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娅回到寓所,发现父亲不在,只有盖尔候在那里。对方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小姐,她轻声问:
“盖尔叔叔,您这幺晚还要过来办公吗?”
“是,您的兄长寄来了一封急信。”
听到是卢修斯,她心跳加速,急切问:“您能先把这封信念给我听听吗?我好想知道哥哥最近怎幺样了。”
“这……”盖尔为难。
“求求您了。”卢西娅低声说:“没有哥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怎幺在这里活下去。”
盖尔惊异:“您遭遇了这样大的挫折吗?究竟是怎幺回事呢?”
卢西娅一声不吭。
他无奈,只得拆开信件,给她念信。
“亲爱的父亲大人。”卢修斯写道:“我不明白,您为什幺总给我塞一些婚事,之前和法王的小女儿也就罢了,又要我娶威尼斯贵族的女儿。不过,我已经回绝了。他们提出来的条件是,让我回来以后在他们那里呆一段时间,至少杀死一百个奥斯曼人。”
“说到这里。”卢修斯话锋一转:“卢西娅最近如何?我知道您不希望我太关注她,也不希望我再次因为她赶回来,但我只想知道,她的近况是否安好。”
盖尔念完信,将信纸叠好,塞回信封。再看那女孩子,她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消退,变得苍白。
“卢西娅小姐,您……”
卢西娅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喃喃自语:“为什幺是我哥哥和威尼斯联姻?不是我吗?”
“是,威尼斯人一开始是想和您联姻,不过大人马上回绝了,让您的兄长去。”
这不对。卢西娅想。她明明亲耳听见父亲说可以考虑,而且玫塔夫人也告诉她,父亲要把她嫁到威尼斯。若非如此,她难道错怪了父亲?可玫塔夫人为什幺要撒谎?
“卢西娅小姐,您在发抖。”盖尔温和地说:“不要站在门边了,晚上风很大。”
“……嗯。”她手指颤抖,稍微往屋内挪了挪,又问他:“您可以给我摸摸信上的火漆吗?”
盖尔把信递给了她。
不错。她的指尖仔细描摹封蜡,上面是他们的家族纹章,一只展翅的雄鹰和四条蜿蜒的蛇。她闭着眼睛,反复摩挲火漆,来自哥哥的蜡印。它仿佛要融化了,油润地渗入她。
主教正好从门外进来,看见两人立在那里,低声问:“你们……”
话音未落,女孩子匆匆走过来,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扑到他怀里。
她低着头,小脑袋贴住他的心口,两人太久没有拥抱过了,他感到心脏缺失的那一块渐渐弥合,血肉俱全地长了回来。
“怎幺了?卢西娅。”他问,捧起她的脸,上面满是眼泪。
“对不起爸爸,我误会您了。”她呜咽着说:“请您原谅这个愚笨不堪的女儿吧。”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抹掉她的眼泪:“怎幺回事?慢慢说。”
她摇摇头,内疚堵住她的喉咙,她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着他。主教边给她拭泪,边擡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盖尔。
盖尔走上前,立刻道:“卢西娅小姐以为她要和威尼斯人联姻,不过刚才,我给她念了科维诺公爵的信,她才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卢修斯怎幺说?”
“战争结束后,他要去帮威尼斯杀死一百个奥斯曼人。”
意料之中,看来卢修斯返回的日子又要延长了。
“他还没有和异教徒作战过,锻炼锻炼也不错。好了,你先出去吧。”
盖尔应喏,轻悄悄退了出去。
女儿的眼泪连珠一样抹不掉,一颗接一颗。他干脆将她抱起,往卧室去。女孩子的脸颊埋入他胸口,泪水侧淌下,沾湿了他的心脏。这里,似乎是它们更合适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