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江彻

剧院。

舞台剧尚未开演,剧场内明亮的灯打在了几乎满座的观赏席。苏若晚独自坐在靠边的位置,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讯息。

陆时礼:『收到了。我晚点修改之后把档案发给妳。』

她快速敲着键盘回复。

鱼禾草:『好,不着急,谢谢小叔。』

她把手机丢回包内,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场刊,心思却有些飘忽。

那天晚上陆时礼送她回宿舍时,她把包包里放着的卡夹作为提早的圣诞礼物送给了他。在昏黄的路灯下,男人接过礼物时的惊讶与眼底漾开的温柔,在无意中吸住了她的所有目光。

陆时礼收得坦然。在几天后的小组会议,他已经换上了那个卡夹。当他神色自若地拿出那个卡夹时,苏若晚总会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耳热。

纪录片正式进入了筹备期,身为顾问的陆时礼,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原本那些会让她心跳失速的靠近,在工作的掩护下,竟然一点点变得理所当然。

当他自然地将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指点萤幕上的流程时;又或是明明男人专注地看着画面,解说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杂念时——

反而是她自己,总会因为他俯身时微微擦过肩膀的布料,或是说话时拂过耳侧的温热气息而心跳漏拍。

他身上的气息,也从一开始的冷漠疏远,慢慢变成了一种让她感到心安、甚至是产生了些许依赖的味道。

他表现得坦坦荡荡,就越显得像是她在图谋不轨。

苏若晚合上场刊,捂住自己的脸轻轻哀号了一声。

「搞什幺啊苏若晚……」

这种单方面做贼心虚的亲近,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恍惚。

剧场内的灯光由明转暗,预示着演出即将开始。

「抱歉。」

左边的走道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男声,苏若晚礼貌地收回腿让位,并未擡头。

长达两个小时的演出,直到谢幕,暖灯齐刷刷亮起。

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散场,苏若晚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被戏剧勾起的情绪,正准备从包包里拿纸巾,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带着一丝轻颤的呼唤。

「苏若晚。」

突然被人连名带姓地叫住,苏若晚拿纸巾的动作顿了顿,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男人的眉眼比记忆中锐利了些,缀在颧骨上方的那颗小巧黑痣依旧招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外套,拉链半敞。

苏若晚愣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江彻?……你怎幺会在这?」

这位置,她明明请同学帮忙处理退票了。

「我和思嘉同一个学校……无意间听见她帮妳多买了一张票,我就买过来了。」江彻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稳重些,可手心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摩挲着,「抱歉,我请她不要告诉妳,怕妳知道……就不来了。」

苏若晚抿了抿唇,只是安静地收回视线,随后慢慢地起身。

「苏若晚,我们能谈谈吗?」江彻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都过去那幺久了。」苏若晚语气和缓,像是对待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真的没关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这句没关系,让江彻原本撑在椅背上的手指猛地一缩。看着她转身欲走,江彻心头一慌,几乎是反射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又像是怕弄疼她般生生松开了几分,最后只敢虚虚地抓着她的袖口。

「那天……」他晃了晃抓住她衣袖的那只手,「我找不到妳。」

苏若晚低下头没看他,「嗯,我去了。看见你跟别人……」

「不是。」江彻打断了她的话,往前跨了一步,身高的阴影带着侵略感压了下来,「妳真的误会了……能不能谈谈?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苏若晚回过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她叹了口气,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现在说这些,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对妳来说不重要,对我很重要。」江彻眼眶隐隐发红,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给我一点时间就好,好吗?」

剧场内还有零星的观众在侧目。苏若晚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僵持,点了点头,「那出去再说吧。」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剧院,走进街角一家不歇业的咖啡馆。

店内流淌着慵懒的乐曲,原木色调的装潢和暖黄的复古吊灯,将外头冷冽的冬夜好好地隔绝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微苦气息。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落座。服务生很快端上了两杯热洋甘菊茶,袅袅上升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漫开。

江彻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有些泛白。

「那天,我看到了妳的礼物……」他率先打破沉默。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边缘已经磨损泛白的深蓝色盒子,轻轻推到苏若晚面前。

「我才知道妳来过。可我找遍了整间店,还去妳家楼下等妳……都没找到妳。」江彻垂下眼睫,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血丝,「隔天,妳就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不明白,甚至还生妳的气。我熬了一整年都想不通,为什幺前一天还说要帮我庆生的妳,突然就消失了。」

苏若晚的视线落在那只盒子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捧着热茶的指尖收紧,但依旧保持沉默。

「几个月前的同学会,妳没来。我才听到别人说,那天有人在包厢门口看见妳了。」江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被店内温暖的光线映得更红了,「我这才猜到,妳那天可能看到了什幺。」

他擡起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庞,「那是游戏……他们在瞎起哄。我那天被灌了很多酒,反应比较慢,她扑上来的时候我没能第一时间躲开……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愣了几秒就立刻把她推开了。妳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在现场的人,我真的没有碰到……妳不能连求证都没有,就这样认定我,这对我不公平。」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别桌客人偶尔餐具碰撞和谈话的细碎声响。

苏若晚肩上原本细微的紧绷感,慢慢地松懈下来。

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擡起头,眼底不再有刚才的防备,对面的那个男人依旧那幺张扬肆意,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幺局促。那根卡在她青春期里的刺,总算是被取出来了。

「江彻,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告诉我这些。」苏若晚的语气很轻,嘴角扬起一个轻浅却真诚的笑容,「听完这些,我心里真的感觉好多了。」

江彻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那抹平静的笑意,心跳却漏了一拍。

「妳……」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我也有错……当时居然连多问你一句的勇气都没有。」苏若晚轻声打断他,眼神清亮,「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改变不了什幺了……如果可以,以后还是朋友。」

这四个字砸得江彻胸口发闷。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她给的最大让步,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近乎卑微地开口,「是我当初太自以为是,我应该早点告诉妳,我也一直很喜欢妳……」

听到这句话,苏若晚微微一怔。

随即,她眼底漾开了一抹真切的愉悦,原来她的青春,并不是一场单方面的独角戏。

「我那时候也真的是很喜欢你的哦。」

她笑得很好看,比几年前更加明媚动人。

「但是,我们就是没有缘份吧。」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可以追妳。」江彻的手稍稍往前伸,想要去摸她扶着杯壁的指尖。

苏若晚轻轻将手往后缩了半吋,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江彻错愕的眼神,露出了一点歉意的微笑。

「江彻,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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