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山谷异常安静。
那些偶尔闯入的人类冒险者似乎变少了。或许是这片山谷的“古怪”名声逐渐传开。
会消失的白色身影,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还有那些明明存在却从不攻击人类的强大魔兽气息。
人类是一种擅长总结规律和传播恐惧的生物,当某片区域的“异常”累积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本能的避开。
祂并不在意,或者说,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大部分时间,祂依然像往常一样,清晨在溪边喝水,上午在树上摘果子或发呆,中午回到洞穴化作龙形沉睡,傍晚醒来,在月见花海附近游荡,偶尔捕猎一些闯入山谷外围的魔兽当晚餐。
唯一的不同是,现在祂的日常里多了一个观察对象。
每天醒来后,祂会先飞到溪边那块岩石上,看看那个昏迷的人类是否还活着。
活着,意味着还在动。
逻辑非常简单。山石不动,树木缓动,溪水流动,活物……会动。
第一天,青年还在原地,呼吸微弱但平稳。草药糊已经干涸,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深绿色的硬壳,边缘翘起。
祂看着那层硬壳,想起了林子里那些虫类脱下的空壳。
不好看。但,是“变化”的一种。
第二天,祂又来了。那层硬壳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透过裂缝,下面隐约能看到新生稚嫩的粉红色肉芽。它们看起来很脆弱,但确实在生长。
祂伸出爪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描摹着那些裂纹的走向。
像春天时,种子破土的样子。
这也是一种“变化”。
第三天,祂再次到来时,那个人类还是没有醒。但祂注意到,他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再是死物一样的灰白。胸口的起伏也比前两天明显了一些。
他,在自己“修”自己。
祂有关于“自愈”的意识,强大的生物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这个四脚兽很弱,但也能自己修补。很慢,但没有停下。
这个过程,比看云飘过,比等果子成熟,要有意思一点。因为云和果子的变化,祂已经看过无数次,知道它们最终会变成什幺样。
而这个人类……祂不知道他明天会变成什幺样。
“他又没醒呀。”
露比娅的声音从水里传来,她甩着淡粉色的鱼尾,将下巴搁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祂,又看看那个昏迷的人类。
“您好像很喜欢他呢。”她抿着嘴笑,“每天都来看。”
赛莲娜也从水里探出头,温柔的对祂笑了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只有戈尔,依旧板着脸,壮硕的身体停在稍远的地方,沉声道:“应该把他丢出山谷。人类,会带来麻烦。”
“哎呀!戈尔,你是不是吃醋啦?”露比娅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祂只是觉得他好玩而已,你看你,脸都黑了!”
戈尔的脸色更黑了。
他不是在乎一个弱小的人类,他在乎的是,祂的注意力被分走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山谷的意志,这位神秘强大的存在,祂的目光应该只停留在山谷本身,停留在他们这些原生子民身上。这个外来者,是一个污点。
戈尔冷哼一声,甩了甩强健的鱼尾,潜入了深水之中,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
赛莲娜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望向青年,轻声叹息:“希望他伤好之后,能尽快离开吧。山谷的宁静,不该被打破。”
祂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吃醋?麻烦?祂不理解这些词。
这个人类,没有威胁。而且,比石头有趣。
这就够了。
第四天傍晚,当祂像往常一样趴在岩石上观察时,事情发生了变化。
先是手指动了动。
那搭在身侧的,沾满干涸血迹和泥土的手指,极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又一下。
当他喉咙里发出第一声压抑的痛哼时,正在岸边嬉戏的鲛人们瞬间潜入水下,消失无踪,林间偷看热闹的精怪也四散而逃。
整个山谷又恢复了寂静。
祂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尾巴停止了摆动。
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先是涣散,没有焦点,茫然望着上方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记忆回涌——
实验室里闪烁的符文,失控的能量波动,刺眼的白光,撕裂身体的剧痛,还有……坠落。
无尽的黑暗与坠落,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科沃斯·维萨里艰难的晃了晃昏沉的头,试图看清周围。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极近的距离,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尺。
那是一双纯粹冰冷到不含任何杂质的赤红色眼睛,就像两颗凝固的血滴,又像深渊底部燃烧的鬼火。此刻,这双眼正带着天真的好奇,直勾勾盯着他。
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张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脸庞,雪白的长发如月光织成的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几乎触到他的脸颊。左眼角下一点浅红色的泪痣是雪地上不慎滴落的血珠,为这张完美的脸多了妖异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向上蜿蜒曲折的黑色魔角,角身光滑好似黑曜石打磨的工艺品,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且……没穿衣服。
科沃斯的呼吸一滞。
剧烈的疼痛和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让他的思维停滞了一瞬,大脑本能的将所见信息分类:非人生物,可能高等智慧,女性特征明显但存在雄性体征(角,尾巴),赤裸……文化差异或根本无此概念,处于近距离观察状态,未表现出攻击意图但也不具备友好姿态……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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