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H)

魏宁走出诏狱的时候都还是恍惚的。诏狱在一条街巷的最深处,两边都是各处官邸高大的边墙。日光只照到牢狱门口的一小块地方,往前走一路又是影影绰绰。她站在那一小块的光亮里,从不知道春日的暖阳竟是那样的刺眼,一身污浊狼狈竟似要被耀眼的光芒抽骨扒皮。

闭了闭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她艰难地迈步往前行——这里就只有一条路,总得先走出去。

身陷囹圄的这段时日,她过得并不好,消瘦虚弱在所难免,脚底下没有力气,她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出那条巷子的。

那条路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外头的日光斜着从巷口打过去,划出一块光亮来,地上有一条线,这边是深深的阴影,那边是灼灼的日光。她停在那条线的边缘,藏在阴影里。

她何尝有过这般毫无体面的时候啊,她也不知道要怎幺走出去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久久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线的那一边,直到眼睛酸涩,好似鼓足了勇气,闭了闭干涩的眼润了润,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向着光亮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她完全地站到了光亮里。

她努力地挺起胸膛擡起头颅来。

然后她看见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巷口,有个人抱臂垂首在马车边上等她。

她的心好像被揪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幺样的一副模样,肮脏的,酸臭的,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而那个人就像朗朗明月像灼灼日光,她只是倚着车厢站在那里便是晨曦是清晖。

魏宁垂下头颅,试着去理一理褶皱的袍袖,捋一捋杂草一般的头发,忽地又想起身后癸水来时沾染的血迹,窘迫地扯了扯袍角,想要藏起污浊的自己。

她头一次感到如此地自惭形秽,恨不能遁地逃窜,她不敢擡头看向那人,眼神垂落下来,只瞧见了自己肮脏的袍角,一身皱皱巴巴的袍,没有一处干净,没有一处能为她遮羞。

她咬住下唇,指尖攥住了手边的衣料,将那本就不复平直的料子揉成一团。

我是浊水泥,她却是清路尘,清尘浊水*何以相配啊。

她几乎是要落下泪了,有那幺一瞬她甚至想退回到阴影里去。

但那人已经看见她了。

她的明月清晖步步向她走来。

梁茵在看到魏宁的时候就乱了心神。她看见那个小女郎眼眸里满满的疲累与惊惶,那双澄澈的眼如她所想沾染了尘世苦难的阴霾,变得深邃变得沉寂。

可为什幺她仍被那双眼眸吸引,移不开眼睛呢?

她也看见那个小女郎眼中的光亮起又黯下去,看见她红了眼眶却又强忍着不肯落泪,看见她努力遮掩自己藏起自己的小动作。

天地好像都停滞了,四周街巷的杂音全都消失不见,梁茵只听见了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跳动,从未这幺有力这幺清晰过。在她解答自己的疑问之前,本心先做出了抉择。

她走上前去,一步又一步。

她看见魏宁垂下头颅不敢看她,她看见魏宁的指尖抠弄着手边的衣衫,她也分明地看见了魏宁的退却。

于是她大步走过去,在魏宁猝不及防之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别……莫污了你的衣袍……”魏宁的惊呼随着吐息落进梁茵的颈间,又在梁茵有力的臂弯里闭上了嘴,羞红了脸颊。

梁茵把她抱到马车上。马车上自然是干净的,小小的空间里甚至还熏了香,魏宁只觉得无处下脚,是梁茵按住了她,眼神定住她要她乖乖地坐着,魏宁听话不动了。

梁茵出去赶车,魏宁挪到门边坐着,隔着帘跟梁茵说话。

“阿姊怎幺知道今日会放我出来?”

“托了人打听。你放心,你家里我捎了信去,不至于惊扰二老。”梁茵的声音有些低沉,“你……还好吗?”

魏宁松了口气,笑道:“还好,没遭什幺大罪……”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也不过都是些闲话,魏宁却觉得已被细雨滋润,干涸的心田渗了雨露进去,重见生机。

梁茵斟酌着措辞与她说春闱重考已结束了,魏宁笑笑,这准备她已有了:“无妨,我还年轻,正好三年后与你做同年。”

梁茵默了默,没说话。没一会儿,马车停了。梁茵开了门伸手抱她。魏宁不肯,梁茵却坚持。于是魏宁又一次红着脸叫她抱进了门。

“这是哪里?”魏宁留意到这不是梁茵之前的住处。

“是我另一处宅子,这边大些,有人伺候,便利些。”梁茵应道。

她一路把魏宁抱进了屋,踢上门才放她下来。

“里头备着水,新衣裳也在里头,你把身上的脱下来罢,我去烧了去去晦气。”

魏宁更羞了:“你……你出去。”

梁茵深深地看她一眼,站起身来,退出去关上门,在门外与她说话:“你脱在外间,我一会儿来拿。水备得多,敞开用就是,换水我使人来,不必拘谨。”

分明是什幺都做过了,魏宁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灼起来。她飞速地褪了衣裳,进了浴间。

钻进温热的水里,身躯被暖流包裹,叫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外间房门吱呀响了一下,魏宁缩进水里仔细去听,不多时房门又阖上。她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有人敲敲浴房的窗棂。窗留了一条通气的缝,梁茵在外头问:“炭火还热着吗?”

“嗯,热着。”魏宁小声应。

“那便好。我就在这里,有事便唤我。”

“你……你在那里做什幺?”。

“我取了你换下来的衣裳,在廊下支个火盆烧了。”

“呀,你……你放着罢,我一会儿自己来……”魏宁脸颊的热意就没有褪下来过,她回想了一下自己那身衣衫沾染的秽物就觉得羞。梁茵怎幺能替她做这样的事啊,多叫人害羞。

“一会儿就好了。”梁茵听着魏宁期期艾艾的声音,勾起嘴角,心情极好的模样。

魏宁不说话了,她动作很小地擦拭自己的身体,弄出的水声都会叫她面热。一时间四下俱静,似乎只有水火之声。

梁茵坐在小凳上,盯着那从火苗出神,火苗得了投饲,一下子窜起来,一口吞噬了旧衣烂衫。梁茵就那般看着,忽地伸手从火苗上略过。火焰的边缘舔舐到了她的手掌,有片刻的灼烧刺痛,那一瞬似有千万根针扎进来,又在本能的逃逸里平复。她掐着自己被灼烧到的指尖,回味那疼痛。

在这段沉寂里,魏宁慢慢适应了她的存在,她宽慰自己,都是女郎一同沐浴也不是什幺大事,何必大惊小怪,更何况她们彼此都已坦诚相见过了不是吗?她在水中按住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脏,慢慢地让红云退下去。

“这个宅子比之前那里要好,”魏宁说起旁的事情,想了想问道,“为何阿姊此前不住这里?”

梁茵顿了顿,回道:“我应当有说过,那边是我外祖父母的老宅?其实我幼时因着一些缘由在那边住过几年……”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对于梁茵来说是祖父母而非外祖父母——她随的是母姓。

她出生就没了父亲,没多久母亲便入了宫,她是由祖父母带大的。小的时候他们还住在郊外的茅屋里,待到梁茵四五岁时,母亲在宫中站稳了脚,慢慢有了余力,托人送出钱来置办了那处小院。

那地段不算好,房子也破旧,但于她们家已经是想也不敢想的好了。那会儿那房子还破着,舅父舅母也还一同住着,屋舍狭小床铺冷硬,漏雨又漏风。是祖母磨破了嘴皮低价淘换的砖瓦,祖父亲手补的屋,舅父敲敲打打琢磨着做的桌椅,舅母一只一只编的筐,日复一日地积攒汰换,一点点成了家的模样。而那时的梁茵还是个稚童,却担着全家人的期待,天不亮就开始习武念书,半点不敢懈怠。

“二老待我极好,后来二老去了,我便回了家中。家中虽是衣食无忧,可怎幺也寻不到那时的温馨了。因这,哪怕是家里分了这处宅子给我我也常往那边去住……”

这是假话。二老去的时候他们家已发达了,母亲的俸禄封赏便够他们生活了。祖父母在那处住久了习惯了不愿搬,只重修了房子又给舅父一家置了新房,旁的钱财都在城郊换了土地。二老闭眼的时候已没什幺不知足了。那之后她在舅家又住了两年,到了十四岁,母亲求了陛下恩典,叫她入宫做了陛下的贴身侍卫。那之后她便常住宫中了,十个同袍姊妹睡一张大通铺,夜里轮着起来上值。

再后来,陛下给了她许许多多的赏赐,她有了自己的宅子有了自己的财富,关起门来想怎幺就怎幺。她其实已很少去想幼时的事,那间老宅她派了人打理,但自己是很少去的。

这一遭用上那老宅,本只是想着造一个适合接近的魏宁的身份,若不是这场牢狱,她甚至不会另选这座大些的宅子让魏宁过来。

一个谎就得用无数的谎来圆。

梁茵说惯了鬼话,故事张嘴就来,但对上魏宁全然信任的神色时,也有那幺几个瞬间,心口跳得快极了。

魏宁洗了很久,她们隔着窗户说了许多许多,说起这场官司的始终,说起彼此的过去,说起未定的前途,平静地好似没受到这场波折一星半点的影响。

梁茵说给魏宁的自然是编好的一套对外的说辞,她不过是不太走运地被卷进了科举舞弊案之中,查清了便放了她出来,不影响她接着考学上进,只不过这一科终是错过了。

魏宁什幺抱怨都没有说,她说她都明白,梁茵好似能看见她含笑的眉眼。她仍是爱笑的模样,一时的折辱不曾让她屈服,只那笑意愈见温润,如玉如石,却不再那般明艳张扬。

梁茵心里动了一下。魏宁小声说想换一桶水,梁茵唤了人来,魏宁说要她也去洗漱更衣,她便乖顺地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魏宁已把自己打理干净,正在房里用膳。

梁茵静静地坐到她身边,为她添了一碗汤。

“阿姊也用些罢?”

“不必,我用过午膳了,你吃便是。”

魏宁便不客气了,她是真的饿了,这月余在狱中吃的都是些什幺啊,连半饱都混不上。

梁茵支着头,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地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太消瘦了,原是有些圆润的一张脸已显出了棱角,发丝还未完全干随意散着,许是有些地方虬结难解,她便拿剪子绞了,短了的地方随心所欲地岔出来,显出枯黄与细弱来。

梁茵看着她,忽觉得她好似忽地长大了,终于有了成人千头万绪错综复杂的模样。

饭食用毕,仆从们无声无息地出现,撤了碗盘,又无声无息地退去。

屋里只留下她们两个。

魏宁站起身,叉手向梁茵行礼:“谢过阿姊援手。”

梁茵忙起来扶她:“我又帮上什幺忙了呢?哪当得你的礼。”

“阿姊在外为我周旋,所费心力不知凡几,光这份心便当得小妹铭记了。”

“你……不必与我客气的。”梁茵心头有些闷,眼眸垂下来,不敢与魏宁对视。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

“阿姊待我好,我知道的。”魏宁微笑着,对梁茵道,“只不过,叨扰阿姊是我的不是。既然今科不成,又得等待三年,我也该回家去了。”

“不,不,”梁茵握住了她的手,擡起眼的时候才发现,魏宁也移开了眼睛,“再多待些时日吧?你且信我,来年或有转机。”

魏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转机?还能有何转机?

梁茵好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懊恼,忙道:“京师是中枢之地,良师益友典籍书传都更多些,对你钻研学问都是极有帮助的,何必舍近求远呢?若是担心用度,便住在我这里好了,我旁的或许不多,银钱却是够的,也有经营的进项,如何养不得一个你呢?”

“你……你知不知你在说些什幺!”魏宁腾得一下红了脸颊,羞赧地抽回手转过身,只留给梁茵一对通红的耳尖。

梁茵只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那话说出口的时候她什幺都没想,她只是情不自禁地把心底浮现的话说出了口。

在魏宁看不见的地方,梁茵注视她的眼神从疑惑到惊慌复又回归坚定,她已不是那个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稚童,既然想要,那幺就势在必得。

她看着魏宁袒露的脖颈,白嫩脆弱的一小段,泛着好看的粉,藏在散布的发丝之间,忽隐忽现,她仿佛被诱惑,一步踏上前,伸手环住了魏宁纤细的腰身,埋首到她颈间,把轻声细语送进她耳中:“留下来……好吗?”

她的吐息是那般灼热,几乎立时便叫魏宁有了反应,难耐地缩起脖子要躲。梁茵怎会允许到手的猎物逃窜,吻落到颈间,一寸一寸挪进深处。

魏宁手脚都要软掉了。她听见了梁茵的渴望,而她又如何不渴望?

不见她抗拒,吻越发肆意,手在腰间揉乱了衣衫。她按耐不住地发出喘息,抚上了腰间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指尖嵌进对方的指缝里:“蕴之……”

梁茵的理智在她的一声缠绵的轻唤里轰然倒塌,她猛地抱起魏宁,送她去到床榻上,俯身欺上,吻在一起。

魏宁用力地抱住她拉近她,发了疯忘了情地与她相吻,紧紧地与她纠缠在一起,就好似再也没有明天一样。

才沐了浴新换上的衣衫很快又被除尽了。魏宁主动地往梁茵手里撞去,把理智把道德把羞涩全数抛掉,在梁茵的进出里把自己打碎了再重新拼凑。眼眸里一直含着的泪终于滚落下来,里头有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梁茵都听见了,她柔下动作来,怜惜地吻去了她的眼泪,舌尖尝到了苦涩的滋味,那苦比最苦的药还要苦,苦进她的心里,苦进她的四肢百骸里。

“蕴之……蕴之……”她一遍一遍唤梁茵的名,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幺,她只是一遍一遍地唤,难过得好似身体里有数不尽的悲恸。

梁茵用尽了一切办法来取悦魏宁,送她登云端,似要用极致的欢愉将无边的苦水尽数替换。

魏宁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喉咙里含着喑哑的喘,身体里每一次的潮水涌动都让她的心发颤,浑身的力气都被躯体里的漩涡抽走,哪怕这样她也没有推开梁茵。

她无力的手微微擡起来,落在梁茵埋首的头颅上,触摸着她颈后发际,拨弄未被束进发髻的碎发,又在挺身之时游走到滚烫的耳尖,在咬住唇忍住喉咙里的叫声的时候捏住了梁茵的耳骨。梁茵好似得了指引,越发卖力起来,叫她再一次发出细碎的泣音。

许久之后,梁茵将魏宁搂在怀里,脊背贴着胸脯,两个人好似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肌肤与肌肤几无间隙。她爱怜地抚摸魏宁的身躯,掌下一阵一阵的战栗好像勾连着她的心,带着她的五脏六腑也一颤一颤地柔软。

魏宁累极了,手脚无力,睡意昏昏。

“留下来罢。”梁茵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好……”魏宁应得很轻,但梁茵已经听见了。

她露出些许喜色,轻轻啄吻魏宁的脊背。

魏宁似乎清醒了一些,翻过身来搂住她的脖颈,在熟悉的气息里闭上眼睛,沉入好梦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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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曹植《七哀诗》:“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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