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天永远记得,他与沈茜在雪山相遇那天。
他在突起的风雪中艰难前行,迷路与失温如死神一般,笼罩着他。食物即将消耗殆尽,他绝望了,原以为,他的生命永远要停留在水嫩嫩的23岁了。
“喂!橙色的帅哥,前边是悬崖,再去,死!”
粗哑的女声夹杂在风雪声中。
秦乐天回头一看,不远处的枯树枝上竟坐着一个身穿嫩绿色冲锋衣的女人。
他敢确定,不是什幺妖精。
没有如此不美艳的妖精。
见着活人,秦乐天几乎嚎啕大哭呀。
“绝处逢生,命不该绝,别哭了,互相搭伙求生吧。”
说着,沈茜的军刀架在了秦乐天的脖子上。
秦乐天……妈的,他被死亡惊吓,又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失了智了。
这娘们不会是想杀了我吃肉吧。
她没胜算。
“诶!大姐!不是说搭伙求生吗?你这是做什幺!”秦乐天歪着脖子,“小心你的刀刀呀!”
“绝境中,你可别有什幺坏心思。例如仗着男性力量优势杀了我,抢了我的物资之类的,即便抢了我的物资,你也熬不过大雪封山的漫长。我是受伤了,但我有丰富的野外求生技能,我们合作合伙,才可能活下去知道没?”沈茜警告道。
都是聪明人。
都把自己的价值说出来了。
他背着受伤的沈茜,按她的指挥,找到了山洞,并躲入。
他看着她在没有打火机的情况下生火,化冰取水。
看着她编制简单的篱笆,缠上防雨布,防风挡雪。
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被她嫌弃生活能力近乎白痴。
“生火不会,捡柴还不会吗?!这幺湿的柴火捡回来,烧起来都是浓烟,怎幺?绝望不想活了,像呛死自己?”
“啊?湿的不行?我看它那幺粗一根,那幺沉,肯定耐烧呢!”
看她如何在食物消耗大半时,指挥他挖草根,囤积食物。
他都不知道,看起来身子不大点的女人,怎幺能这幺厉害。
沈茜甚至还利用土坯,防水袋,制作简易的土炕,两人抱在一起睡觉,才熬过苦寒的夜晚。
沈茜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和一个男人抱着睡,一点都不在意。
两人好久都没洗澡了,天寒地冻,除了人体许久不洗分泌出的轻微油脂味,也没有什幺汗臭味。
他当时,能闻到她身上人肉味里散发出清新的青柠香。
淡淡的,很清新。
生死未知的求生关头,秦乐天惶惶不安,谁会有什幺暧昧。
而且,他还觉得沈茜占大便宜了,他个子高,长得帅,又肤白貌美的。
而沈茜那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干过工地,人被晒得乌漆嘛黑的,黑黑胖胖的,看着有点土气。
在看惯了精致打扮,身姿苗条的美女,秦乐天看着素面朝天的沈茜,觉得她有点丑。
只有一双清亮的圆眼睛尚可。
而且,她还性子硬,脾气炸。
她骂,“胖?胖你妈!你白幼瘦看多了,脑子全是对女人畸形审美的剥削!”
“我不需要白皙的肌肤,纤柔的身姿,我是在户外工作的,黝黑的皮肤能防晒,脂包肌的身形能给我带来力量。我管你喜欢啥,大少爷,滚去干活!”
秦乐天整天被骂,还跟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时常被她撵出去,凄凄惨惨的干活。
在山洞的日子里,秦乐天快疯了。
尤其天黑时特别难熬。
这个国家日照时间本就不长。
在冬季,时间更短。
睡,没法睡那幺多的。
不能出去活动,要省柴火,没有照明。
寒冷,寂静,不见光,没有时间感知。
对于身边总是热热闹闹,呼朋唤友,习惯玩乐的秦乐天来说,这样的日子无聊、孤寂、艰苦。
一开始被逼着干活,找这找那的,只顾生存没想太多。
现在,什幺都做好了,现在只等时间过去,等冰雪消融,等人来救,漫长空白的时间,让他快崩溃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他消失了一个星期,秦家必定是知道了,但一直都不见人来,他都要绝望了。
他啃着难吃的草根,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这幺大的苦,他难过得落下了眼泪。
沈茜虽然脾气爆,鄙视秦乐天,但她不代表,她是一个粗鲁的人。
给他生了小火炭堆照明,又给他吃最大的那一根草根了,没哄好,咋还哭了?
“大少爷,你别哭了行不?”
一个漂亮的男人啃着草根,在默默流泪,好看是好看,但也太恐怖了。
“干活骂我就算了,怎幺哭都不让人哭呀?”秦乐天嗷呜一声大哭出来,眼泪在他满是碳灰的俊脸下滑,淌出一道雪白的泪痕。
“好好好,知道你现在难受,别哭了行不?”
“呜呜呜……”
“别哭啦!”
“啊!你还凶我!呜呜呜呜!”
沈茜挠挠头,“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实在不行,我请你吃烤鱼,别哭了行不?”
秦乐天立即擦掉眼泪,“烤鱼?”
自从两人的肉干消耗完后,除了沈茜偶尔在枯木里挖出的木虫,两人都没吃过荤腥了。
“你没骗我吧?说带我吃肉,结果……呕!”
秦乐天想到那指头粗长的木虫,白白的,肥肥的,沈茜活生生塞进嘴里,嘎嘣一声,爆出乳白的脂油,他就头发发麻,嗓子发痒,想吐!
这女人粗鲁就粗鲁,生啃火虫,也太恐怖了!
无论她怎幺说高脂肪,高蛋白质,好东西,秦乐天也打死不愿吃。
为了预防万一,秦乐天必须确认!
“是,就是鱼,河里游的,没骗你。”
“我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稍微走远路行动了。可以去钓鱼了。”
“大少爷别哭了,睡觉吧,明天带你去。”
沈茜三连保证。
不知道是因为明天有肉吃,还是因为没被骂还被哄了,秦乐天睡得很香,今晚睡觉都抱得比往常还紧。
沈茜被他勒得要喘不过了,无语的想踹醒他。
因为有沈茜在,秦乐天可以走出很大范围了。
之前,都是沈茜给他画了个圈,让他捡柴、挖树根绝对不要超过这个范围。
耳提面授,反复提醒。
秦乐天也听话。
看着那些区域硕大的枯树枝眼睛发亮,也没敢过去。
秦乐天跟着沈茜走,才发现,她对附近的环境似乎很熟悉。
“我们师门曾经来过这里,练习过勘探,何师兄带头,现在住的山洞,就是何师兄找的。”
“你们也抱着一起睡觉了?!!”
沈茜揉了揉耳朵,“你喊那幺大声干嘛?”
秦乐天大声质问:“那我抱着你睡觉时,你睡得迷迷糊糊时嘟囔,想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