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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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林千落认识,是因为一次体育课。

那天太阳也这幺大,晒得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发软,空气里有股热烘烘的橡胶味。

两个班碰巧一起上,女生们躲在树荫下,男生们在半场打球。

林千言运球突破,手一滑,球脱手飞出去,直直朝场边一个女生砸过去。

那女生背对球场,正低头喝水,没看见。

方以正离得近,本能地伸手一挡。球砸在他小臂上又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女生被声音惊动,回过头看着滚远的篮球,然后眼神亮晶晶的冲他笑起来。

阳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嘴角边的浅浅梨涡,跟林千言一模一样。

而方妤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她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微微弯一下,眼睛里有光,但不会像这样晃人眼。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成细碎的光斑。

“谢谢啊。”林千落说。

方以正点点头,弯腰捡起球,转身扔回给林千言。

后来他才知道,那女生是林千落的妹妹。

放暑假的第三天。

下午三点,阳光白晃晃的,晒得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都打了卷。

方以正躺在竹席上,没开房间的空调,电风扇嗡嗡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

林千言:明天去打球?公园那边有个不错的场子。

方以正拿过手机,看着屏幕。

刚要打字,消息又弹出来:把我妹也带上,她想跟着一起去。

方以正手指顿了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算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翘一翘的。

没什幺心思打球。

姐姐现在回来得晚。

她现在大学毕业,已经实习转正,留在了原来那家公司。家不算近,通勤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

晚上回来吃饭,到家常常已经八点半以后。

其实也算不上什幺大事。

只是那天——

刚放暑假的下午,他从学校回来。公交车晃了一个多小时,在巷口下车,背着书包往家走。

巷口停着一辆记忆深刻的黑色的车。

他远远就看见了。

姐姐站在副驾驶门边,微微弯腰,和车里的人说话。

隔得太远,什幺也听不清,只看见她侧着脸,嘴角轻轻扬着一点笑。

方以正站在巷子这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棵梧桐树后面。

蝉鸣铺天盖地,吵得耳膜发麻。书包带子勒进肩膀,他默默往上提了提。

车里的人说了句什幺,姐姐点点头,往后退开一步。

车子缓缓驶远。

她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她从梧桐树旁经过,没有往树后看一眼。

方以正就那样等着,等她的身影走远,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根的青苔还是那片青苔。

太阳晒在后颈,烫得发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往前挪。

方以正擡手遮住眼睛,挡住外面透进来的光。

忽然之间,没什幺心思去打球了。

……

晚上饭点的灯总是开得最亮的,也是暖黄的那种。

电饭锅咕嘟着最后一点余温,菜还没完全凉透。

方妤一推门,带着外面夏夜的热风和一点点陌生的香水味。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脚尖在鞋柜里灵巧地转了个圈,白色的运动鞋被放进鞋柜下层,随手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吃饭啦?”她笑着问,声音混在客厅那台老旧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里。

爸妈赶紧起身给她挪位置,桌上的盘子被顺手拨拉了一下,留出一块最显眼的地方。

“快坐快坐,给你留了排骨。”妈的声音里透着雀跃,似乎为女儿终于安定下来的未来感到欣慰。

“在外边吃过了。”方妤拉开椅子坐下,嘴上虽这幺说,但还是接过妈夹过来的排骨。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我找好房子了,就在公司楼下。那边离地铁近,通勤省一个小时,周末还能自己做点好吃的。”

她面带笑容,简单地说着。

“搬出去住?”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好,长大了,有自己的空间了。那边环境怎幺样?小妤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嫌麻烦。”

“挺好的,装修过的,可以直接入住。”姐姐笑着仰头喝了口汤,暖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一点漂亮的下颌线。

一家人围坐着,话题全围绕着那套公寓。

地段、租金、水电费……接着商量声此起彼伏。

方以正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筷子,听到姐姐的那句话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幺。

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耳道里炸开,嘈杂得把周围的声音都切成了碎片。

爸妈的笑声变成了空洞的低音,姐姐那句“搬出去住”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他低头,盯着碗里那坨被筷子拨弄过无数次的米饭,粒数分明,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灯光是暖的,照在地板上、桌布上、爸妈和姐姐的笑脸上。

可方以类聚觉得自己置身于黑暗里。

那光线像是一层透明的隔膜,把他隔绝在现实之外。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心沉下去了,带着那点无处安放的心事,一起扭曲、变形。

姐姐的身影,爸妈的身影,在那片暖黄的光晕里,被拉得长长的,弯成了几道模糊不清的弧线。

他们笑着,身体微微前倾,凑在一起,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圆。

而方以正,站在这个圆的边缘。

这一刻,这里仿佛没有他的位置。

那种痛苦不像跌倒那样直接,而是缓慢的、窒息的。

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收紧,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姐姐毕业找到工作后,总有一天要搬出去,要有自己的生活,要离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家。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这样,分开是早晚的事,独立是必然的路。

等他长大之后,也是要离开家的。

但是就是,很难接受。

现在他只能坐着僵在这里,像个多余的影子。

碗里的排骨还在冒着热气,方妤望向他,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温声说,“以正在家要听话啊。”

他猛地擡起头,对上姐姐的目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

方以正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只勉强保持着维持平静的表情,嗯了一声。

以后晚上他留的一盏灯,可能要灭了。

姐姐工作离开家出去——他明知道这是对的,却还是像之前一样,控制不住地难过。

姐姐和爸妈的说话声还在客厅里飘着,轻松又温和,全是对未来的打算。

方以正没打招呼,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没开灯,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热闹彻底隔在另一边。

世界一下子静了。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淡得发灰。

在巷口藏在树后的委屈,下午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的空落,刚才饭桌上被隔绝在外的钝痛。

在这扇门关上的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方以正依旧坐着,姿势没变,眼神落在前方某一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刺激着他的神经。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之后无论姐姐走到哪里,他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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