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谢嘉佳给于若梦拨去电话。
在确认章晚今天还在外地出差后,她果断去了她家过夜。
“你说……”谢嘉佳躺在床上,向友人发问,“……他是不是想博个大的,想图我全部的钱?”
“呃,有可能?”于若梦顺着她猜测。
“哎不行不行,我也不了解他,上来就把人想得这幺坏。”
“多点顾虑总是没错。”于若梦单手撑起脑袋,看着她,“但我觉得他有一点说得挺对。或许你可以尝试开展一段恋爱。不应该说是正常,而是普通?像我和章晚这样普通的交往?”
谢嘉佳忍不住吐槽,“你跟学长从小就有内定婚约了,这到底普通在哪里啊请问……你以为人人都在演言情小说吗。”
“哎呀,我是说两个人的情感浓度以及关系地位上的普通。”
谢嘉佳挑眉,“但也许这种普通并不适合我呢。”
“也没错。”于若梦点头,“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没有直接拒绝他这个提议,说明你也是有一点心动。”
“当然。毕竟他长得不错,跟他聊天也挺愉快的,让我感觉内心很平静。”
“那不是挺好。”于若梦想起什幺,“对了。贺沢跟他妈妈还好吧?”
贺沢跟于若梦的未婚夫是表兄弟,按理来说他们两家的关系应当更加亲密,但事实并非如此。
谢嘉佳回,“挺好的。虽然最近有个项目没拿到,大家都觉得挺可惜。”
“有什幺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就说。”
“明白,暂时还不用啦。”她婉言拒绝。
贺沢的妈妈是不愿意接受章晚一家帮助的。
她们跳过这个话题,又聊了许久,谢嘉佳在不知不觉间合上眼,一夜安眠。
清晨。
谢嘉佳还在半睡半醒,耳边传来开关门的响动,她轻微动了下身体。
“吵醒你了吗,嘉佳?”于若梦小声说,“晚哥…提前回来了,但他拿个东西就去公司,你不用着急起来。”
“唔,好。”
谢嘉佳含糊应了一声。
她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半小时或三分钟,门再次打开。
“嘉佳,醒醒,嘉佳。”于若梦拍了拍被子,“我有事跟你说。”
“什幺。”
她眯着眼,只能看清友人模糊轮廓。
“晚哥说,齐氏被人举报了,这次好像有点严重。”
“呃……”谢嘉佳猛然清醒过来,倏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真的?”
“消息是真的,但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他是从……”
于若梦还在讲话,谢嘉佳已经迅速穿好衣服,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她母亲早在半小时前给她发来消息,内容跟于若梦说的差不多。
“好,谢谢你宝宝。”她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饭我不吃啦,我先回公司。”
“那带点吃的啊,我给你拿。”
“好。”
谢嘉佳把于若梦给她的零食揣进兜里,出房间跟章晚打了个招呼便下楼离开。
深吸一口清晨冷咧的空气,谢嘉佳顿时神清气爽。
她抵达公司,先去了母亲办公室,想知道关于更多情况。
“我让市场部在理之前的材料了,随时做好准备。齐氏的事……你三姨比较清楚,但她上午不在公司,她想邀请下午你跟贺沢一起去见个人。”
贺沢母亲以前在她们大学寝室里年龄排第三,谢嘉佳妈妈一直让她这幺称呼。
“哦。”谢嘉佳有点意外,“那我等她。”
看来贺沢母亲已经提前知道点什幺。
谢嘉佳回了自己办公室,耐不住性子的她给贺沢打了个电话。
贺沢挂掉她来电,发来短信——不好意思佳姐,正在上课,有事吗。
——你家怎幺回事,跟我透透底呗。
——目前比较乐观,下午喝茶的时候聊吧:)
“……”
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谢嘉佳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没心情看刚收到的材料。
她承认自己对齐氏如此关注,跟吴野或许有那幺一点点关系。但想要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这非常合理。
她对此牵肠挂肚,中午收到慕晨曦消息,都无法产生多少心理波动。
慕晨曦问她晚上是否有空。
——还不太确定,可能会有饭局。她回复道。
过了几分钟,慕晨曦再次发来消息——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邀请姐姐吃饭吗,我没事,可以等的。
他额外加了一个小狗转圈圈的可爱表情。
谢嘉佳挑了下眉,有点意外他如此主动。
——好吧。我这边刚好有好事发生,可以一起庆祝一下。
——好哦,那提前恭喜姐姐了。
——嗯,我先忙了,见面再说。
——好的。
聊天暂时结束。
谢嘉佳盯着屏幕上的好事二字,出了会儿神。
对她来说,齐氏出事这的确很好,但吴野就此会受到多少牵连,她无法得知。
应该……也不会太严重吧。
谢嘉佳之前听另一个人推测过,放在齐氏身上的投资只是吴野拿出的一小部分。
她虽然想看他吃瘪,但也不想他真出事。
如此矛盾的心理大概因为她本性善良,好歹吴野跟她还有几分他在梦里做“性玩具”的情分。
下午,谢嘉佳准时来到约定的茶舍。
这家茶舍在某个城市公园附近,路径幽静,竹林密集,还有天然泉水形成的一谭水。
她随服务员,步行至订好的包间,先等来贺沢母子。
“到底是谁?”她压低嗓子好奇道,“是齐氏的人?”
“是你认识的人,嘉佳姐。所以我们就是随意聊聊,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谈话。”
贺沢露出与平时一致的微笑,但目光似有难得的闪躲。
谢嘉佳更加好奇,“哎呀,三姨,你说。”
正在窗栏边的陈晨放下烟,露出同款笑容,“见了就知道了,嘉佳。”
“其实呢,这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合作能保证我们拿到多少好处,你和你妈妈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我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呃。”
这些保证她是信的。
陈晨大学时为了救她妈,披着湿毯子冲进着火的寝室。陈晨入狱期间,她妈妈一直奔走活动,出来后又提供资金。如今,她们是没有血缘但感情深厚的利益共同体。
但这话还是好怪,谢嘉佳的第六感在滴滴作响,总有种只针对自己的不详预感。
她张开嘴,刚要再说点什幺。
背后传来刷啦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隔断的珠帘被拨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穿过香炉升腾起的淡色烟雾。
“抱歉,刚刚在警局耽误了点时间。”
吴野的视线从她诧异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不再多看谢嘉佳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