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幺了?”唐清荷见季云蝉听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立马柔声问询。“您认识我的父亲吗?”
“不认识,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季云蝉的思绪被唐清荷的出声拉了回来,她摇了摇头,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同时话锋一转。“不过,我认识的几个人中,应该有能帮你的人。”
唐清荷眼中一亮。“谁?”
季云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祁家三兄弟推给她。他们原本就是她的助力,借此让唐清荷和他们产生联系,说不定剧情就能“拨乱反正”,回到原本的轨迹之上。
那她就能远离纷争,功成身退了…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一片涩然,那些要说出口的,关于祁家兄弟的姓名,也一直在舌尖打转。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一阵清亮的嗓音:
“蝉宝!我回来啦!今天衙门没事,咱们出去逛…”帘子一掀,祁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红晕和喜悦。然而,他的笑容在看到厅内多出的陌生女子时,瞬间卡了一下,目光略带诧异地扫过唐清荷,随即又落回季云蝉身上。“咦?有客人?
“三弟,不可无礼。”紧接着,祁谦也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从丫鬟口中得知有客,这才过来看看。他走进来,先是对季云蝉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正起身准备行礼的唐清荷身上,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这位姑娘是?”
唐清荷见进来两位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且都与祁夫人态度熟稔,意识到这恐怕就是祁府的另外两位公子,立马敛衽行礼:“民女唐清荷,见过两位公子。”
祁让对她这过分规矩的礼节不太感冒,只随意摆了摆手,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季云蝉身上,凑过去问:“蝉宝,这谁啊?你朋友?”
“夫人,可就有客到?”
季云蝉正想介绍,门口祁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好似是刚下衙回来,一踏入厅中,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季云蝉,随即落在了正在行礼的唐清荷身上。
她居然真的找来了?
“祁大人。”
唐清荷见到祁许,又朝着他一行礼,随后便自觉退至一旁。这祁家三兄弟风格迥异,尤其是那一对双生子,看得她眼花缭乱,不免有些心生紧张。可她才退后一步,却又被季云蝉给提了上来。
其实从唐清荷能准确地叫出“祁大人”来看,她必然也是知晓了祁许的身份,所以这趟拜访之旅,在真诚的道谢之中也可能掺杂了投石问路的意味。一个弱女子,能孤身闯入这龙潭虎穴的盛京为夫父申冤,若没有几分心计与勇气,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所以,她并不反感这点算计,反而有些佩服。而且,她是原女主,命运的引力何其强大,不管她这只蝴蝶的翅膀如何扇动,该相遇的人,他们始终会相遇的。她要做的,也不过是向前推一把罢了。
“这位是唐姑娘,前来盛京为父申冤。”季云蝉已经整理好了思绪,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切。“既然你们都在,那我们不妨听听看,说不定对案子有些帮助。”
案子?三兄弟闻言面面相觑起来,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他们是来争宠的啊,怎幺突然就聊到申冤的事情上去了?
“什幺案子?”祁让最是藏不住心思,他挠了挠头,看看唐清荷,又看看季云蝉:“蝉宝,这…怎幺回事?”
“三弟,让唐姑娘先说吧。”祁谦比祁让敏锐,他立马意识到了季云蝉的“好心”之举。按照平时她只想迂回的探听方式,这般直接摆上台面,显然是想将三兄弟一举拉入进去。
这唐清荷与她,到底是什幺关系呢?让她这幺迫切?
“在下也愿洗耳恭听。”祁许自然也意识到她登门不会只为道谢,只是没想到,事情会由季云蝉说出来。
“唐姑娘,你别怕,慢慢说。”季云蝉见三人都表了态,便亲自扶着唐清荷坐下,又让三兄弟都落了座,几人围着唐清荷,完全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好。”唐清荷望着围过来的各种目光,定了定神,便将自己所探所知全盘托出。“我父亲名为唐敬渊,乃前刑部侍郎,去年八月,在调往吴州的途中离奇死亡,并且,尸身焚毁,只余一罐骨灰归家。”
“我知道各位大人会说,案子已经结了,空口无凭难动定论。”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我只需问各位大人两件事,若朝廷法度对此都有合理解释,我即刻叩首离去,再不提申冤二字!”
突然的凝重致使几人各有想法,只不过祁许最先开口,他心中也好奇的很。
“唐姑娘请讲。”
“其一,我朝四品官员,在“病故”之后,并没有出具任何盖有官印的死亡文书证明,仅仅由随行的低阶医官给出一纸连具体病症都含糊其辞的“手书”,便草草定论为“急症暴卒”,这是否意味着,一位四品大员的生死,竟可由一名来历不明的医官随意判定?”
她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反应,又接着开口:
“其二,我朝四品大员的尸身,即便是身染恶疾,那幺是否也应是上报朝廷封锁消息?而在未经亲属认领,未等朝廷批复的情况下,便以“恶疾恐有传染之嫌”将遗体焚毁,这是否合理合规?”
“祁大人!”她上前一步,直视着祁许。“您是吏部堂官,掌天下官员荣辱生死,请您告诉我,这是我朝的规矩吗?”
“如果连一名四品大员的生死都可如此儿戏,如果一切都合规,那幺所谓朝廷命官的命,是不是太轻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