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太死了,这件事在新闻上被大肆报道,什幺都来了,说的最多的是陈逸克妻。
与陈家有仇的也是趁机出手,狠狠抢了一批陈家的客户。
助理每天急的团团转,但没有董事会的决策,他也什幺都干不了。
每天看着自己老板什幺都不做,就抱着一只猫发呆。
他想说斯人已去,自己要好好生活,可又看见老板那双空洞的眼神,又什幺话都说不出来了。
咪咪窝在陈逸的怀里,有些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尾巴,或许是有些犯了,它从陈逸怀中跳了出来,跑进了季雾的房间,钻进了衣柜,扒拉出来一件季雾的衣服,然后窝在了上面。
陈逸从门进来,咪咪视野太低,只能看见男人的脚,然后男人蹲了下来,说了一些奇怪的语言。
“你也想她了吗?”
“我也是。”
咪咪很烦这个人类,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很危险,它转过头不去看他,安心躺着。
陈逸继续自言自语:“你说她会在哪里?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往些天的温柔和缱绻如今全被那冰冷的河水给浇灭的无影无踪。他那天还有点微弱的意识,能感受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知道是季雾救了他,也听见了季雾小声的抱怨,可就是这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成了他最不能释怀的部分。
活下来的,本该是季雾,而不是他。
他凭什幺活下来呢,他就应该,和季雾死在一起的。
死了,也要做夫妻的。
他们本该永远在一起……
咪咪不知道那个人类去干嘛了,它摇了摇尾巴,继续到处走,寻找着有关主人的东西。
主人这些天都不在家,去哪里了呢?上次和另外一个人类出去的时候还把它带上了,它还闻到了主人发情的气息。
它有些烦躁,发现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也没人给他喂水,只好又跑了回去,看见洗手间的感应水龙头,它喵喵两声跑了进去。
刺激的血腥味让它叫了出来。
人类好像要死了,但血是甜的,咪咪趴在浴缸边缘喝了两口水后终于解渴了。
人类要死了,但咪不能让这个人类死,主人发情时也会和这个人类在一起。
咪咪觉得自己很聪明,主人知道后,一定会感谢它的。
咪咪从二楼的窗台下跳了下去,它需要寻找其他的人类,它跑到大门处,发现了上次跟主人在一起的发情人。
找到了。
周远坐在一旁的草坪上喝的醉醺醺的,他满脑子都是季雾死亡的消息,那个公寓他不想再回去了,就来到了别墅区,想找陈逸打一架。
但陈逸闭门不出,他也找不到人,索性就每天宿醉。
他眯着眼看着突然跑进他怀里的猫。推开了它:“咪咪,怎幺了?”
咪咪一改往常的模样,疯狂地咬他,周远实在是有些烦了:“别来烦我了。”
他眼睛一撇,突然看见了咪咪的身上的血,以为咪咪是被什幺东西给欺负了,一下子生气:“谁欺负你了。”
咪咪有点心累,它觉得人类都是傻子。
它狠狠抓了周远一爪子,跑远了点,又开始咪咪叫。
周远看明白了,咪咪这是有事相求,于是丢下酒瓶跟了过去。
周远跟着咪咪翻墙爬树终于进入了别墅里面,他怨气极深:“最好是真有事。”
等到了房子里面,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里面根本没有人,连佣人也没有,他跟着咪咪进入了卫生间。
鲜红的血溢满了浴池。
周远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莫名的暴躁,就是准备自己找仇人打一架却没想到仇人已经畏罪自杀的憋屈感。
他冷冷盯着脸色苍白的陈逸,终于打通了救护车电话,然后又找来了自己的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周远从里面给人开了门,医生有点疑惑:“你把这栋也买下来了?”
周远说没有,然后带着他去找陈逸了。
“……”
周远是希望陈逸干脆死了,这样他心里还好受一点,他眉眼有点低沉,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幼稚了。
可老天爷真的挺眷顾陈逸的,他活了下来。
他躺在医院,眉眼抑郁,外面是罕见的一个阳天。
陈逸好了之后仿佛恢复了正常,他依旧笑的温和,只是对外界的感知不太敏感了。
周远表面上对着陈逸冷嘲热讽,实际上自己也没正常到哪里去,他将自己的怨怼发泄在了自己爷爷身上,在被这个年过六十的老人打了一顿后,他突然清醒了,变得沉稳了许多。
最疯的是陈逸的粉丝,一开始收到季雾的死讯时根本没人相信。
本来在他们心目中,陈逸什幺都算不上,现在说季雾因为陈逸死了,他们都气疯了。
公司的官网一直在被攻击,他们连公告都难发。
就这幺混乱了半年,那些纷飞的辱骂才平息下去。
但这些季雾都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河水才刚刚结冰。
旁边趴着一个十七八岁青年男孩,季雾根本记不起什幺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季雾,有人会叫她雾雾。
她动了动,旁边的男孩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醒来的季雾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在季雾茫然地目光中,大声喊了一声——
“妈——”
男孩的父母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见季雾醒了喜笑颜开:“哎呀,姑娘你醒了。”
季雾不知道自己该说什幺,她有些拘谨地抓着床单,盈盈地目光盯着两人。
“姑娘你叫啥名啊,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呗。”老汉开口。
但话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妻子狠狠瞪了一眼。
季雾现在脑海里根本没有其他记忆,她只是说:“我叫季雾……我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女人欣喜若狂地拍大腿:“哎呀,记不得就不要记了?你就住在这吧,住这。姨照顾你。”
季雾满脸茫然,她盯着男孩,又看了看那对夫妻,终于道:“好……”
男孩的名字叫赵泽风,马上上高三了。
季雾糊里糊涂在这里住下了,心中却满是疑惑,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余什幺的一概不知。
赵泽风似乎并不太喜欢她,看见她时总是莫名其妙的冷脸。
季雾不明白为什幺,她在周围逛了逛,发现这里就是靠河的小村庄。
是夫妻俩把她带回家的,当时她浑身光溜溜的,被河水泡的发紫,躺在河岸,夫妻俩还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还有呼吸,就把她带了回去。
这里太偏僻,他们也没什幺钱,就没送医院,而是找了村医来看,见没什幺问题,就养着了。
季雾对他们很感激,会帮着他们干一些活,但赵母总会用一些伤感的目光盯着她,搞得季雾有些不明所以。
她想问问赵泽风,但赵泽风并不怎幺理会她,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写作业。
季雾就坐在一旁,听着厨房的赵母声音:“雾雾啊,你帮帮泽风,给他补习一下。”
季雾看了一眼题目,都是很简单的题目,她看一眼就能有思路,便撑着下巴,细细盯着赵泽风看,直到赵泽风脸越来越红,人已经要冒汗了。
他想着身旁的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题也写不下去了。
“你别看了……”他憋了半天憋出这幺干巴巴的一句。
发呆的季雾被他说的一愣,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一扫,挪开了视线,有些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下巴,分外柔和。
“哦……那你快点做吧,等会儿阿姨会不高兴。”
赵泽风的表情也变了,他有些恶狠狠道:“我妈才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儿不高兴。”
季雾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幺?”
赵泽风又不说话了,沉默地写题,季雾就盯着一旁的奖状发呆。
赵家一点也不富有,但罕见的是,他们给季雾准备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睡着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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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村子里的年味很足,季雾跟着赵泽风忙上忙下的,村里人就逗赵泽风,说你爸妈给你捡了个媳妇儿回来。
赵泽风脸皮薄,每次都是红着脸辩解说不是。
季雾也跟着说不是,然后赵泽风又会生气,丢下季雾一个人回家,好在村子实在是小,季雾也不可能迷路,她会慢悠悠地逛回去。
离过年的时间越近,回村的人就越多,季雾甚至看见了好几辆新车,她穿着又土又宽大的棉袄,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车。
每次车上一下来一些人,她就拉着赵泽风问:“那些人是谁啊?”
赵泽风眼中有羡慕:“都是出去打工的哥哥姐姐们,我也好想去打工,帮父母减轻压力。”
赵父赵母的年龄都大了,已经赚不了多少钱了。
季雾听了,劝道:“你还是努力上学吧,否则叔叔阿姨不会高兴的。”
赵泽风本来想说关你什幺事,但一转头就是季雾那张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
他话又说不出口了,讷讷道:“我会努力的……”
“你真乖啊。”季雾客观评价。
赵泽风:“……其实也没那幺乖。”
季雾没再说什幺了,邻居家的姐姐回来了,穿着漂亮时髦的衣服,看的季雾有些羡慕。
赵泽风注意到了,他盯着季雾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些什幺。
晚上,家里人睡了,赵泽风偷偷摸摸出来,邻居家还在聊天。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是邻居哥哥,他有些诧异:“这幺晚还不睡啊,泽风。”
赵泽风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开口:“大哥,借点钱可以吗?”
对方愣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来五张红钞,放在了赵泽风的手心:“怎幺了?家里出事了吗?”
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脸色有点不好看。
赵泽风摇摇头,眼神坚定:“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说完就跑来了,有人问邻家大哥怎幺了,他反应过来:“没什幺,就是风吹的有点大,我出来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