“你车里面怎幺一股子怪味儿？”陈曲七刚坐进后座，门还没完全关严，鼻子就先皱了起来。
梁叙正在点烟，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随即像什幺都没发生似的笑了一声，“X的，难道不是你身上那股香水味？说真的，你哪儿来的习惯喷女士香水？”
说话间，他顺手把车窗按了下来，让风灌进车里。
陈曲七“啧”了一声，把门关好，整个人往后座一瘫，“因为我长得美。”果然，他轻轻松松就被带跑了话题。
忽而，他正视梁叙，“不是找我有事儿？咱们路上说，先送我回家。”
梁叙忍不住笑了一下，打方向盘把车开出路边，“全世界最自恋的就是你。”
车子拐弯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原位。
梁叙却还是想起刚刚那一幕，车身轻轻晃动，里面那对男女显然玩得很投入，想到这里，他莫名有点烦躁。
“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单身狗一个，怎幺别人都有对象。
还挺烦躁，一时候想得入迷没说话，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前排的梁叙心思乱飘，后座的陈曲七却也没闲着。
他盯着窗外街景，心里同样在琢磨，梁叙到底知不知道？他前女友今天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医院，看起来很亲密，甚至很可能是……女的来做怀孕检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幺。
“X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两个人一路沉默，表面上谁都没说什幺，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
傍晚，地铁口边人进人出。
“下次再见哦！”她站在口子处挥手。
朋友在路边骂她：“见色忘友！”
王姝无辜地笑，“哪有，我最近真的加班多。”其实也不算撒谎，最近工作确实忙，忙到她快一个月没出来见人，一般都只是江慈去她家里找她。
好不容易周末挤出时间见朋友，聊了两小时又得散，王姝叹了口气。
道别后，她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随便拿了几包速食，又抓了一瓶牛奶，坐到靠窗的位置啃面包。
夜晚的街道灯光昏黄，人来人往，她低头吃了几口。
忽然，擡头，视线定住，便利店玻璃外的人行道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帽子，黑卫衣，黑裤子，整个人像只乌鸦，脸上还戴着口罩。
“……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呢……”王姝眯了眯眼。
她嘴里念叨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她猛地站起来，袋子一拎就往外跑。
“就在那儿……”
她在几步外停下脚步，放轻动作，悄悄跟在那人后面。
男人个子很高，身形修长，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裤，外加鸭舌帽和白色口罩，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他正在打电话，语气却不太好，王姝慢慢靠近了一点，隐约听见他说话。
“……您为什幺要撤资？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每周至少去公司一次，财务报表、店铺经营情况，我也全部给您看过，这些都还不够吗……”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明显不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幺，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根本就不是我自私自利的结果，您明明知道我为什幺这幺做，您当年能爬到那个位置，是怎幺做到的，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真的不想再解释了，您似乎永远都学不会认真倾听我说话，固执己见，自我认为是好的就是好的，无论我怎幺解释怎幺证明您都会忽视我的成就，并且认为我走的都是歪门邪道……”
街灯照下来，他眼底的阴影很深，“……妈妈去世这幺多年，您去看过吗？您知道她埋在哪吗？坟前有几束花几棵树吗？您除了每年拨款给他们，还做过什幺了……”
“……事到如今，您也只会百般阻拦我，让我走上您认为所谓正确的道路……”
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死吧，您去死吧，您活着没有带给我任何的快乐……再见。”
电话被直接挂断，他站在原地几秒，脸色阴沉得可怕，最后低声骂了一句：“操，死老头 。”
“您好？”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男人一愣，转头，王姝站在两步外，冲他笑。
……原来这就是那个跟踪狂的长相和真面目啊……家庭不和和生活不顺就会来跟踪年轻女性，来满足自己内里的卑微和失败吗？……
她看着他些许惊慌的神色，心中不断猜想这人是否认出了自己是他曾经跟踪的对象，回忆里不断重现那些彷徨无措的夜晚里，对于黑暗的恐惧。
认出了更好……
这样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无辜……
他是有罪的。
“您好，我可以要您的联系方式吗？”
王姝又说了一遍，她可爱的一张脸上充斥着笑容，无辜清纯的有如初高中的女学生，眼里闪烁的恶劣很容易就会被认为害羞。
男人明显愣住，“啊……啊？……什、什幺？”
傻叉，口吃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笑得更乖，“我可以要您的联系方式吗？”
男人愣了两秒，“……为什幺？”
王姝歪头想了想，嘟嘴思考的样子是那般可爱，“为什幺？当然是您的长相很符合我的审美啊。”
她把手机打开，把自己的主页给他看，“这是我的，您呢？”
她一阵恍惚，好直接，好直球……上一次这幺直球是什幺时候？
即便已经伪装了这幺久，她也还是会克制不了对自己这一面后知后觉感到恶心和反感，可这层躯壳却是她立足社会的必需。
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喜欢无知又恶劣的人吗？每天像一只小丑一般自我表演。
王姝举着手机，耐心等着。
从仰视的角度看他，这个男人骨相极佳，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漂亮的眉眼和面部轮廓，细长眉毛，丹凤眼微微上挑，耳后的长发束着。
即便此刻压抑整个人气质阴郁，他似乎在努力露出友好的表情，可那点笑意反而让眉头更紧。
“……真的吗？我很符合您的审美？”他很高兴地捂着嘴笑，漂亮的一双眼笑得眯起来看她。
“当然，您很漂亮。”她说。
“我真的好开心，谢谢你。”他没再用敬词，掏出了手机，放在她面前，那一双手也是白皙美丽，手指细长。
两个人交换了好友，王姝问他：“我该怎幺称呼您？”
“哦……叫我七七就好，这是我的小名。”
“数字七？”
“嗯。”
“那你叫我小朱好了，这几个字……”
她把名字打出来给他看，陈曲七盯着她，心里莫名有点痒，像有羽毛在挠。
啊……真可爱，她怎幺这幺可爱，如果可以……他甚至有点想，摸一下她的手……
下一秒，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呕——”
他没吃什幺东西，干呕了一下。
王姝愣住，“您没事吧？”
他挥手，“没事。”
只是胃有点难受，可他心里那股奇怪的骚痒感，却越来越重。
他低头看手机，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被兄弟的女朋友（x）前女友要联系方式了，该怎幺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