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牵着他的女儿，就这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门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而厅堂之内，却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寂静。霍玄珩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被另一个男人带走，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爹……娘……」霍琳琳被李承景拉着，一步三回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父母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悲伤将自己吞噬。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锥子一样扎进霍玄珩的心里。
「琳琳！」苏映兰终于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冲上前去，却被霍玄珩一把揽住。他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去路，也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再看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别去……」霍玄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下巴抵在妻子的发顶，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无力而微微颤抖，「去了也没用的。」他的眼底是一片血红，那不是怒火，而是绝望。
霍尊站在一旁，完全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他刚刚回到家，甚至还来不及喝一口水，就亲眼目睹了姐姐被皇帝「强行」带走的全过程。他想质问父亲，想安慰母亲，却发现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个家，仿佛在瞬间分崩离析。
「爹，这到底……」他艰难地开口，试图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霍玄珩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了苏映兰，踉跄着转过身，朝着里屋走去。他的背影不再挺拔，而是佝偻着，像一座被风雨侵蚀多年的山，随时都可能倒塌。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仿佛脚上戴着千斤的镣铐。
「砰！」里屋的门被他狠狠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苏映兰哭倒在霍尊的怀里，而霍尊只能无措地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迷惘与愤怒。
三日后，紫禁城，凤仪宫。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在一袭绣着九凤朝阳图案的赤色翟衣上，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光下流光溢彩，华丽得令人目眩。霍琳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宫女们为她梳上繁复的发髻，戴上金丝点翠的凤冠。镜中的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却没有一丝一属于新嫁娘的喜悦。
她的手轻轻抚上腰间那枚冰凉的皇后凤凰玉佩，那是李承景亲手给她的信物。玉佩触感冰润，却暖不了她早已凉透的心。她想起三天前，父亲那个绝望的背影，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娘娘，吉时快到了。」贴身宫女小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
霍琳琳没有回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这场婚礼，举国同庆，仪式之隆重，堪比国典。十里红妆，百官朝贺，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府的千金，成为了大齐最尊贵的女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嫁给了心上人，而是被带进了一座更华丽的牢笼。
凤仪宫外，乐声齐鸣，鼓乐喧天。李承景一身龙袍，亲自前来迎娶。他推门而入，挥退了所有宫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看着镜中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她，他的眼中满是满意与疼惜。
「琳琳，妳今天真美。」他温声说道，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霍琳琳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站起身，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后参拜大礼，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参见陛下。」
李承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眼中的温柔瞬间被一丝薄怒取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上前一步，强行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不容拒绝地牵着她走向殿外。
「在朕面前，不用这些虚礼。」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从今天起，妳就是朕的皇后，是这大齐的女主人。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妳属于朕。」
他强而有力的手掌握紧了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霍琳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因常年习武而留下的薄茧，那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她这个从十岁就偷偷放在心上的人，此刻正牵着她的手，要以天下为聘，娶她为妻。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甜意从心底最深的角落悄悄漫上，让她紧绷的指尖微微放松。是啊，她嫁给了李承景，是高兴的。可这份高兴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巨大的不安与惶恐所淹没。她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微小得仿佛只是颈部的一次抽动。
她的目光掠过他俊朗的侧脸，却不敢停留，而是投向殿外那片被阳光照耀得金碧辉煌的世界。那里有文武百官，有万民跪拜，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可那也是她曾经最畏惧的地方，是她母亲含泪告诫她永远不要踏足的深宫。
她高兴不起来。她想起太上皇的托付，想起父亲那句「吃人深宫」，更想起自己与他之间那道遥不可及的鸿沟。她是霍琳琳，不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皇后。她就像一只偶然被月光眷顾的飞蛾，如今却要被强行留在清冷的月宫里，终日与孤寂为伴。
「朕知道妳在怕什么。」李承景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脚步放慢了些，「妳怕那宫墙太高，怕人心太冷，怕朕有一天会厌倦妳。」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锁定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执着。「但琳琳，妳要记住，妳不是飞蛾，朕也不是那遥不可及的月光。朕是攥着妳不放的那个人。」
他牵着她走过玉石台阶，百官跪拜的山呼海啸声中，他俯身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妳只需要记住，妳是李承景的女人。这一辈子，都别想逃。」
龙凤喜烛在殿内静静燃烧，烛泪顺着烛身滑落，堆叠起一小段凝固的时光。霍琳琳坐在锦缎堆叠的龙凤喜床上，身上繁复的凤冠霞帔早已被卸下，换上了一轻薄的月白色中衣。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脚，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茫然地看着这片陌生的红。
她第一次给了他，就在不久前。在那片令人目眩的赤红之中，他撕开了她所有的防备与坚持。那份陌生而刺穿的疼痛，与他炽热的吻交织在一起，让她在一瞬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她从未想过，她珍藏了十六年的初夜，会以这样近乎蛮横的方式，献给了她深爱的人。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他贯彻的胀痛感，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会牵动那处被烙下印记的痕迹。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从腿间渗出，沾湿了身下的锦被，那是她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证明。这份认知让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狂跳不止。
浴桶里的水声传来，李承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仅仅腰间松松地围着一条布巾，上身结实的肌理在烛光下流动着健康的光泽，水珠顺着他锁骨的线条滑落，隐没在布巾之下。他看见她缩在床角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还在疼？」他边说边走向床边，身上带着潮湿的雾气。
霍琳琳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她不敢看他，一看到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方才那些令人羞耻又混乱的画面。他在她耳边的低喘，他粗暴的吻，和他那种占有她一切的狠劲，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躲什么？」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强行让她面对自己，「现在才想起害羞，晚了点。」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满足，手掌复上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朕的皇后，现在身上到处都是朕的味道。妳……喜欢吗？」他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