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是你!」
那句用尽所有勇气吼出的「是陛下!是你!」,像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承景所有的理智。他强行擡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他眼中的疯狂与嫉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躲闪、噙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因激动而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唇。他听到了,可是他的大脑却拒绝处理这句话。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他因嫉妒而产生的幻觉。她怎幺可能……
「妳……说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踉跄的姿态完全失了帝王的稳重。
霍琳琳失去了他的钳制,却没有再跪下去。她撑着冰凉的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直视着他那双充满震惊与混乱的眼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说,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从十岁那年,你为我吸出蛇毒开始,这颗心就不再是属于我自己的了。是你,李承景,一直都是你。」
这一次,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原来她所谓的心有所属,就是他。原来她宁愿出家,也不愿接受他安排的亲事,是因为她想要的人,是他。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悔恨瞬间席卷了他。
他怔怔地看了她几秒,下一刻,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猛地向前跨步,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个拥抱是如此的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成语调。
「妳这个傻子……妳这个天大的傻子……」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哽咽,「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折磨我,也折磨妳自己……」
「但是你是陛下,是我抓不到的月光⋯⋯我只能这样做⋯⋯」
那句带着绝望与无奈的低语,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李承景心中燃烧的狂喜,却让那份占有欲与心疼烧得更旺。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几乎让她窒息,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真实存在于他的怀中。他将她拉离自己的胸膛,双手紧扣她的肩膀,迫使她擡起头来,直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
「抓不到的月光?」他低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不堪,「谁说妳抓不到?」他的眼神疯狂而执拗,帝王的霸道与恋人的痴狂在他脸上交织,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魄力。
他用粗糙的指腹用力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粗鲁却带着无尽的怜惜。他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充满哀伤的眼睛,心被狠狠地揪成一团。他恨这身份的阻隔,更恨自己的迟钝。
「在妳决心出家之前,妳有想过问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痛楚,「妳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然后准备去陪什么青灯古佛?霍琳琳,妳的心呢?」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庞,也映出了他无法掩饰的深情。
「听着,不管我是谁,是李承景,还是这天下的陛下,妳的心里只能有我。妳想去哪里,妳想嫁给谁,都只能是我!」
他的宣言霸道而专横,却让霍琳琳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他,那个永远温和有礼、保持着完美距离的太子殿下,此刻就像一个为爱疯狂的普通男人。
「这不是月光,这是我的心。」他抓起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边的胸口,让她感受那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妳摸清楚,它为妳跳了五年。现在,妳要为它负责。妳哪里都别想去,更想都别想出家!」
「陛下⋯⋯我⋯⋯真的可以吗?」
那句带着颤抖与不敢置信的问句,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平了李承景心中所有的狂躁与不安。他看着她泪眼婆娑、满脸迷茫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他霸道的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疼惜与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被那愚蠢的身份束缚了这么多年,让她受尽了委屈。
「可以,当然可以。」他终于放开了对她的禁锢,转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感到绝望的眸子,此刻却满是他的倒影。他缓缓地、慢慢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分享着彼此的呼吸。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霍琳琳。」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从妳说心有所属的那一刻起,妳就已是朕的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吻她,想将这五年的思念与痛苦都倾泻在这个吻里。但他忍住了,他还要给她更多的安抚,更多的确定。
「忘掉那些世俗的束缚,忘掉朕的身份。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爱着妳的李承景。」他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炙热,缓缓地、带着无穷的耐心,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不再是五年前那种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带着无尽深情与占有欲的烙印。他轻柔地碾磨着,细细地品尝着,仿佛在告诉她,这就是她以后的归宿。
「以后,不准再说那些傻话。妳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离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用沙哑的声音下了最后的通牒,却也是最深情的承诺。
「太上皇把你交给我,但是我不敢⋯⋯」
那句轻如蚊蚋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语,让李承景所有温柔的动作瞬间凝固。他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刺痛。他从未想过,阻碍在他们之间的,除了那可恨的身份差距,还有来自太上皇的、沉重的遗托,以及她自己那份因敬畏而生的退缩。
「不敢?」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惜与一丝自嘲,「妳是觉得,我会辜负皇爷的托付吗?还是觉得,我李承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帝王的锐气被一种深沉的伤感所取代。
他松开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听着他那因她而紊乱的心跳。他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无奈。
「傻丫头,皇爷把你交给我,不是让妳敬畏我,是让我爱妳、护妳一辈子。」他叹了口气,胸腔的震动传达给她,「他比谁都清楚,我心里只有妳。是他点醒我,让我不要再错下去。」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一僵,似乎被他的话语震惊到了。他不禁苦笑,原来他们之间,隔着这么多的误会与自我折磨。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妳的不敢,才是对皇爷最大的辜负。」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妳应该凭着皇爷的这份托付,理直气壮地站在我身边,而不是用它来推开我。」
他稍稍拉开距离,重新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满是宠溺与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
「现在,告诉我,妳还敢不敢?」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有我为妳撑腰,妳还怕什么?说出来,朕……不,我,为妳做主。」
他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他缓缓低下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像是在立下什么神圣的契约。
「别再自己吓自己了,琳琳。从今以后,你的天塌下来,有我给妳顶着。妳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那份昭告天下的密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李承景将那烫金的旨意轻轻放在霍琳琳面前时,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征询,只有不容置喙的决定。他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心中那块悬了几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妳是这大齐的皇后。」他的声音平稳而威严,帝王的气势再次笼罩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人,能用任何理由将妳从我身边分开。」这句话,既是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全世界。
霍琳琳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旨意上「皇后」二字,那温触感的布料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她擡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的深情与决绝让她无法逃避。她知道,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彻底的保护,也是最霸道的束缚。
「可是……我……」她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身份的巨大转变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心中虽有无尽的喜悦,却也伴随着对未知的惶恐。
「没有可是。」李承景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圈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皇爷的遗愿,朕的心意,天下人的见证,一切都已注定。妳只需要接受。」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但他等不了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再也无法因一丝一毫的不安而想要逃离。
「别怕,一切都交给我。」他轻声安抚,吻落在她的耳畔,「登基大典会在十日后举行,在此之前,妳会是这皇宫里最尊贵的女人。朕会让所有人看到,朕是如何爱着妳的。」
他稍稍放开她,牵起她的手,将一枚温润的凤凰玉佩放入她的掌心。那是历代皇后才能佩戴的信物,触手生温,却也重如千斤。
「这是皇后信物,也是我的心。」他握着她的手,将玉佩按在她的心口,「从此,妳的心跳,就是朕的天下。准备好了吗,我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