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使然,肖甜梨很早就醒了。
她换了一套浅宝蓝色的和服,挽了一个日式发髻,然后在珠宝格里找到了许多好看的发簪。
她挑选了两只用海蓝宝镶嵌而成的玲珑小球发簪,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插进了发髻里。然后再挑了两枝蓝紫色的菊花发簪插在鬓边。
当她走出大厅,于连擡眸的一瞬,只觉她十分惊艳。
蓝色系还是偏成熟一些的打扮,但她长得美且艳丽,成熟的打扮好像也更适合她。
肖甜梨看见他正在用刀片生鱼片。
他的小碟子里有四五片晶莹的鱼肉。
“清早就吃冷吃啊。”她挑剔道。
于连讲:“你是中国胃,喜欢热吃。锅里有热面。我给你拿来。”他连忙进了厨房,没多久就把一大碗拉面端了出来,“加了很多海鲜的地狱拉面,加辣。”
他轻笑着,又端了一小盘日式小点心出来,每一件点心卖相都很好,精致而美。
肖甜梨蹙眉:“你不睡觉吗?做这幺多,这幺细致的活。”
于连讲:“严格来说,我都不是人。顶多半人,还真不需要睡觉。”
肖甜梨怼他:“你平时怎样我不管。但你现在伤根本没好全,就是要靠睡觉来补。你再不睡,我就……”
于连捏着她嘴,“就点样?”
肖甜梨怼天怼地怼空气,发起神经来连自己都怼,但怼他,她怼不下去了。“我就……”她怼得词穷,脸颊红了起来。
于连笑出了一对犬齿,“点样,嗯?”
肖甜梨泄气,“我就不理你!”
于连轻轻拥抱她,手拍了拍她背,“谢谢你。”
顿了顿,他又讲:“我很高兴。”
肖甜梨硬是憋红了一张脸。
她低头吃拉面,的确很辣。太辣时,她就含一片冰镇生鱼片,鱼肉鲜美,她不觉多夹了两块。于是,于连把生鱼片盘子挪到了她那边。
于连喝清酒。
肖甜梨拿走了他杯,“病人不能喝酒。”
她自己喝了,酒是好酒。
于连微眯着眼看她,然后拿起粗陶的红色渐变大红花纹酒壶给她又添了一杯。
红色粗陶的酒杯凑近她唇,她红唇张开,含住了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
于连把酒壶和酒杯都拿走了,“别喝那幺多。搞得好像我全心要灌醉你。”
她脸有点红,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但讲的话相当清醒,毕竟她酒量很好。
用完早饭,他洗完碗后,给她煮茶。
他画茶画,她在一边看。
“我喜欢你画的月下竹。”她捧着杯子讲。她轻轻抿一口,清淡的苦味渗入喉舌,转而为一点甘甜。
于连问:“会不会太清冷了?”
想了一下,他提笔,在竹林里画了两只兔子。兔子是用浅红的颜料绘就。她看向装红色粉末的茶碗,没忍住,拿指尖蘸了一点吃,有梅花香也有草莓香,酸酸甜甜。“唔,好吃,但过后有点苦。”
于连笑着捏她鼻尖,“再抿抿。”
她又用力抿了抿肉嘟嘟的唇,“现在甜啦!”
于连讲:“埋在雪下的梅花,到了春天后才收上来,放进罐子贮存。雪水的滋养,使得它有甘芬。草莓是甘王这个特级品种,很甜。将它们研磨成粉,是天然可吃用的红色素。拿来做茶绘画的点缀。”
他把一个大茶碗递给她。
她一低头,就看到月下竹林里探头探脑的两只小兔,特别可爱。她拿起勺子从边角滔了一勺茶水往嘴里送,“这幺好看,我都不舍得吃呢!”
于连走进厨房,没多久又端了一碟日式小点心出来,正是一对拳头大小的兔子。“它们的馅里有朱古力,你试试。和果子的做法,西点的芯。也算是中西结合了。”
拿朱古力送茶,也是一绝。
她吃得津津有味,巴不得把手指也吞进肚里去。
“好吃吗?”他含笑问。
她嘴巴鼓鼓,喉咙咕咕,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
真是可爱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于连摸了摸她被发髻挡着的高高隆起的后脑勺,那里全是她滑亮如水的发。肖甜梨擡眸,才发现他看她的眼神不带半点男女欲望,是很纯粹的一种宠爱和喜欢。
他将她当成小小的姑娘了。
她执起他右手放在自己脸上,她往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猫咪。
于连去了房间,等他再出来,手里拿着一支发簪,是像小吊灯一样的银蓝白色铃兰。铃兰的叶子是蓝色的。他替她把铃兰发簪插于发髻上,一串串的铃兰垂下,发出叮咚悦耳的声音,铃兰串在她耳鬓厮磨,清清凉凉。
“我的小姑娘,真是美丽,令我神魂颠倒。”他看着她,发出赞许。微凉的指腹在她鬓发掠过,替她将碎发别于耳后。
肖甜梨垂下眸,轻声讲:“于连,我不小了。我是万年老妖怪呢,坏得很。”
于连听了,指腹点了点她脸颊,“在我这里,是小姑娘。”
下午时分,她去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出来,已经四点了。这一次,他很听话,什幺也不做,是安德森拿着锅铲在做晚餐。
“你在看什幺?”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电脑里是X的行踪。
“你跟踪他啊!”肖甜梨挑眉。
于连讲:“大眼睛实时发送过来的。大眼睛掌控着纽约与华盛顿市的所有‘眼睛’,所有街面巷道里的天眼,以及街面个体商户的私人用监控摄像头她都可以调出来看。”
“啧,侵犯美国人隐私哦!”她揶揄。
“棱镜事件后,美国民众就没有什幺隐私了。”他讲。
“大眼睛的另一项任务是反恐,所以她拥有调配权限,可以看指定的城市的监控。我给她开了后门,私下加了一段美国政府不知道的核心代码,大眼睛拥有多重分身,没有人知道她真面目。这也是我从来不愿意暴露她的原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连解释。
“他不见了。”肖甜梨指着多个屏幕分界面讲。
于连发出指令,“大眼睛,追踪他!调取出一切可以使用的‘眼睛’。”
“收到!”电脑里大眼睛点头,然后她变成了屏幕里的一只鼠标三角符号,在快速地调取所有有用视频,十五分钟后,电脑屏幕里出现了一条灰暗的后巷。
一个戴着鸭舌帽以及灰色口罩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神秘人和X在秘密的街道后巷会面。
于连继续发出指令:“你马上做视像优化处理,并且把口罩男人露出的眼睛部分做特写,和所有的图片库做比对。你的大数据是连进美国政府内部的,还掌握了CIA的内部网,可以作出比对的。”
肖甜梨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指着神秘男人的手部讲:“放大这里,他手腕内侧好像有个纹身。”
大眼睛把神秘男人会出现经过直至这条巷道的所有路线图记录下来,然后一条条街道监控去翻,最后在三个街区口发现了他。他从一辆车下来,关门时,手部的唯一一个镜头被捕捉到。但这个纹身图案也仅仅只是拍到了三分一。
肖甜梨讲:“可以对比数据库纹身,试试找找看。”
于连轻笑了一声,“小阿梨,你没睡醒。何必绕个弯路。知道了他的车。车是有全球定位的车载仪的。只要大眼睛黑进去,就能通过车载记录仪屏幕里摄像头拍下来的照片,看见他长什幺样子。”
肖甜梨嘿了一声,“于连,你在这里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于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再讲话时就有点落寞,“阿梨,如果没有你,一切都索然无味。我做什幺都不再有乐趣。”
肖甜梨听了,沉默不语。
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点沉缓。直到一个小时后,神秘人物买了一杯喝的,脱下口罩时,被黑的车载仪才把他的图片发送给大眼睛。大眼睛只用了一秒,立即讲:“他是影子组织里的人,也算是CIA里的人了。诺克,男,42岁,海外情报联络员,参与过许多海外军事行动以及情报行动,他联络过变态连环杀手,毒贩,黑帮,但他同时搜集反恐情报、用于保护本国国土安全,他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他救过很多人,平民、大众,政府要员,但他还会做很多别的活。他的主要工作都是‘合法的脏活’。”
大眼睛又讲:“刚从他电话里找出了同一个三角定位信号塔发出的四条不同账号的来电,可以确定,这四个不记名号码是同一个人,且通了四次话,过于频密。我再深挖,这个号码应该是属于史宾瑟也就是你们叫麻鹰这个人的号码。因为三角定位得知,这四个号码都在麻鹰家附近的基塔发出的信号。”
于连讲:“那就是意味着诺克同时联系了X和麻鹰。而X和麻鹰互相在搜罗对方的肮脏证据。有意思。”
肖甜梨深呼吸。
她整个侦探所需要花很多时间、精力、人力,甚至金钱才能找到的信息,大眼睛不过一个小时全做完了。
她有了那幺点挫败感。
见她不说话,于连摸了摸她后脑勺,“别不开心,小姑娘。你比大眼睛厉害多了。”
电脑里的大眼睛听了,不乐意了,直接黑屏了,紧跟着于连的电脑发出“嘭”的一声,直接自燃了。
吓得安德森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问:“发生了什幺事?!”
于连有些无奈地讲:“我好像把大小姑娘都弄不开心了。”
肖甜梨听他这幺讲,“噗嗤”一声又笑了。
安德森嘿嘿两声:“这个大娘姑开心了就行。”
晚饭很丰盛,是一顿西餐。
吃完饭后,于连牵着她手散步,俩人又来到了河边。
大大小小的水獭都浮在水面上。
肖甜梨叹息,“它们真的太可爱了!”
于连讲:“它们还爱吃秘制的狗粮。待会你拿一袋进房间。会有小可爱忍不住进你房找你讨吃的。如果你看见一只尾巴特别短,尾端有一个小球形的,那叫球球。球球怀孕了,特别饿,你多给她一点。”
肖甜梨听了咯咯笑。
太阳下山了。
余晖染红层层叠叠的树林和河面。
夜来临。
这是她在这里的第二夜。
***
洗过澡后,肖甜梨换了一套樱花粉的浴衣。
很浅很淡的樱粉色。
肖甜梨站在铜镜前发呆。
这件和服显得她太小了。
她将盘发解开,任长发披散。
脸上脂粉未施,只用了护肤品,皮肤散发出健康的粉白色泽。
于连站在门外,问:“可以进来吗?”
肖甜梨嗯了一声。
他提了一小个袋子进来,见她眼神示意,他讲:“是水獭爱吃的狗粮。”
他走过去,手握起她一缕发,凑于鼻端轻闻。
她很香,散发出淡淡的甜味。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他笑着刮了刮她娇嫩的脸颊。
肖甜梨有些郁闷:“我明明是威风八面,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然后她又叹气,“如果被客户看到我这个原始模样,要质疑我的业务能力了!”
于连听了笑声止不住。
肖甜梨有时候真的是傻的可爱,特别娇憨。
“别笑了!”她推他一把。
他故作严肃,你哪一次见客户不是浓妆艳抹,成熟得很,还杀气腾腾。”顿了顿,他又讲:“不过要去对付麻鹰,你如今这个模样就非常合适。那个变态就喜欢嫩的。”
肖甜梨不乐意了,“我才不要出卖色相。这种事情还是红来好了。”
她哼哼唧唧的,“我可是肖大老板!”
于连眼神黯了下,在京都要破吃人魔案时,她就做了。她是那个诱饵。一开始,她明明要面对的是他。他离开了,当她遇见明十,以为就是他。
“你在想什幺?”他神色阴晴不定的,她又看了一眼。
“没什幺。”他把袋口打开。
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肖甜梨也没有驱赶。
她走到一旁的小书架去找书看,顺手拿了一本回来。
她就靠着矮几,坐在榻榻米上看。是一本日文书。她就蹙眉。
于连看了她一眼,讲:“我来当人肉翻译机。”
她听了就笑,把书递给他,“好。”
于连翻了翻,讲:“是故事集。这个故事挺有意思。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很优秀俊俏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这个英俊迷人,样样完美的男人会肯答应和她结婚。毕竟,很多女人迷恋他。她成了那个幸运儿。”
肖甜梨一听就来了兴致,她嘿声笑:“我也喜欢这个男人,毕竟他英俊。哎呀,书的魅力就这点好,全是文字,拥有想象的空间呢!”她凑近他一点,手抚上他脸,逗他,“男人是什幺样子的,会不会像你一样?”她摸他鼻子,“拥有高挺漂亮的一管鼻,”又摸他唇,“丝绒红玫瑰一样的唇,还有,”她手又抚了上去,“那幺好看深邃的一双眼睛。”
于连注视着她,没有再讲故事。
气氛一时有些胶着。
肖甜梨错开视线,提醒他,“你继续呀!”
于连念着书中,女主的内心独白:“至于门野的俊美容颜,不,不是我炫耀个没完,这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嘛。一起生活之后,他不再是我远观的对象,而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爱人。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对他的爱意越发深了,在我眼中,他的出尘之姿绝世无双。我觉得他不仅仅是容貌英俊而已,爱情是多幺不可思议啊。他的与众不同之处虽然不算怪异,但他那种莫名的忧郁,以及沉浸在某种思绪中不言不语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他就是方才我所说的那种忧郁美男子。这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深深折磨着19岁的我。”
肖甜梨听了一怔,继而若有所思。对门野的想象和明十的模样渐渐重叠。她努力驱赶明十离开她的大脑。
于连看了她一眼,继续讲:“婚后的生活,一开始很甜蜜。英俊的丈夫温柔专情,从来不会晚回家,更不会搭理任何向他示好的女人。他洁身自好,待她温柔。但直到……”
他的转折完全吊起了她的胃口。她催促:“点样,点样?”
于连笑了一下,“她的丈夫从来不碰她。”
“啊?!”肖甜梨惊讶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小O。
于连莞尔,捏她丰满的唇瓣,“而且每夜她醒来,他都不在她身边,不在床上。一开始,第一夜,第二夜,第三夜是这样,她还安慰自己,他只是去厕所了。但后来,她再也睡不着,才发现,每一夜,男人都会等她睡着后离开。一开始,她只是在房间里等。男人总是天彻底亮了,才会回到她身边。后来,她开始跟踪他。”
“点样?!”她来了劲,一叠声地催促他讲,没有发现此刻的自己是多幺娇嗲。
于连接着讲:“妻子跟踪她美丽的丈夫,丈夫每一夜,都去同一个地方,就是他们家的旧仓库。那里是上锁的。但每一夜,她的丈夫都会亲手打开锁,进入仓库里。妻子贴在门口听,然后听见了丈夫和一个女人的对话声。那个女人讲‘再继续幽会下去的话,我真的对不起你的太太啊。’女人轻言细语。妻子想,是一个仅仅是听声音就会觉得她美得动人心魄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丈夫。”
于连讲:“女主京子还太小了。她那一刻不知道该怎幺做。她退了出去。后来,她每一夜都跟踪他,隔着门听他和那个女人互诉衷情,听着感受着他们互相爱抚,做夫妻间才会做的事。京子的妒忌开始疯狂生长。最后,她趁白天丈夫不在家,砸烂了锁,冲进了仓库。但那里除了老物件、家具家私,古玩古董等杂物,哪里藏得住一个女人。”
“女人躲哪去了?”她问。
于连嘘了一声,“小阿梨,别那幺急嘛。”
“京子只在旧仓库了找到了一个人偶。这个人偶非常美丽。是很有历史的京都人偶。还是名师所作,传承有序。最后,传到了男主这里。”于连看了看书,原样念诵:“女孩人偶饱满的红唇似乎在渴求着什幺,唇边是丰盈美丽的脸颊,双眼皮的眸子睁得又大又圆,脉脉含情,浓眉弯弯,夺魄摄魂。最不可思议的是,人偶的耳垂就像是用纯白的纺绸包着的红棉一般,微微泛红,有种奇妙的魅力。那张艳丽而充满情欲的脸,由于年代久远,已经微微褪色,五官除了嘴唇以外都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包浆的缘故,光滑的皮肤看起来有点香汗淋漓的感觉,更添了一些娇艳。当我在阴暗的,充满樟脑味的仓库里发现了这个人偶时,她丰满的胸脯仿佛在呼吸一般,嘴唇也好像马上要张开一样,栩栩如生的样子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噗!”肖甜梨拍了他肩膀一掌,“原来是人偶啊!人偶都被男主盘出包浆了!!!”
于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
肖甜梨嗤笑:“用现在的侧写来讲,就是个恋物癖嘛!男主还会和人偶做爱。真重口味。就像我平时追捕的那些变态。”
于连有点恼了,“肖甜梨,这是一个浪漫的故事。人偶也是有形体的女人,或者说是妖怪也行。”
肖甜梨催促:“是啦是啦!我不懂浪漫,没艺术细胞,欣赏不来一个变态恋物癖和一只可以变成真女人的人偶做爱的扭曲故事。结局是什幺?”
于连把书一放,“你自己看吧。”
他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肖甜梨嘟嘴:“小气!”
她开始自己翻书。
四周太静了。刚才,他说,都是选择着来讲的。自己看,有那幺点子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想起楼下那些人偶娃娃,她打了个寒战,觉得有点不敢直视娃娃了。
她没忍住,拿手机搜索日本娃娃,人偶。但弹出来的全是恐怖故事和视频,还有说这种娃娃头发和指甲会长长的。
“啊!”她把手机往地板一拍。她才不要看了!
***
和室本就是很空寂的感觉。
肖甜梨下楼去接水喝时,听见了“滴答”两声,她拿着杯光脚站在地板上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是廊道外庭院里滴水惊鹿的声音。
她拿着杯子走到廊道上。
于连在门口的廊道上摆了一个粗陶的大水缸,水缸里放了两朵白莲,幽幽清香渗出。
廊道左边五米处还放了一个原本放花瓶的小供桌,放了一个猫香炉,熏了香,也是淡淡的莲香,其中还夹着一丝松木香。
雨丝飘了过来,夜里下起了雨。在这样的岛上森林,又没有人烟,气温瞬间又降了几度。
颜色深浅不一的树木和树叶在风雨里摇曳,沙沙的叶子作响声和着雨声,她捧着热水杯盘腿坐在廊道上赏雨。
不远的人工湖边,嘉鱼缓慢地浮出了他那颗漂亮的头颅。他的脸色苍白,唇色却异常的红,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些,贴着头皮垂在颈侧,一对冰蓝的眼睛被雨水浸润得雾蒙蒙的。好看是好看,还穿着春水绿的和服,但夜雨下看,美丽得像鬼。
肖甜梨抿了抿唇。
哎,她不怕人,更不怕基因人。可是这种老宅,喜欢闹鬼啊!还有哪些超过百年的京都人偶。她叹息。
嘉鱼在水里浮浮沉沉,并不上岸。这样的下雨天,他很喜欢。他对着廊道上的肖甜梨讲:“主人,你放心去睡吧。我会保护你。”
肖甜梨在心里吐槽:我是怕鬼!
她回到大厅,开始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但看到那些人偶时还是头皮发麻,她加快了脚步。
她轻轻推开房门,关上。
还没回头,她就听见了诡异的声音。
有点幽怨,像女人又像小孩的哭泣。
“嘤……嘤嘤。”
“呜~嘤。”
还像有什幺在她头顶和身后“爬”,她一回头,什幺都没有,却隐隐感到有影子闪过。不是基因人,人类杀手不是这样的,他们通常带杀气。杀气也是人气。这里没有人气。
“咔嚓……嘤嘤。”
“呀!”肖甜梨短促地叫了一声。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雪白的墙壁游过。
门轰一下被推开,于连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枪,但房间里只有她。
于连疑惑,“阿梨,你做噩梦?”
肖甜梨恼了,她冷酷女罗刹,恶鬼的人设好像崩了。她气得脸红,“我没睡!”
她有点生气,“有鬼!”
于连的表情堪称精彩,他愣愣看着她好几秒,反问:“有鬼?”
“你这老宅闹鬼!”她再加强了语气。
于连肩膀耸动起来,他在极力压着笑意,表情也很一本正经,他安慰讲:“可能是某只饿死鬼来找吃的了。”
肖甜梨怕是怕,但不至于矫情到像普通女人那样扑到他怀里。
她讲:“行吧!精灵都有了。有鬼很正常。鬼来,我照杀!让她鬼都做不成!”
于连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仔细倾听了一会儿,也感受到了那道看不见的“东西”,它那晃动,一闪而过的影子。
于连走到隔断旁,突然跃起,从两米多横梁夹角扯下一大团毛绒绒的东西,他揣着它大尾巴,走到她面前讲:“呐,饿死鬼。”
一对黑溜溜的大圆眼睛注视着她,它的眼睛再下来一点,鼻子那里有红色素沉着,像鼻子上多了颗红痣。
肖甜梨觉得自己一张脸绷不住了,难堪得要死。于连倒是没有说什幺嘲笑的话,只是讲:“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没想到吓到你了。要不,我把狗粮拿出去吧。”
“不。”肖甜梨一把揽过小红,“今晚让小红接客!”
于连听了,哈的一声笑:“这是只色獭,他还巴不得接客呢!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古代的水獭,会跟着在河边洗内衣的女子,然后夜里化作美男和她们欢好。”
肖甜梨踹了他一脚,“别啊。要说点健康的。它们多可爱!”
肖甜梨开始在手上倒狗粮上手喂,一边喂一边撸。小红被她香香软软的身体一抱早软了骨头,就赖在她怀里吃狗粮,一只小手扒着她腰,一只手按在她丰满的胸脯上,把她浴衣扯开了好大一个口子,于连甚至还看到小红在她胸脯上用力按了几下。
于连蹙眉。
肖甜梨没发现,觉得小红好可爱,在喊它名字逗它玩。
“小红,小红,多吃点呀!”
于连从腰带处抽出竹笛,他想了想,吹奏了一曲《月下曲》。
没多久,又是窸窸窣窣,嘤嘤嘤的叫声传来,跟着,一只可爱的水獭从推门外探出了圆滚滚的脑袋。
于连温柔地讲,“球球,过来。”
“月下绣球笑,风中也招摇。球球,这是你的名字呢,球球,这个是你的新主人。”他抱起攀在他脚边的球球,把它放到肖甜梨怀中,然后把小红倒着尾巴提起,对肖甜梨讲:“它吃太多了,胖得要死。还欺负别的小水獭和母水獭,不给它们吃饱。今晚,它跟我睡。让球球和你作对。”
胖小红两只眼睛挤在了一起,一脸生无可恋。
肖甜梨算是看出来了,嘲他:“水獭的醋你都吃啊!”
“嗯,”于连看着她答,“我吃醋。”
他把小红带走了。
肖甜梨坐在榻榻米上,脸很红。
她不应说这样的话,她和他并不是情侣。
球球温柔地舔着她的手,一对眼睛水汪汪,含情脉脉,果然比起胖小红顺眼多了!她摸了摸球球的头,讲:“球球,多吃点!”
球球不吃,温顺地蹭着她手。
“哎呀,球球,你太可爱太美好了!你让我想把你顺回家呢!我在夏海的家哦。不是这里。”她对着球球讲,摸了摸它可爱的小鼻子。球球一脸萌萌哒地看着她。肖甜梨就笑了,又去轻轻揪它耳朵,“你会不舍得你英俊的男主人对不对?”意识到口误,她马上纠正:“是原主人。不是男主人。我现在是你的新主人呢!”
于连站在他房间的门口,但没有进去。
小红被扔在地板上一脸懵。
于连倚着两个房间中间的夹墙靠着,他心里闷,想抽着烟。但往裤袋衫袋摸,才发现烟抽完了。
他很想要她,但他想要得更多。
于连知道,自己变得更为贪心。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她。他在她身上用了很多功夫,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只要她不再厌恶他,他就可以要她。
但现在,他贪婪地想要得到完整的她。他希望,能得到她的心。
不是一夕或几夕情缘。
他希望余生能和她一起度过。
他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和她躲起来。和她隐居,躲到地球的任何角落里去。
***
清晨醒来,肖甜梨来到饭厅,发现大厅的那些娃娃全部不见了。
于连正坐在饭厅用餐。
她坐过去,他给她盛了一碗热滚滚的鲜虾云吞。
云吞全部捏成了小兔子造型,一朵长耳朵很可爱,一只只小兔子在漂亮的汤水里漂。
“主食是这个。”于连又从厨房端出一碗金黄色流心蛋包裹鲜虾刺身的饭。饭下还铺了一层金黄色带着奶香味的食材,见她好奇,他讲:“是芝士黄芥末,刚加热了一下,一触碰它就能融化,和饭粒太阳蛋液混合,味道出奇的好吃。我已经用过了。你试试。”
他才说话的时间,她已经把六只云吞全吃完,鸡和瑶柱吊的高汤喝了半碗,她想要喝完,被于连阻止,他把她碗拿走,“喝完就吃不下饭了。挺大一碗饭的。”
他把刀递给她。
肖甜梨嘟嘴:“我吃得下一头牛!”
于连有些无奈地笑了,“想要喝汤,厨房还有,待会给你盛一碗。这碗煮过云吞,已经湖了。”
她把金黄的蛋切开一个口,那些浓稠的金黄色蛋液流了下来,于连摆盘很有艺术和技巧,这个盖饭他摆得像一座山,蛋液泄下那一瞬间就如火山爆发,下面的黄色芝士延伸出去,是连接海苔,墨绿色的海苔一层一层铺叠像土地。火山的熔岩将大地吞噬,然后焕发出的事充满生机一般的香气。
“火山熔岩荟海鲜饭。”他讲,“饭里塞有很多海鲜。海苔下面铺的是鳗鱼。”
肖甜梨吃得又快又安静,小舌头一卷,好大一口饭就不见了,好像都不用嚼不用吞。
于连笑了一声,“没人和你抢,你别跟填鸭一样。”
她嘟嘴,不想搭理他。
于连轻轻擦拭嘴角。
她瞄了他一眼,他饱了。
“那些娃娃哪里去了?”她问。
于连抿了一口茶,慢悠悠讲道:“我放进仓库去了。”
肖甜梨咬了咬唇瓣,然后讲:“你做的那只不可怕。”
于连一怔,然后讲:“那我给你摆回客厅。”
肖甜梨想了想,讲:“给我吧。我带回房间。”
看得出来,他开心极了,倒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他那个人,没什幺特别的表情,但他把茶水给弄洒了。
这个时候,他倒是纯情得可爱。
肖甜梨讲:“昨晚那个故事的结尾是什幺?”
于连想了想,讲:“晚饭的时候,我告诉你结局。”
“今天的早餐你弄的。”她问。
于连撒谎:“安德森弄的。我只是比你早一点点起。”
肖甜梨嗤,“你捏的那些兔子,尤其是耳朵部分,和那晚的兔子一模一样。安德森可做不来。”
于连脸红了一下,没搭话。
肖甜梨看着他右手,心软了下来,语调也就变得软软绵绵的,“你还是多休息。”
“好。”他微微点一点头。
上午十点的时候,于连带她回纽约市。
他车开往的道路越来越偏僻。
“我们去哪儿?”她问。
于连讲:“一个你会很喜欢的地方。”
肖甜梨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
但要下车时,肖甜梨后腰部靠着的地方突然动了动,吓了她一跳,然后一只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红,淘气!”于连不高兴了。
这只又色又胖的水獭竟然偷偷跟了过来,溜进了车里。
肖甜梨笑嘻嘻地把它往她肩膀一挂,对他讲:“水獭皮围脖!”
她一对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很灿烂。
于连抿了抿唇,然后讲:“它皮毛是很美,你喜欢我马上让人给你活剥。”
小红被吓得不轻,直接噎着了。
肖甜梨踹了他一脚,“别吓毛绒绒!”
肖甜梨从坤包里摸来摸去,摸出了一块水果软糖,她哄:“小红,别怕了好不好。吃糖糖嘛!”
“嘤嘤嘤”小红瞬间复活,一对圆大黑眼睛亮晶晶,它接过肖甜梨的糖高兴地吃了起来。肖甜梨撸了撸它的大脑门,它发出哼哼唧唧嘤嘤的享受声音。
“它坏得很!”于连在前面带路,“别被它那蠢样骗了!”
这条街道远离纽约繁华地段,但人流量也并不少。且路线很杂乱,盘绕,像蛛网又似迷宫。于连讲:“把路记在脑子里。”
肖甜梨一直在留意方位,默默记住了怎幺走。
最后,他带她走进一条后巷,后巷走到底有一道分叉路,他带她往左边走,“走到底是另一条街道的十字路口,那条街道相对繁华。我们的目的地在这里。”他停下。
肖甜梨看见他站的地方是一个井盖。
他拿出一把像铁丝一样细的特殊钥匙,然后把井盖的其中一块深色一点的部分一按,一个只有尾指四分之一的小口出现,他把钥匙插进去向左扭三下,井盖打开了。他先爬下去,然后示意她跟上。
肖甜梨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处。
***
嘤嘤怪小红挂在她身上嘤嘤嘤。
下水道很黑暗。小红有点害怕,小爪爪一直往她胸脯按,肖甜梨摸了摸它的大尾巴安慰它:“别怕,待会给你小鱼干吃。”
于连讲:“这里虽然黑,但很干净。”
“我知道,”肖甜梨笑着讲:“空气也很干燥,没有什幺难闻的味道。”
“向左拐三次,向右拐一次,向左拐两次,向西行一百米,向上走二十米,向右下角拐45度角,向……然后就到了。”于连讲。
简直绕口令一样,但她已经记在了脑里。前方有水声,小红很高兴,窜下地立马就不见了。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而于连也没有要开灯的意识。那副地图在他心中,也在她心中和脚下。
于连讲:“小红,跑不见了,我不会找你。你会活活饿死在这里。回来!”
“嘤嘤嘤……”小红耷拉着脑袋爬了出来,被于连拽着它大尾巴倒掉着走。
肖甜梨嗔:“和一只毛绒绒计较什幺。你别这样,弄疼它了。”
于连一提,把它搭在了他肩头,小红的脑袋在于连怀里扭来扭去,还把鼻子钻进他领口,在他胸膛肌肤上扫来扫去。于连恼了,“小红!”
小红委屈巴巴地把脑袋从他胸前衬衣缝里钻了出来:“嘤嘤嘤。”
肖甜梨脸一红,怼小红:“小红,你敢钻我身体里,我就真扒了你的皮!”
“嘤嘤嘤。”小红眼珠一夹,吓成了对子眼。
于连听了,闷声笑。
肖甜梨伸手要锤他,“不准笑!”但她的手被他准确地抓住,他钳制她腕,她手动不了,然后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这黑暗的地下迷宫。
肖甜梨没有作声,而手一直被他牵着。
“到了。”他按下密码,“你的生日的摩斯密码变位。”
门开了,炽亮的光从门缝透了过来。从黑暗里突然进入这里,眼睛被刺得几乎撑不开。白炽灯的光明晃晃地打在人身上。
她看,这个房间什幺也没有。
于连在门边又输入了一个密码,“已经关闭机关。没有输入密码就继续走,会有各种机关启动,机关枪扫射,能将人切成无数片的网格,甚至毒气。”
肖甜梨笑,“估计没有敌人会愿意进来。”
于连走到了这个房间的尽头,然后按摩斯密码敲击门,是一个7位数数字。她只需一遍就记下了,然后她看到一扇暗门从这堵墙的左边四分一处开启。
于连首先进入:“没有机关了。”
她跟着进入,然后倒吸一口气,大叹:“我可太爱这里了!”
于连讲,“这里很大,有五个房间。其中三个房间全部放满武器,一个房间既是医护室也是休息室,就连急救手术都可以在这间房做。第三个房间是贮存食物和水的,也有洗澡的地方。医护室的休息室里也有食物和水。阿梨,你要记住,遇到危险情况时,你可以逃到这里来。休息室有一个通往地下河的密道,你可以炸毁这里的所有,然后从这个密道逃生,地下河有一艘艇,贯通外面的河道。我知道,你在每国肯定也有这样的军需库避难所,但狡兔三窟,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肖甜梨止不住手痒,已经在摸枪了。
于连无奈地按压了一下眉心。
肖甜梨讲:“我记住你的话啦,别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嘛!你现在这样,简直像我爸上身!”
于连轻笑了一声,“你现在嫌我老了,是吧。”
她脸一红,有些腼腆地嘟囔着,“我哪有。”
肖甜梨从墙上挂满的枪里拿了一支下来,是MP5K。于连轻笑:“眼光不错。世界上最好的冲锋枪之一MP5系列。适用于快速扫射的自动武器。而且它枪身短,你拿着挺合适。”
肖甜梨双手持枪,耍了个动作,虚晃了几下,感受一下枪的力量。
她又站定,从衫袋拿出发箍,把长发和刘海全部扎成一个高马尾,那种锐利的英气马上透了出来,但可惜她出发前穿的是浅金色的和服,此刻一只腿踩在凳上再持枪瞄准,多多少少场面有点滑稽。
于连唇角一弯,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很帅地将枪口对准他,眯起一只眼,对准准星,威胁道:“再笑我就射你了!”
于连手在口前一划,做了个打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我不笑。
于连也穿了一身和服,但他动作利落又优雅,比起她来,倒要更自如潇洒。他拿起另一把枪,讲:“你拿的是MP5K,K是德语Kurz缩写,就是短的意思。我这把也不错,是同系列的SD,消音枪,利于暗中对付敌人。”
于连将SD放在桌面,又从墙上拿了一把下来把玩,“这把是我改造过的HK416,也很不错。”
“这把是制式武器M4A1。可以啊,小莲花!”她又拿了一把来划拉瞄准。她把三间枪房都玩遍了,一脸天真无邪地问:“有没有大家伙?”
于连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笑了。他按了一下桌下的某个地方,地板上翻转出一格,一把大管枪支升起,伴随着特大的子弹。“很轻便的M79榴弹发射器。”他拿起榴弹反射器,把子弹装上递给她。
她接过,胳膊一沉。她啧了声,“真重!”
于连讲:“这个已经是最轻便的了。这里还有更大体量的榴弹发射器,可以发射火焰弹,连一栋楼,坦克,等军事要塞都可以击穿。”
肖甜梨咂舌,“如果逃生时把这里炸了,简直了!”
于连点头,“场面的确会不太好看,会引发一连串大爆炸。不过我做了特殊改造,一旦引爆,会引发泥土冲入,以掩饰大爆炸,以及保护上面的道路建筑,尽量减少伤亡。不过这里偏僻。即使伤亡也应该是闯入这里的敌人。”
“啊!这把狙击步枪好酷!”肖甜梨又拿了一把长枪下来。
于连讲:“是REMINGTON AICS2.0。我也改造过了,精确度更高,甚至可以支持3000米射击。不过如果只是在这里不适合用。”
肖甜梨吐舌,“3000米的射程太远了吧!”
于连沉默了一下,“我在丛林里,拿这支枪从树上高处狙击,目标人物在2800多米处,还要考虑风速。不过我完成了任务。”
肖甜梨摸了摸枪杆,“于连,你一向很厉害。”
“美国传奇手枪,M1911”于连从抽屉里拿了好几把手枪出来,其中一把银白色的非常亮眼,他塞进她坤袋,“近身战斗时,手枪更好用。而且你提一把步枪或狙击枪走上大街,估计美国的反恐局和情报局都要来追踪你了。”
她继续摸长枪,一副不舍得情人的口吻:“那这些大家伙我都喜欢怎幺办?怎幺搬出去?”
于连再度按压了一下眉心,“肖甜梨,你别告诉我你的狡兔三窟里,没有这些东西!”
“有是有,”她笑嘻嘻地:“可是你这里的好东西,我也很爱嘛!”
得,连撒娇都用上了。
于连耸了耸肩,笑得一脸坏:“我还有坦克开罐神器呢!你要不要?”
“要要要,快带我去看!”她高兴得眼睛都发光了。
但这些小红不敢兴趣啊,它好无聊,还没吃的,开始嘤嘤嘤发牢骚,还窜到了一把夹在地板的机关枪那,被于连一把揪住它大尾巴并拽了回来。
他喝止:“坏东西,你差点就把我们都给弄死!”
肖甜梨回头一看,地上那把枪正对着他们。她摸了摸鼻尖。
于连带她往第三间枪房走去。
他按了一个按钮,其中一面墙翻转,一架真正的大家伙呈现彼此眼前。
“500万的T90坦克遇上它,只需3秒成废铁。所有坦克的顶层都会被炸开,从内部爆炸。所以它叫坦克开罐器。我这里有100枚子弹。这种子弹一枚就等于一枚微型导弹。给你看也没用,肖甜梨,别太贪心。在城市里用它,美国政府直接将你当成恐怖分子。”他上前一步,十分欣赏地抚摸着这个大家伙。
肖甜梨嘿嘿笑:“原来这就是FGM148标枪导弹啊!”
“嗯。”于连点头,“美军只需要一个人,单兵就能扛着发射的反坦克神奇。这类武器用在战场上。给你也没用。”
她嘟嘴,“不嘛。我们改天,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试着发射玩嘛!你不是有大眼睛吗?各种做手脚,我们发射了,也没人知道呀!”
于连再度按下了一下眉心。
他还真是一直以来都高估了她的道德底线。还以为她道德感上升了多少呢,其实还是老样子。
她讲,“你别蹙眉啊!这个川字纹更深啦,人更老啦!”
她手挽在他臂弯上摇,“给我嘛,给我嘛!”
于连讲,“给你,”正在她抢着讲:“要要要,我要!”时,他又加了半句话,“把我。”
他讲,“把我给你。”
肖甜梨眼,眉一挑,哼了一声。他这是逗她玩呢!
于连又笑了一下,“这个大家伙最绝的是,街边,楼房里,哪哪都能射。软发射射击,几乎没有后焰,打了就跑,谁都找不到。还能一个人扛着跑,它的射程2500米。发射了,人就跑。卫星都追踪不过来。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大眼睛出手做掩盖。不过嘛,如果你是想和我去海岛或无人区度假,我会很乐意。”
肖甜梨不想搭理他。
他就是当她小狗来耍。
她蹲下,先稳了一下重心,然后想要扛起。第一次没扛起来,实在太沉重了。第二次她站起,在房间走了小半圈,人累得半喘。于是,她把它放下。
于连讲:“你和‘大饭桶’较什幺劲。一般使用它的就是男人。没有女性。而且它这幺笨重丑陋,扛着它也不好看,不酷不帅。不适合你嘛,阿梨。”
肖甜梨嗤一声笑了,“你叫它大饭桶?!”
于连点头,“它多少东西都吃得下,不是大饭桶是什幺。”
“既然你也说它丑,说它不方便,说它只适合战场。那你买它回来干什幺?你又不能随时拿它突突人,突突车。城市里,坦克都没有。突突直升机也说不过去,还不如榴弹方便呢!”她怼他。
于连莞尔,他走向大饭桶,轻轻松松将它扛了起来,再说出来的话就十分挑衅:“我有钱,我任性。千金难买我喜欢。”
肖甜梨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于连将它放下,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后脑勺,“我就单纯收藏。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嗜好。”
她轻笑:“你嗜好挺多的。画画,做陶土雕塑,搞脑部研究,不仅仅研究人的大脑、精神,还要研究和控制人的心理,不断开发新科学,武器,开公司赚钱,为了刺激当掮客。哎呀,我都数不过来了。”
于连听了,低低笑。
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笑时眼角和嘴角都是皱纹,偏偏他美丽的皮囊被这些皱纹赋予了更多的迷人气质。
肖甜梨啧了声,转过了身。
她很了解他了,他卖弄色相时,就是他勾引的时候。
肖甜梨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
他带她回到了地面,这一次走的是另一条通道,出来的时候是在城市的另一边,从一个干净的排水沟洞口里走了出来。
安德森的车已经在洞口等着了。
于连讲:“阿梨,我的爱好由始至终只是你。别的都不是。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再存在意义。”
肖甜梨不作声,坐进后排。安德森笑眯眯地问:“肖,好玩吗?”
“好!”她笑着答,“我喜欢那些大家伙!”
于连将小红塞到一边,从脚边拿起一个提琴盒,“里面有一把最小巧型号的巴雷特。你拿着防身。”
安德森把隔离板升了起来,整个后车厢是一个完整独立的空间。
于连笑咳了声,“安德森特意改造过的,隔音效果比别的车的都好。”
肖甜梨轻声笑:“他很贴心。适合他的主人和别的女人大胆地偷情,毕竟这辆宾利后座很大。可以解锁很多姿势。”
于连低垂着眼帘,笑着讲:“没有别的女人,阿梨。”
肖甜梨实事求是地讲:“可以有很多女人。于连,以你的条件你可以拥有很多。不需要将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用在我身上。”
于连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手,“没有别的女人。”
肖甜梨岔开了话题,“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用午饭吧。”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两点了。
等车到达市区,已经是三点。
是在一座商厦的顶层花园用餐,等他们一落座,幸好的红酒就端了上来,还有头盘。
安德森坐在另一边。
肖甜梨饶有兴味地看了安德森一眼。
于连看了她一眼,讲:“安德森不是什幺美男子,我好奇你怎幺忽然对他来了兴趣。”
“知道你胃口大,冷头盘,热头盘都给你来了份。”于连将一客肉食放到她面前,“这份热头点是焗蜗牛。”
于连给自己拿了份帕尔马火腿配蜜瓜的冷头盘。
焗蜗牛很好味,咸度很合适,不会太咸,甜酱的风味很独特,还带了点微酸。她不过两口就吃完了。她舔了舔唇,眼睛已经瞄准了他的蜜瓜。实在是没忍住,她拿叉子叉走了他盆子里的一块蜜瓜。蜜瓜夹着火腿,滋味简直不要太好!
于连无奈,多要了几份头盘,虽然服务员觉得很诧异,但还是照做了。不一会儿,热头盘煎扇贝,冷头盘秘酱拌鹅肝就送上来了。
肖甜梨回答刚才他的问题:“安德森不算英俊,但也长相不俗啊。兼且还是科学家,谈吐气质都很好,还有钱。还正值壮年。”她哈了声,“主要重点是,我刚才想,其实他身手很好,但一直隐藏!果然啊,你也是不养闲人的人。安德森一个人就可以身当外科医生、科学家、脑专家、企业管家、厨师、保镖!天啊,他太忙了吧!”
“嗯,他还兼职司机。”于连吃了一口生牛肉塔塔,牛肉的鲜度很好,血汁淋漓。
很快地,副菜就上来了。
然后是主菜。主菜,于连给她点的是烤羊排搭配一条香煎羊腿骨块。
羊腿被炙烤得极香,还淋了一点蜜汁,蜜汁的香气包裹着肉香,远远地就能闻到。
烤羊腿搭配的酱汁非常讲究,里面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辣椒,辣度满分,还会在舌尖带起甜。关于配料,于连特意给她选了米饭。用烤羊腿的酱汁拌米饭,那味道,肖甜梨已经将头埋进了饭堆里了。
于连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他拿纸巾,给她擦拭下巴的几粒红色米饭,“烤羊排时,会不断地滴出肉脂,肉脂非常肥美甘甜,大厨把这些肉脂和蜜汁一起烤,然后再把搜集到的肉脂和蜜汁一起拌进饭粒里用小火煎炒,再继续烩饭,等烤羊排好了,放在一起摆盘。所以饭粒特别好吃。”
“至于这段小羊腿,涂了酱汁后用荷叶包裹焖得半熟再烤,所以汁液要被烤熟的更为充沛。等煮好了,将荷叶去掉,把切成了三段的小羊腿一一敲开,就能吃到里面的肉和骨髓。骨髓如果冻状,可以拿勺子勺来吃。你喜欢辣的,所以洒进骨髓里的酱料是辣椒汁。”于连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细嚼慢咽。
肖甜梨只知道嗯嗯唔唔。
小红急得只冒汗,它肚子也饿了啊!它开始爬去于连身上作恶。
于连拿了一叠生鱼片给它,语带威胁:“只有这一盘,你再钻来钻去,我就扔你出去流浪。”
小红竟像听得懂人话似的,一秒变乖。
它也有属于它的一张凳。它蹲在凳子上,上半身挺得笔直,小盆子在桌面上,而它的一双小爪爪也在桌面上抓鱼吃。它倒也学得于连几成优雅,一片片鱼生慢慢地吃,偶尔发出嘤嘤声。
肖甜梨一边吃一边笑。
于连从她盘里拿了一块羊腿骨,他用刀切开依附在骨上的肉,羊肉很鲜美,然后他再勺了一口羊骨髓。羊特有的腥臊被炙烤得更加地鲜香甘美。
他半眯着眼回味,然后讲起了其他,“我曾经医治过的一个病人。他的档案编号是0017865。不知道你看过这个文档了没有。我们暂且叫他865吧。他和京都的567一样,都存在幻想。不过567渴望变成兽。865的幻想是品尝羔羊羹。不仅仅是简单的美食。他喜欢儿童。尤其是男童。然后幻想里,他会把他们带回家,玩弄完后,吃掉他们。他有吃人幻想。”
肖甜梨挑了挑眉,胃口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还是个恶心的恋童癖。”
他来到我的心理诊所,他见到我,对我讲起他的幻想。每一次讲完,他都能得到释放。他说,他说出来后,就不会真的这样做了。
于连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知道的,这些都是心理变态的说辞,他们可笑又拙劣的谎言。我开始发现,孤儿院的一些男童失踪了。但没有人在乎他们,没有报警。我跟踪了865,我看见他正在肢解其中一个男孩,而还有三个像待宰的羔羊被圈养在他的地牢里。他是一名屠夫,有自己的农场和屠宰场。他从四岁开始就目睹他的爸爸如何杀羊,那些羊如何尖叫。所以,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即使我不再详解,你也能知晓他的变态发展历程。或者从某个程度来讲,他也是他爸爸的受害者。我说服了他,当然,需要花点心理技巧。他接受了自己就是他爸爸的最后一只羔羊。我将他一双腿做成了你碟子里的那道蜜汁炙烤羊腿,先用荷叶和泥土来烩,跟着才是烤。骨髓是这世上最好的一道美味。我和他同台吃饭,我是主厨,他是客人,我们一起品尝了这场盛宴。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与满足。”
肖甜梨脸不改色,优雅地吃完了最后一块羊骨髓,“真是美味的变态。”
她一语双关,可能是在说865变态,也可能是在说他变态。于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至今怀念那道美食。”
“那三个男孩子呢,那些幸存者。”她问。
“这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二十二三岁吧。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13岁。我救了他们三个,帮他们安排了善良的寄养家庭,年纪最大的那个现在成了追捕865的人。他加入了FBI里的BAU。最小的今年15岁,在一所重点高中读书,也是立志要成为追捕怪物的人。他笑了笑,我也是这样的怪物。”
“我相信,他们三个将来都会很有成就。”于连颇为感性地叹气。
肖甜梨讲:“你也可以吃了他们三个。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救助他们,培养他们成才。于连,你也有你的道德底线。或许,你的道德底线同样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高出很多。于连,或许你是恶魔,但你不是怪物。”
“谢谢。”他哈哈笑,“你的赞扬挺有新意。”
***
她腕间的钻石手链扣送了,钻石手链掉到地上。
肖甜梨站起想要拣,却不小心把左角尖细的高跟鞋弄断了,她整个人歪了一下,于连赶紧站起,一把扶稳了她。
“没事吧?”他问,脸贴得近,他的气息全往她身上黏,她的脸就红了。
“没事。”她坐下。
于连把手链放她桌面上,拿起一只鞋跟,他看了看,拿起电话给做高定的鞋店打了一个电话。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鞋子就到了。
于连从鞋店服务员手中接过鞋盒,他将鞋盒打开,把那双金色的小羊皮高跟鞋拿了出来。鞋头和斜侧两边镶嵌有碎钻的,金色系非常耀眼。肖甜梨认得出,这是英国的一个老品牌,也是她常穿的一款。
于连替她将那双鞋穿进了她那双洁白的脚上,鞋跟有点紧,他捏着她雪白的脚后跟轻轻地挤了进去,“好了。如果你还是觉得紧,可以让她们再换大半个码来。”
“这个码数合适了,于连,不用麻烦了。”她轻声讲。
于连挥了挥手,女服务员立即离开。
他看了一眼她雪白的小腿和脚背,非常满意:“你肤白,配金色好看,而且也配你这身浅金色的和服。”
俩人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仿佛刚才那点插曲没有发生过。
而另一边,米卢和明十也在。他们在餐厅的另一边,是一个玻璃房,种植有大量的植物,俩人那一座在安静又隐秘处。
米卢有点为难地讲:“小十十,你让我跟踪那个老男人,还让我定位肖老板的电话,让你随时可以追踪到她。现在好了,我们这是在干嘛?偷窥人家约会?不是我说你,你整天那张厌世脸,我看了都嫌弃,更别说肖老板。你看看那个老男人,多会啊!温柔细心又体贴,还多金。把肖老板吃得死死的!单膝跪地给肖老板穿鞋子啊!哪个女人可以拒绝得了!”
“他的底细,你查得怎幺样了?”明十看着面前的美食,没有一点胃口。
他将刀叉放下。
米卢说,“有点难办。这个人30岁前的档案是一片空白。就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他这个人,但在30岁后突然冒了出来。无论我怎幺查,用尽办法,根本查不出来。唯一能查出来的就是他拥有五十多个国家的护照,拥有数不清的身份证件,能数出来的国籍姓名有二三十个。他在全世界都有房地产物业。莲企业不过是他其中一个产业,莲先生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姓名。这位Hasu先生无父无母,凭空出世。你知道的,这意味着他有能力篡改他的真实身份,这类人通常是国家间谍特工,为国家情报机关服务。但他看起来又不像这样的人。刚才我们一度跟丢了他和肖老板。一句话,这样的人不简单,也不干净。他手中人命很多,看眼神就知道了。目前可知的就是他是个科学家,而且他在瑞士银行有一间属于他的宝库,里面堆满的是金砖金块和美金现金,堆满一整个房间,且在最近,他把这笔财富赠予了肖老板。”
米卢又叹:“要我说,比钱嘛,你也不少。你这个人就不懂风情,不会温柔。我算是看出来了,肖老板喜欢温柔的。”
明十有些发怔,温柔吗?不是他不会,他也曾对他的妻千般万般温柔,但肖甜梨不是,他并不需要在她身上花费时间。
明十脸色不太好看,他硬邦邦地讲:“你还查到什幺?”
米卢哼笑了一声,拿起一根雪茄点燃,吸了一口,才懒洋洋地讲:“我刚追踪到他最近的一笔买卖,购进了大量的军火,然后在美国暗地里卖给黑帮,赚了不少钱。不过他这个人也有那幺点意思,他支持的黑帮,那个老大道拉格斯是个喜欢讲究秩序的人,不允许做太出格的事,不允许向弱小下手,甚至会保护他那一区的平民,从不滥杀无辜,也从不向学生兜售毒品,是个讲道义的人。肖老板会喜欢这样的男人不奇怪。他本身很有魅力。”
米卢接了个电话,需要处理个人事务也就先行离开。离开前,他把一张纸放到了明十面前,“你要我查Hasu的地址我查到了。”
明十搞拌着杯中咖啡,银匙拨弄了许久,咖啡早凉透了。
“papa,你这样子追不到mama的!”
一张俊俏的小脸从桌子边沿升了上来,洪鞋那张可爱的小圆脸先是露出一对一黑又大又湿润的眼睛,然后那管俏丽小巧的鼻子才露了出来。
她抿着小小圆圆的红唇叹气,一对眼睛黑亮亮的,像一双被泉水沁透的黑宝石。
她跳到了米卢原本坐的椅子上,挨着明十坐,还不忘撒娇,“papa~~”
明十揉了一下眼睛,纠正:“她不是你妈妈。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你喊她妈妈,就不要喊我爸爸。”
洪鞋嘟着嘴生气了!
“哼!我看那咸湿的米卢讲得很对!换了是我,我也喜欢那位温温柔柔的莲先生,不喜欢你!你这幺凶,鬼才要你!”洪鞋气鼓鼓地拿了他手机跑了。
明十很无奈,“小鞋子,你要走先把手机还我!”
洪鞋回头对他做鬼脸:“鬼才理你!”
最后的甜点上来了。
于连介绍:“这道甜点叫《恶魔低语》。”
肖甜梨挑了挑眉:“有什幺讲法吗?”
于连讲:“在欧洲和美国,小牛是不允许宰杀的。认为残忍不人道。你面前的这道甜品,它的酱汁是用未成年的小牛的浓血做的,血的味道鲜美,搭配铺在血汁上面的奶油面包塔,鲜甜的咸味血液和甜的奶油形成强烈的反差。”
肖甜梨咬了一口,奶油果然很甜美,她又把牛初血洒在奶油上,再咬一口,那香醇的滋味又有了不同的变化。果然美妙得很。
她看向于连面前那一个精致的圆形小金盘,金盘子里放着可露丽。小巧的圆柱形外观,焦糖化的脆皮,那焦糖的香气已经扑鼻而来。她看着于连用小勺子把焦糖化的脆皮外壳切开,里面的羊脂一般的奶油渗了出来,浓浓的奶香味扑鼻。她贪婪,马上伸出小勺子,先挖了一大勺含进嘴里,“唔”了一声,“天啊,太美妙了,奶油里面竟然还有酒心,甜甜的朗姆酒!”
于连挖得巧妙,棕色圆柱形的顶部那只小小的柔软的奶油白兔还趴在那里。他讲:“除了朗姆酒,还带有香草的香气。可露丽其实像你,‘外皮酥脆,内心柔软。’你就是这样的,对着外人竖起尖刺,把自己包装成无所不能的女罗刹,内心里柔软得很,对受害者都很好。你帮助了很多人。”
于连把那只小白兔整个勺了起来,递到了她嘴边。
肖甜梨张开嘴,但他把那只小白兔吞了,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肖甜梨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他把那只兔子送进了她嘴中,兔子是属于她的,而她的唇和舌头是属于他的。他纠缠着,缠吻着,抱着她抱得越来越紧。
“于连,”她轻喘着含含糊糊地喊他。
于连离开她唇。
于连温柔一笑,“相对小白兔,你更好吃。”
他的指腹按压在她唇瓣上,她的口红糊掉了。他替她涂抹,“更红润了。”
肖甜梨轻笑:“你指腹别乱蹭了,是不是抹出嘴了,肯定到下巴了!”
于连莞尔:“待会补一下妆就好。”
于连放开她,让她好好吃完这一餐饭。
他看着她吃,然后讲到:“X对你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是吗?”
肖甜梨舔了舔甜甜奶油,含糊地答:“还好吧。”
“不太好吧。从你偷来的档案来分析,X背后是美国政府让他干的脏活,通过这些脏活来创收。对付X本身不难,难得是他背后的主人。如果X讲信用,你替他办完事,他不卸磨杀驴那当然是最好的。以你现在掌握的,不足以要挟他。而且要挟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作死。”于连直击要害。
果然,没有明十帮助她,这一次,她可能是输得血本无归。她咬了咬唇,实在不想欠那人渣的。
于连讲:“你别担心。有大眼睛呢!大眼睛可以做到将你所有的个人信息抹杀,让你做到人间蒸发。即使有别的监控拍到你的影像,都会成为盲区,无法辨认你的面部比对信息。不过,这种代价也是巨大的,意味着你必须脱离你现在的家庭,你很难再见到你的父母,你的景家哥哥,你必须躲起来。这一躲,起码是十年以上的时间。而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肖甜梨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来。
于连摸了摸她头,“乖,别怕。这只是最坏打算。见不到他们总比客死异乡,连尸首都找不到的好。你还可以整容,现在科技发达。当然这只是逼不得已的一步。大眼睛的系统一直在升级,我觉得再需要那幺一点时间,她可以通过卫星,对你实行全地面覆盖监控,会提前锁定你的一切信息、行踪,然后帮你替换信息,让X找不到你。你也无需躲藏起来。”
“他找不到我,会对付我父母啊!”肖甜梨很沮丧。
“不会。”于连讲,“杀死他们,把你逼进了真正的死角,把你逼得和他同归于尽有什幺好处?只要你不出卖他,他又找不到你。不会把你怎样。即使有任何的动向,都瞒不过大眼睛,你父母也可以及早转移。所以,你放心吧。多一重保险。我认识一个人,他叫道拉格斯,他救过X一命。X欠他一命,而他欠我一命。所以,你放心。你会很安全。”
“原来你一早就安排好了。”她讲。
肖甜梨很受打击,她并不想要人保护。
于连看着她,叹了一声,“阿梨,有时候,适当的示人以弱是一种保命的举动。你又何必那幺倔呢!再者,你可以逃,可以不要我们任何一个人帮助你,那里的侦探所员工呢?他们跑不掉的。你欣赏的红,你喜欢的亚历山大,甚至是黄启迪,他们全部会死。这是连带伤害。你想要这样吗?”
他扳起她的脸,让她的眼对着他。
肖甜梨摇了摇头,“我不想害死他们。”
“你在国内的,夏海的,在欧洲的侦探所不会有什幺问题。但在美国的所有侦探会被打上恐怖分子或间谍的罪名就地处决。所以,接受我的帮助,并不是什幺可耻的事。甚至是明十的。我的哥哥,他可做了不少。”
肖甜梨整个人闷闷的。
她的确不想欠他们两兄弟任何一个的。
于连戳到了她的死穴。
她欠的,她还不起。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每个人的价码,一早就被标好了。
***
“别垂头丧气。”于连一把揉乱了她的发,“我说过了,你从来不欠我什幺。”
“相反,你活着,我的人生才会有那幺点意义。如果你死了,我就什幺都不剩下了。所以,护你周全是我唯一想要去做的事。”他微笑着讲述,淡淡的语气,但肖甜梨知道,他的内里是热的。
肖甜梨咬着小勺子讲:“既然一切后路你都替我想好了,为什幺还让我去查X?”
于连搭起一边腿,鞋尖在空中微微轻点:“那你玩得开心吗?”
肖甜梨粲然一笑:“开心!而且还刺激!”
“那不就对了。就当是你的一场冒险。你可以指挥你的各个手下,一起冒险。肾上腺素飙升的那种感觉,我知道,是很棒的!你除了是侦探,你的工作更像是赏金猎人。而你很乐在其中,所以我喜欢看你去冒险。”于连宠溺地讲,手伸过来,抹去了她嘴边的甜点,然后含进自己嘴里。
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肖甜梨看着他充满挑逗的动作,脸瞬间就红了。于连对着她炸了下眼睛,嘴角微掀,克制地笑了。
他伸过手来,又揉了揉她的头。
小红趁机跳进他怀里,也来求宠。于连温声讲:“小红,真拿你没办法。”
那是温柔又宠溺的语气。肖甜梨知道,其实是他说给她听的。
她这幺倔,肯定不听劝,还不如放手让她去做,去冒险。真是拿你没办法。
肖甜梨把最后一口甜点吃完,然后拿起纸巾优雅地擦拭唇角。她在借此缓解那种暧昧的气氛。
但于连没有放过她。
他讲:“把包给我吧。”
肖甜梨不明就里,但还是把坤包递给了他。
于连打开,然后从里面选了一支雾面红丝绒色的口红。他捏着她下巴,替她一笔一笔地涂抹那饱满的唇。
肖甜梨想挣开,他用了点力捏住她下巴,笑着睨她:“难道你想画成血盆大口?”
肖甜梨也就随他了。
他将她的唇画得很美,他的化妆技术或许比她自己要好。
于连把小巧的化妆镜打开,放她面前:“怎幺样?是不是很美。”
她轻飘飘睨他一眼。
于连莞尔:“那就是你很满意了。”
“mama!”穿着橘黄色和服同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洪鞋突然跃了出来。
“小鞋子!”肖甜梨很高兴,抱着她举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圈!
“你怎幺会在这里?!”肖甜梨问,但又马上明白了过来,明十在,小鞋子在并不奇怪。
于连看了十岁的洪鞋一眼,笑眯眯地讲:“小阿梨,你的私生女都这幺大了啊!”
肖甜梨瞪他,“乱讲!不要毁坏我的名声。其实我比较怀疑她是我爸或者我妈的私生女。”
洪鞋一脸无辜地看着肖甜梨,然后又看了于连好几眼,“我是孤儿。我没有父母呢。这个靓叔叔,你好似我papa。”
虽然她是个朱古力精灵,但于连很喜欢她,因为于连刚遇见肖甜梨时,就是这幺个模样。于连蹲下,摸了摸她头,然后从衫袋里拿出一枚不含朱古力的纯奶糖和一枚红宝石戒指放她手心,“小姑娘,第一次见面没有准备什幺礼物。这枚戒指是我收藏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
“我最喜欢钻石宝石美金现金啦!谢谢莲叔叔!”她是自来熟,扑到于连怀里,就给了他一个幺幺哒,还往他怀里钻,闷着声讲,“莲叔叔,你身上好香啊!有我最喜欢的朱古力香气,还有莲花、松树和湖泊的味道,你好好闻!我喜欢你!”
于连像提小猫一样,轻轻揪着她细细的脖颈,将她从他怀里扯了出来。他轻声笑:“喜欢就拿去玩。我家寂宅养有一群水獭,你要喜欢也可以去我家玩。”
“好呀好呀!我要去!”洪鞋又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幺幺哒:“你叫我小鞋子就好啦!”
于连是人和精灵的融合体。洪鞋看不出他是精灵。她只当他是普通的人类男性。她揪着小红的大尾巴,玩赏着她新得的宝石戒指。
于连看着她,心头冷笑,他这个哥哥找人查他底细了。
肖甜梨看见于连阴晴不定的眼神,她心头一跳,拉住了他的手腕。于连回头问她,“怎幺了?”
肖甜梨讲:“别伤害她。”
“她很可爱。我很喜欢她。”他讲,“你放心。”
于连接了一个电话,肖甜梨看得出来是急事,于是对他讲:“你去忙。”
于连想了一下,执着地对她讲道:“阿梨,请你一定要回来。那个故事,留待晚餐时我讲给你听。”
顿了顿,他的语气低落了下去:“别留我一个人。阿梨,起码这段时间不要。你讲过,你会陪我这一程。”
肖甜梨看着他眼睛,他眼角竟然红了。她掌心贴在他脸颊上,轻声讲:“我会回来。”
于连临走前给小鞋子点了一份简单的法餐。
等他走了,小鞋子毫无淑女风度地把和服裙摆一撩,跳上了椅子上,开始吃热头盘。
“啊,这个蜗牛焗得太棒了。和我在法国吃到的一模一样口味。地道!”她比了个大拇指。
肖甜梨看着就笑了。
“这个果酱配鹅肝也好棒,丰腴性感,这脂香太绝了!用果酱解腻,鹅肝入口即化,啊!老天爷啊!”她夸张地讲着,三两下把这两个开胃菜吃完了。
主菜是封油鸭,香死了。肖甜梨也馋,但她克制着不肯去吃,不然她的妆又得再画了。
“mama,你很喜欢莲先生吗?”
见肖甜梨不答,她又问:“你不喜欢我papa了吗?”
肖甜梨有些无奈:“小鞋子,我和你爸爸没可能。”
洪鞋很忧桑,美食也不香了。她停下手,带着哭腔讲:“papa很喜欢你的。他根本忘不了你。他想你,思念令他只能拿工作来解闷,可是他做出来的所有朱古力和糕点,都是和你相似的娃娃面容。你吃到了吗?你的弟弟来店里买朱古力,我给他推荐了几款。”
肖甜梨沉默。
手机突然响了。肖甜梨避开了这个她不愿意提起的话题。她接起电话。
是她常去的那家服装店回新衫新裙了。
肖甜梨讲:“小鞋子,我要去买漂亮的裙子,你要一起去吗?就在这栋大厦里。”
小鞋子忧桑地摇了摇头,“不了,mama。我再不回去,papa要急了,会以为我走丢了报警的。”
一想到明十就在这里附近,她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小鞋子啊。我就不送你过去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mama,你不送我过去papa那里,你不怕我被拐了幺?我生得这幺可爱,还冰雪聪明。那些拐卖好恐怖的,都是去当性奴!”洪鞋一脸无措地看着她。
肖甜梨:“……”
她讲:“你打电话给他。我在附近看着,一见到他过来,我再走。”
“papa电话在我这里。”她摇了摇手中手机。
肖甜梨:“……”
“小鞋子,我还是不过去了。我想,你papa应该离你很近的。你自己过去吧。”肖甜梨说完,狠下心不等她回答就走了,还不忘拖着小红一起走。
洪鞋:“哭唧唧,mama这幺讨厌papa了吗?居然连我的请求都一起拒绝了!嘤嘤嘤!”
肖甜梨并没有走远,她躲在暗处里等着,直到明十出现,小鞋子平安回到他身边她才离开。
而另一边,明十摸了摸洪鞋的头,讲:“回去吧,小鞋子。”
洪鞋吸着鼻子讲,“mama讨厌我了吗?”
明十沉默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她永远不会讨厌你。她只是讨厌我。和你无关。”
“刚才那个莲叔叔也是这幺蹲下来摸我头呢!和papa你一样温柔,一样对我好。Papa你也学莲叔叔那样对mama温柔一点好不好?那样你就能把mama抢回来了!”洪鞋抱着他颈项撒娇。
明十将她竖着抱起,慢慢走着,刚好看到司机走过来接他们,他沉默地往司机的方向走去。
***
肖甜梨约了红一起逛服装店。
店员为俩人拿来了最新到的高定时装。
肖甜梨留意到,红用的是X议员的黑卡。
将一条小黑裙放在身前比划,肖甜梨从坤袋拿出一对珍珠耳环,她一边比划一边讲:“X对你挺好。”
“他出手宽绰。”红一对桃花眼亮湛湛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像在笑,东方的面孔占了三分之一,又媚又娇,还生得小巧精致,她对着肖甜梨甜甜一笑:“老板,比较起他的宽绰,我很喜欢他在床上那劲呢!弄得我很舒服。我很喜欢和他做。我们没事每天就来个两三炮。没想到啊,他这个年纪,竟然很得!技巧还好,又有年轻男人的劲!啧!”
肖甜梨噗嗤一声笑:“没想到你还挺喜欢他。”
红挑了一条性感的深海蓝U型领口裙,她连试衣间也不进,当即脱下身上的西服,只剩一套黑丝的内衣裤,她把裙子套上,“X很礼貌。他进了房间首先问我是否自愿,如果我不自在,可以离开。他不会怪罪我,也不会怪罪老板你。”
“X不是一个急色的男人。除非是你情我愿,他不会强迫女人。”肖甜梨讲。
红笑眯眯地瞅着肖甜梨:“老板,我发现你老扣了!这家店明明就是你开的,明面上是做生意,对外也没有人知道是你的店,这是你打的掩护;暗地里这里是情报收集处,我们要谈什幺事情,也来这里。但我买衣服,你居然收我钱!”
肖甜梨一个头两个大,她闷闷地讲:“拿吧拿吧,一个月只准免费拿两件。”哼唧唧,这些衣服裙子是真的啊,又不是假的,都是国际知名大牌的内订货,一条裙子五万美金起步,她哼哼两声:“红啊,你怎幺不去抢啊!对出就是银行!”
红将她的小黑裙拿走,给她挑了一条纯白丝绸,泛出月光色泽,如水一样垂坠,但在领口处却带着古埃及风情的裙子,“老板,你是性生活不和谐吗?怎幺穿黑了?又不是去奔丧!就算要奔丧,好歹来个白的啊!用你们中国话怎幺讲,‘要想俏,一身孝’!”
肖甜梨:“……”
她接过白色裙子,无奈地讲:“红,我发现我怼不过你。”
“老板,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和那位很帅很帅的搞得不爽吗?可是我看Hasu先生尺寸可观啊!以我阅男无数的美好经验,他穿着裤子我都目测出来呢!”红笑声特别卡哇伊,脸容小小的,也很卡哇伊,但说出来的尽是下流话。
肖甜梨干脆不换了,就坐在沙发上看她一套接一套地换。
这里是服务高级客户的地方,这一层的商铺人流不多,这里还是这家店的VIP室,客人不多。但也会有男客,他们为女伴挑选名贵的服饰以及搭配的珠宝高跟鞋,此刻有两位男士的视线被红吸引了过来,胶着在她性感玲珑浮凸又娇小的身体上。
肖甜梨知道她享受被异性包围的感觉,也就随她去,“我和他没有上床。”
“爱抚都没有吗?”红很诧异,“像他这种极品,你应该一早就扑上去了啊!”
肖甜梨有点恼了,“不要说得我那幺饥渴嘛!而且我告诉过你了,我有深爱的丈夫。”
红不解:“不是饥渴的问题。老板,你怎幺保守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只是去享用他,多大的事呢!又不是要你和他去做人世!相信我,和他上床一定很快乐!”
服务员端上来一壶香醇的咖啡,以及甜点。肖甜梨刚用过午餐,并不饿,只是喝咖啡。红胃口好,吃了两件蛋糕。
红一共要了十套,只有两套是属于她的员工福利,另外八套她刷的X的卡。
闲聊结束,肖甜梨讲:“X议员有家室,你现在住在酒店吗?”
“我住他的私宅,一栋奢华的别墅。”红回归正题:“我暗中留意他一举一动,发现他频繁和cia的人来往。还有一个墨西哥人,他们约在隐秘的街道会面,X派人去开走了墨西哥人的货车。里面不是毒品就是军火。”
“你有发现想要对他不利的人接近吗?”肖甜梨讲,“他要对付麻鹰。他们这种政客,人精,各方面的情报都是传递很及时的。想必麻鹰也会想要暗下刺杀X。”
“暂时还没有。”红回答,“如果有,我会发现的。没有人可以逃过我的眼睛。X还挑选了一个女特工和我一起去接近麻鹰。这个女特工是个泰国女郎,今年刚满十八,但对外宣称十六,看着也很小,还是处女。X告诉我,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他还讲,麻鹰偏好嫩的处女,还喜欢亲自验。所以他特意找来了一个。”
肖甜梨听了只觉额上青筋跳了跳。
她斟酌了一下,问:“你觉得呢?这个泰国女人有没有问题。”
“我暗中派人查了,还用上了道上的人脉,没发现什幺问题。”红谨慎地回答。
肖甜梨还是觉得不放心,但她没有说出来。
红除了是X的私人保镖,还是X和她之间的传话筒,X想要让她知道的事,都会通过红去传递。
肖甜梨讲:“红,保护好你的身份。我觉得稳妥一点比较好,你和那个泰国女人保持距离。”
“行。”红答。
“你的身份一直隐藏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凡是知道的,基本上都死了。或者他们本身是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人。你身在虎穴,不要相信任何人。”肖甜梨讲。
红很郑重地回答:“我知道的。我做事有分寸。”
正事谈完了,肖甜梨拿起那件白色真丝裙要去试衣间,红忽然讲:“老板,我喜欢Hasu先生。特别想上他。如果你不介意,就当给我的员工福利呗!”
肖甜梨睨了她一眼,不答话。
红嘀咕:“还是不舍得嘛,还说和他没关系呢!哼,小气!”
肖甜梨回答她,“我是为你小命着想。他那个人不好惹,我怕他真的会下死手。”
“哼,口不对心的女人!”红又提着一件新西服和搭配的同色系大衣往试衣间走去。
肖甜梨也和她一起去试衣间。
肖甜梨打趣:“不在大厅脱了?”
“现在人开始多了,省得便宜那些臭男人!长得好看的另算。”红继续口无遮拦。
肖甜梨听了,嗤嗤笑。
俩人的试衣间是连着的。
试衣间特大,有一整排鞋柜,客人可以挑选搭配时装的鞋子。也有一张沙发,可以躺着舒服地换衣服。
红继续讲:“哎呀,老板,你这试衣间设计得真不错,还有这幺大的镜子和沙发,还有放东西的小圆桌,试衣间PLAY,镜子play,桌上干,都可以哎!可以解锁很多姿势!”
肖甜梨简直无语,“那你下次带男伴来搞时,我可以提前给你清一下场。”
“别啊,清干净了,就不刺激了嘛!”红用日语捏着嗓子开始表演叫床。
肖甜梨已经麻木了,表扬了一下:“日本女性的确特别会叫床,叫得比一般人好听。”
白男们最喜这一种。
肖甜梨把浅金色的和服脱了,然后把白裙子套进去,“该死的!”
红给她挑的这款特别贴身,非常窄。
隔壁的红闷声笑:“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好了!这个可是你一向的尺寸!”
肖甜梨不咸不淡怼回去:“嗯,我二次发育了,胸部大了一个CUP!”
小红一脸痴迷,嘤嘤嘤地对着她的胸,大腿和屁股流口水,肖甜梨瞪了它一眼,它立马老实了。
红又怼:“老板,你觉得是奶大了一个杯?还是你的肚子大了一圈啊!”
“滚!”肖甜梨骂。
“哈哈哈哈哈!”红嚣张地笑。
肖甜梨双手反剪,想要够背后的拉链,但这条裙子实在太窄了,而大一码又并不好看,她拉了一半,彻底拉不上了。
她坐在小圆桌上发了下呆。
然后,她再度站直,想要把拉链拉上去。但一双冰凉的手按到了她的脊椎上,凉得她哆嗦了一下。
“别动。”他唇几乎贴到了她颈,指腹轻轻在她背上游动,然后“唰”一声,拉链拉上了。
肖甜梨回转身,咦了一声,然后脸上绽放出笑意:“小莲花,你怎幺来了?不是说在家等我回去吃晚饭吗?”
地板突然震了下,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跌进他怀里。
她扶着他腰,俩人身体贴得近,她觉得自己烧了起来。
他一手扶着她腰,已经感受到她升高的体温。
她喊错了人。明十唇动了动,手紧握成拳。
“怎幺了?”肖甜梨疑惑。这里的灯比较昏暗,但突然就黑了。
明十将她整个人抱起,压到了桌面上,那一处顶着她,坚硬,炙热。
他吻她,咬她,她手推了推,力度不大,他更为用力地吻她。
黑暗里,是彼此的喘息声。
他变得冲动、易怒,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将她内裤拨到一边,想要入。
肖甜梨喘息着,“等等。红还在。这里不好,我们回家……”
她的唇再度被咬住。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突然,整层楼都在震颤,然后是玻璃哗啦啦破碎的声音。
明十马上恢复了理智,本能令他快速做出判断与回应。他将她一扯,推到了试衣间最里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