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几日，关于这个“一个时辰”的践行成果，也还算是有所成效的。
时间从两人滚入床榻开始算，祁让会一开始便急急把东西放进去，然后才一边动着，一边吻着她，不肯退出来浪费每一秒。
刻漏的水一滴一滴落着，她听得见，可她飘飘荡荡的，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终于停下来，她也已经头晕脑胀，躺在那儿喘着气了。
“蝉宝。”他擡头看她，那双眼睛带着一点点狡黠。“还有多久？”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刻漏，已经过了大半。
“你——”她忽然明白过来他在问什幺，脸腾地红了。“你问这个干什幺？”
“我得算着时间，够不够再来一次。”
“祁让你——”
他没等她骂完，就吻住了她。
刻漏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一声一声，像是什幺东西在慢慢流逝。她被他吻着，抱着，冲击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声音。
“蝉宝…”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很久，他才擡起头，看着她，也看向刻漏。
正好，最后一滴水落下来。
“一个时辰了。”他的声音明明是餍足的，却故意叹了口气。“可惜了，不够再来一次。”
季云蝉早已被他折腾累了，是以再也不客气地抓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滚！”
他笑着躲开，却还是被砸中了。他把枕头拿下来，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蝉宝今天也辛苦了。”
季云蝉听着他番话，心里那个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我为什幺辛苦你心里没点数吗？是谁折腾她几个小时的？是谁今天又卡着一个时辰的上限，一秒都不肯浪费的？
是他。罪魁祸首就站在这儿，抱着她，还一脸无辜地说她辛苦了。
拜托，那何止是辛苦，她腰酸背痛腿发软，嗓子都喊哑了，现在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这叫辛苦？这叫工伤！
他倒好，餍足了，舒服了，还有脸在这儿说“辛苦了”。说得好像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似的。
这人吧，嘴上是挺会说的，什幺“蝉宝辛苦了”“蝉宝最好了”，一套一套的。可真到事儿上，该折腾的一点都不少。
“你少折腾我，我就不辛苦了。”她把被子一蒙，干脆不再搭理他。“心里有点数吧你。”
“好好。”虽然他想说这会很难，但祁让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应下来。“我下次注意。”
那日之后，季云蝉和祁让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白日里他照常来，带着吃的玩的，坐着看她，偶尔凑过来亲一口，被骂了就笑着退开。夜里他也来，掐着那一个时辰的规矩，磨得她没了脾气。
日子就这幺过着，季云蝉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这府里的什幺人，可一想起来又赶紧把那念头拍下去。
她是要跑路的，要跑路的，只是还没到时间而已。
那日天气晴好，祁让因为要准备一场宴会，早早便出了门。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待得无聊，便换了身衣裳，带着青棠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她逛了几家铺子，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不觉走到那日逛过的老街。
路过一家书店，擡头一看，翰墨轩。
她愣了一下，想起那日在这书店里遇见的人。那个眉眼好看、说话温和的公子，叫什幺来着？宋…宋什幺？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擡脚进了书店。
店里还是那个老头儿在打盹，书架上还是那些书。她随手翻了翻，正打算离开，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人。
月白长袍，修长身影，正站在书架前，低头翻着一本书。她看过去，那人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擡起头来。
是宋时雍。
宋时雍今日并不是来寻书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又来了这家书店。那日之后，他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站着翻翻书，然后离开。他告诉自己只是顺路，只是闲来无事，只是——
只是什幺，他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今日，他又站在这里，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忽然明白。
他在等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可她已经走进来了，穿着鹅黄的衣裳，眉眼弯弯的，正四处张望。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随意又鲜活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就定了下来。
是，他在等她。
他放下手里的书，擡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看见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是你啊。”语气自然又随意。
他也弯了弯嘴角。“是我。”
他们就这样站在书架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却没有再聊那日的一切不愉快，只是说起一些游记里的趣事，他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气氛轻松得很，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宋时雍看着她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
这人，怎幺这幺不一样。
一辆马车穿过城门一路往东，摇摇晃晃地驶去热闹的老街。晃动的车帘不时被风吹动，露出里头正闭目养神的一张脸，直到马车叫停，才睁开眼来。
“二公子，到了。”
赶车的马夫挑开车帘，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淡淡地瞥向熟悉的街市。
这人，和祁让长得特别像，毕竟是双生子。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唇形，第一眼看过去，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可若多看两眼，便能觉出不同来。祁让的眉眼里总是带着股桀骜的锐气，像没驯服的野马。祁谦却不同，他的眉眼更沉静内敛些，眼底像是藏着什幺东西，看不透，摸不着。
他因差事在外地耽搁了几日，今日才赶回来。进了城门，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要先去城东的一家酒楼，那里有他一位旧友，约好了今日相见。
他站在酒楼门口，正要进去，余光里忽然瞥见街对面的一幕。原本只是淡淡的一眼，但是在触及某个人的脸庞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