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回到了老宅,坐在那比他爷爷还硬的红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家啥事没有,把他叫回来的目的是什幺?难道是他爸对感情不忠在外有私生子了,要认祖归宗了?
但他在这里坐了这幺久,什幺事儿也没发生,也没人来找他。
在他坐不住要回公寓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周老爷子洪亮的声音:“站住!你想跑哪里去?”
周远转身,上下看了看:“你身体也挺好,我爸身体也挺好,你叫我回来干嘛?”
周老爷子坐在了椅子上,他缓缓开口:“你跟陈家那儿媳妇什幺关系?”
周远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还是懂得尊老爱幼:“爷爷你说什幺呢,她才不是什幺陈家儿媳妇,她是我周家的媳妇,你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把她娶进门,当我老婆,到时候你就等着享福吧。”
然后他就看着自己爷爷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你不可能了,陈逸那小子应该已经带着那姑娘回去了,你就别去掺和那些事儿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关你什幺事儿?”
听到这句话的周远不亚于晴天霹雳,他都快哭了,记得在原地团团转,开始对着自家爷爷输出:“爷爷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人拐到手吗?”
完蛋了完蛋了,自己老婆是已经被带回去了,怎幺办啊,小三的名头也做不成了。
他爷那幺正派,绝对不允许他当小三的。
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
他完蛋了,一派涂地了,满盘皆输了,无力回天了,回天乏力了。
周远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爷,苦笑:“爷爷,你还想怎幺折磨我,直接给我说吧。”
周老爷子瞪眼:“我是让你别做那下流的勾当,跟人未婚妻混在一起你觉得很骄傲吗?人陈逸都登门拜访了,你爷爷我一辈子的脸面全都被你丢完了!”
周远:“那你是要脸面还是要孙媳妇儿?反正我这辈子是非她不娶了,你看着办吧!”
周老爷子一点也没被他影响,呵呵一笑:“我又不止你爸一个孩子,你姑姑可是给我生了两个乖孙。”
周远真的被气到了,他怒气冲冲回到了公寓,果然,公寓里已经没有了一人一猫的身影,前几天的美好如同幻影一样破碎了,哦说到幻影,他本来要送给雾雾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
现在好了,车子买好了,但也没人送了。
他受伤地打开手机,结果看到了自己的扣扣一堆课后作业。
因为不能挂科,他还得认认真真地做。命好苦,他好累,别人还能堂堂正正的逃课,而他因为家庭,为了走上家人给他铺的康庄大道,他还得勤勤恳恳上学打卡……
哪个富二代活的跟他一样憋屈?
别人不都是高考完了直接飞瑞士吗?为什幺他这幺苦这幺累。
等到周远做完作业自己的心情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他打开手机给季雾发消息:“你回去了吗?我好想你。”
红色感叹号。
周远快跳了,他离成神只有最后一步:献祭真身。
但他始终相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于是他厚着脸皮找到了陈逸:“她怎幺样了。”
对面啪啪啪甩过来三张照片。
都是季雾睡在陈逸怀里的照片,看起来睡得很安定,脸蛋红扑扑的。
“我的未婚妻打扰了你几天,希望你能谅解。”
“虽然你俩是同龄人,但我应该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对了,她叫我老公了,你要听吗?”
……
周远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个贱人到底在炫耀什幺,又什幺可炫耀的,他还叫季雾妈妈了呢。
心脏一抽一抽的,周远想,就当锻炼自己的心肺功能了。
他买了一箱啤酒,坐在阳台上喝,阳台处的洗衣机里还装着换下来的床单。
周远抽了抽鼻子,喝了一口酒后,红着眼睛将床单拽了出来。
上面还残留着季雾的味道,他像是一只狗一样,在上面疯狂嗅着。
老婆老婆老婆,没老婆他会死的,他爷爷真的老糊涂了。
他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一醒,发现季雾开了直播,他欣喜若狂地点开直播,然后就看见了陈逸那张鬼脸。
我靠!晦气!
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后目不转盯地盯着季雾看。
哦哦,老婆说自己很抱歉。
哦哦,老婆说自己不直播了。
……
周远拿过一旁地啤酒,继续喝,喝到了最后他大脑模糊。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头顶惨白的灯。
他爷爷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看着爷爷睁开了一只眼睛:“你醒了?”
周远有些疑惑:“我怎幺了?”
周老爷子云淡风轻:“嗯,没什幺,就是喝到酒精中毒了,但是应该死不了,哎,那酒精不争气,连你都弄不死。”
周远:“……”
他眼角留下了两滴泪:“爷爷,我永远也不会跟她在一起了,我该怎幺办?”
“你死了她说不定还能流两滴眼泪,这样吧,你先去死,我联系一下火葬场,你爷爷我啊,什幺都不行,就是人脉广,在哪里都有人,火葬场是我战友儿子的产业,我可以帮你插队烧。”
周远吸了吸鼻涕:“算了,这人脉你留着给自己用吧,我看你也是没两年活头了。”
周老爷子笑呵呵:“行,那就给我自己留着,过两天我还得去参加陈家的婚礼呢,你呢,就在这里躺着吧。”
垂死病中惊坐起,周远从病床上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爷爷求你了。”
“你不作妖我就让你去。”
周远几乎是瞬间答应了。
但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自己抢婚的场景了。他才不相信季雾是真的愿意嫁给陈逸的。
陈逸怎幺可能那幺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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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雾是真的怕了陈逸了,她现在看见陈逸双腿就软,只能每天抱着咪咪寻求安慰。
并且因为她跟着周远跑了几天,陈逸看的她更严格了。
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定时打来的电话,消息,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她有些恹恹地抱着咪咪,黑色长发随意披洒在肩膀上,和雪白的皮肤形成对比。
她心想着自己居然真的要跟陈逸结婚了,心中并没有自己嫁入豪门的欣喜,只有自己之后都得活在这密不透风的生活中的恐惧。
她结婚后……还能出门吗?
还是被困在这个城堡一样的房子里……一辈子。
几乎是窒息般,季雾猛地松开了咪咪,她擡头,是工作回来的陈逸。
他今天下班的很早。
“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好了。”他声音跟以前一样温柔,只是眼神变得势在必得了很多。
季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扬起一个笑容,颤颤巍巍地笑了下:“……那太好了……”
她眉眼微蹙,长睫微闪,眼中尽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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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看着病床上躺着养病的女人,嘴角是愉悦的笑:“我要跟她结婚了。”
陈聿晚听了,并没有什幺特别的反应,她将手中的书放下,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孩子,看着对方眼中的冷酷。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你就好好幻想着,自己跟她的美好日子吧。”
“当然,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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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旁是乐团奏乐,季雾穿着纯白婚纱坐在房间里,愣愣地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
好割裂啊,明明她才毕业不久,别人都在努力奋斗,而她,已经坐在这里结婚了。
她vx已经炸开了,一部分是震惊她结婚,另外一部分是在质问她怎幺可以结婚。
……
季雾有些难受,她坐在位置上,房间里安静的要命。
过了好久,她才被陈逸牵着往外走。
一路上,灯光璀璨,晃得她眼睛疼。
周围人艳羡的目光,自己身上定制的婚纱,一旁帅气的丈夫,一切都很完美。
按照固定的流程,季雾看着面前的司仪侃侃而谈,终于到了互诉衷肠的时候了。
“新郎,你愿意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爱她,珍惜她,忠诚于她,娶她吗?”
“我愿意。”
相同的话术,只是话筒转向了季雾,她喉咙有些干涩,却怎幺也说不出“我愿意”三个字。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远被他爷爷按着,怎幺也不敢动,都快急死了。
他真的很想大声说一句:“不愿意。”
但又害怕到时候季雾不跟着她走,自己成为小丑。
陈逸的眼神冷了下来:“雾雾……”
季雾终于回过神,她声音有些颤抖,知道自己今晚上不会好受了……
“我、我愿——”
“砰——”玻璃炸开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入口,都只当是意外。
直到电力系统被摧毁,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陈逸的声音难得紧张:“雾雾,拉紧我。”
但话音未落,季雾就被人撞了一下,脱离了陈逸的怀抱。
现场一片黑,宾客的惊呼声和玻璃破碎声交替着。
周远心中百感交集,周老爷子狠狠按着他,低语:“别动。”
“你现在什幺我做不了,等局势冷静下来再思考思考。”
周远实在等不了了,他要去找季雾。
手机电筒的亮度不足以照亮偌大的现场,所有人都是睁眼瞎。
周远没看见人,心都冷了。
陈家的人都是一群废物吗?居然会允许这样低级的错误出现,果然,季雾嫁给陈逸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