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她是被酸痛叫醒的。
全身都在痛。
腰、腿、小穴，每一个地方都在抗议。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她试着站起来。
但双腿无力，直接跌回床上。
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最后拿起手机，拨给周承时。
「喂？小苏？」
「总监。」声音沙沙的，「我今天想请假。」
周承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关心她的状况。
「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累。」
「有没有发烧？」
「没有，疲劳过度，睡一下就好。」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愧疚，「我不应该让妳一直加班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好好休息，今天不用来。有事随时打给我。」
她正要说好，他又开口。
「我晚上去看妳。」
「不用——」
「晚上见。」
电话断掉。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把棉被拉上来。
继续睡。
窗外的光从白到黄，从黄到暗。
她睡了一整天。
门铃响的时候，她还没完全清醒。
她去开门。
周承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和几盒保健食品。
「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
他把东西递给她，进来，在她对面站着，打量了她几秒。
「想不想出去走走？」
「现在？」
「在家躺了一整天，出去透透气比较舒服。」
他推了推眼镜，有点不自然地看向旁边。
「而且……有部电影，我一直想看。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
「什么电影？」
「最后的一百天。」
她的眼睛亮了。
「那部我也想看。」
他笑了。
「那就一起去。」
电影院里很暗。
她看得很投入。
有几个地方轻轻笑出来，有几个地方眼眶慢慢红了，用力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
周承时偶尔侧过头看她。
萤幕的光从前面反过来，落在她脸上，薄薄的。
她睫毛很长。
哭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一下。
电影到最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从口袋摸出面纸，递过去。
她伸手接。
两只手碰到了。
都没有移开。
就这样，把电影看完。
走出电影院，街上的灯光比院里亮，她眼睛适应了一下，还带着那股情绪。
「好好看。」她说，「结局太甜了。」
「嗯。」
她忽然说：「如果我也能有那样的爱情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收回来。
周承时转头看她。
「会有的。」
他说得很认真。
「妳值得最好的。」
风从街口吹过来。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没有说话。
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馆。
桌子不大，灯光暖，角落放着轻音乐，不吵。
点完餐，她说起刚来大城市的第一间套房——
浴室的热水器很老，每次洗澡要先空放三分钟才会热，冬天最难熬。
他笑了。
她也笑了。
菜一道一道上来，吃了很久，谁都没有催。
饭后在附近走。
她在一家手作饰品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
里面有一条项链——银色细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星星。
她看了几秒，目光往下移到标价，然后往旁边走了一步。
「喜欢吗？」
「还好。」
他看了她一眼，推开店门走进去。
「这条，麻烦结帐。」
「不用啦——」她跟进去，「真的不用——」
他已经扫完码了。
店员把项链装进小盒子，递给他。
他打开，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
「低头。」
她低下头。
他把细链绕过她的脖子，两端在颈后扣上。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
她的背脊，轻轻紧了一下。
「好了。」
她擡起头，他退开一步，看着她。
「很适合妳。」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小星星，没有说话。
快午夜，车停在她家楼下。
「到了。」
她的手放在车门上，没有推开。
她盯着前方的路灯，路灯的光晕黄黄的，散在夜色里。
「要不要……上来喝杯水？」
声音很轻。
说出口之后，她赶快接着说：「就是谢谢你今天陪我，而且聊了这么久，口应该很渴，喝杯水再走……」
她的脸，越说越烫。
周承时看着她。
车里很安静。
然后他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