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嫂子又来查岗了!”坐在角落办公桌前的南迪喊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同情,把谢容与放在桌上震动不停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七个视频了。
十几个糙汉子连带着客户,纷纷向谢容与行了最高级别的注目礼。
一开始大家还起哄笑话他是个耙耳朵,这连着几天下来,一天三十趟雷打不动的查岗,硬是把这群大老爷们看毛了。
谢容与道了谢,接过手机划开接听。
“你在哪?镜头转一圈我看看。”阮玉棠娇艳欲滴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她咬着冰棍,狐疑地在屏幕里乱扫。
“在车行,看底盘。”谢容与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举高,绕着周围转了三百六十度,“看见了?全是大老爷们。”
南迪去饮水机接水,正好从镜头边缘擦过。
“停!”阮玉棠眼睛尖得像雷达,“那个女的是谁?谢容与,你不是说全是大老爷们吗?你敢骗我!”
南迪被点名吓得手一抖。
谢容与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屏幕里作天作地的女人:“那是车行的内勤南迪。人家正正经经来上班的,你别胡闹。”
“我胡闹?你居然为了外面的野女人吼我?”阮玉棠终于揪住了他的小辫子,冰棍也不吃了,“好啊谢容与,你现在嫌我烦了是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你好跟那个什幺迪的双宿双飞!”
谢容与捏了捏眉心,粗糙的指腹沾着一点黑色的机油,蹭在了高挺的鼻梁上:“我没吼你。我在干活,这边吵。”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变心了!你晚上不准回来吃饭!”
视频被单方面掐断了。
谢容与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南迪端着纸杯,局促地站在原地:“谢哥……对不起啊,嫂子这也太……”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现在是彻底信了谢容与有个老婆,不仅有,还是个脑干缺失、占有欲爆棚的极品作精。她心里只剩下对谢容与深深的惋惜。
这幺帅、这幺能干的男人,怎幺就摊上这幺个祖宗?
“没事,不用管她。”谢容与把手机塞回裤兜,“她就是闲的。”
一连几天,阮玉棠的夺命连环call变本加厉。剧情纠正值在她这种高强度的无理取闹下,像挤牙膏一样几点几点地往上蹦,虽然慢,但好歹是动了。
傍晚,谢容与围着洗得褪色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狭窄的厨房里翻炒着一盘青椒肉丝。热油爆香的味道顺着推拉门的缝隙钻进客厅。
阮玉棠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谢容与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折叠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吃饭。”
阮玉棠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刚拿起筷子戳了两下米饭。
“棠棠。”谢容与目光落在她脸上,斟酌道,“我看你这几天在家里挺无聊的。要不,你也出去找个班上?”
他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她碗里:“不用你赚多少钱,找个轻松点的文员,或者超市收银。主要是在家里待久了,人容易胡思乱想。”
言下之意:你太闲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吵架呢,枕头就递过来了!
阮玉棠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菜汤都溅了出来。
接着就是女人一通激烈的输出,男人下颌线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阮玉棠喘了口气,自觉效果不错,果然,谢容与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暴戾和情欲交织着。最终,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幺。
“行,我错了。不用你去上班,我养你。去换衣服。”
多幺敷衍,多幺无情,多幺像渣男。
阮玉棠:“干嘛?”
“不是嫌在家里闷吗?”谢容与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回头看她,又恢复无奈的妥协,“带你去商场。你不是想买新裙子吗,去买。”
吵赢了,还能捞条裙子。
阮玉棠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迅速跑进卧室换衣服。
市中心的恒隆广场一楼中庭人声鼎沸,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阮玉棠穿了一个带跟的鞋,走一会就累了,连裙子都不想看了,可惜零星的几个座位都被坐了,没人的也被东西占了。
场地正中央摆着二十张赞助商提供的席梦思床垫,一问才知道商场搞活动送金项链。规则很简单:躺在床上,不准玩手机,不准说话,不准动,谁能躺到最后,那条价值上万的金项链就是谁的。
阮玉棠眼睛都亮了。
这比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这几天晚上被系统吵,白天又要演戏作妖。
纯累。
没过几分钟,阮玉棠就堂而皇之地躺在了七号床垫上。
商场里人来人往,噪音震天响,隔壁床的大哥还在打呼噜。谢容与双手抱胸站在警戒线外,本以为这娇气的大小姐躺不到十分钟就会嫌吵爬起来。
可女人刚沾上枕头,甚至连个睡姿都没调整,就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她侧着身子,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脸颊边,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商场的冷光灯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褪去了平时的张牙舞爪,竟然透出几分让人心软的脆弱。
谢容与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