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礼的讯息只有一行。
「今晚六点，明苑餐厅，有工作要谈。」
她看了一眼时间，换掉身上的衣服，出门。
餐厅在市区一栋商业大楼里。门口站着穿深色西装的领位员，看见她，语气自然。
「周先生的包厢，这边请。」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掉。
领位员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您的客人到了。」
她走进去。
脚步在门内停了一瞬。
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周承礼在正对面，手边放着深色资料夹，表情一如往常，干净、冷静。
周承安靠在椅背上，手撑着下巴，看见她，嘴角勾了一下。
周承时坐在侧边，擡头，对她笑了一下。
她在那个笑里停了两秒，才让自己往前走。
「坐。」
周承礼开口。
她在空位坐下，让自己的呼吸保持稳定。
服务员递上菜单。
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一行一行过去，没有一个进到脑子里。
这个包厢里的三个男人——
念头刚起，她就把它压掉。
不行。
不能在这里想。
周承礼开口。
「时隔三年，我决定再次进行创作。」
声音很平，却有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力量。
连周承安都坐直了一点。
「承安，你担任男主角。承时，后制兼副导。演员挑选由你们两个负责，最后名单交给我确认。」
他停了一下，视线移到她身上。
「这位是苏禾予，你们应该都很熟了。」
她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落过来。
一道懒散，一道温和。
她维持着一个正常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维持得好不好。
「她这次担任助理编剧，也就是我的助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她会抽不出手，公司业务，你们要多分担些。」
周承安拿起茶杯，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周承时低头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
她坐在那里，跟着点头，偶尔记几个关键字。
一切都很正常。
她也得看起来正常。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
这三个人，你都上过床。
而且他们是兄弟。
她把手从桌面移到裙上，指尖压住膝盖。
那点触感让她稳住。
清醒一点。
讨论持续往前推。
菜一道一道上来，筷子动了，话题也没有停。
窗外的灯光慢慢亮起来。
时间在推进。
她撑着，把每一句话都接住。
快结束时，周承安忽然开口。
「大哥。」
他没有看周承礼。
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一下，让她后颈微微发紧。
「妳选这个小丫头当助手，理由是什么？」他的语气很随意，「她懂什么叫剧本吗？」
她对上他的眼睛，把嘴角往上扯了一点点。
尴尬，却不失礼。
但她在心里——
我懂不懂剧本关你屁事？
你这个讨厌鬼死渣男。
祝你明天阳痿，永远性无能。
周承礼没有看周承安。
「她能提供我需要的东西。」
就这一句。
没有补充。
也没有解释。
话落下来，事情就定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视线自然往旁边移了一下，刚好对上周承时的眼神。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悄悄竖起大拇指。
不明显，只有她看得见。
饭局在周承礼又交代了几件事之后结束。
周承安起身，把外套搭在肩上，对她眨了下眼，就走了。
周承时收拾桌上的资料，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辛苦了」，也跟着走出去。
包厢里只剩她和周承礼。
他把资料夹阖上，站起来。
「跟我来。我们要开始准备剧本了。」
她把本子收进包里，跟上。
走廊安静得没有声音。
地毯把一切都吞掉。
她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往前。
不知道要去哪。
也没有问。
她只是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