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这屋中鬼物如何造势,闹得仿佛有五六七八个厉鬼同居的样子,师兰的反应始终都是淡淡的。
她从进门初始,就清楚屋里的家伙只此一个,性格肯定也没坏到哪去。
为什幺这幺笃定?
这要归功于她前合作搭子X小姐精心养护的电子小兰花,对于环境变化的异常敏感。
电子植物最初的设计理念其实很简单,它是送给那些忙于生计、心怀遗憾与牵挂之人的一种“替代陪伴”。
它能够模拟朋友、爱人乃至家人的性格与偏好,不需要施肥浇水,过多照料。偶尔摸摸,就会以更丰沛的情绪回馈。
而她们培育出的第一株成品,所投射的正是X小姐的性格底色。
对亲近之人的赤城,对情绪的敏锐感知,对外界细微变化的洞察力。
X小姐恰好是一个可以看见鬼的女孩。
“师兰,你听我说。当它的花瓣轻微颤动,说明附近有脏东西。”
“花蕊所指的方向,就是它们所在的位置。数量一多,它会不断转动。只有一个时,它只会锁定一个方向。”
“遇到可能会惹祸上身的,它会吓得萎缩,遇到一些造不成危害的,它会根据情绪变换颜色。”
所以现在的小男鬼脾气如何呢?
在历经师兰放了一周多的抽象奇葩短剧,卡着关键剧情不给他放完整,借此让他尽所其能地做这做那。
最后大结局几乎没有一个顺心如意,全是强行团员、以恩报怨、有情人变亲人的狗屎结尾。
几番折腾,她终于在花蕊中见到一点红色。
拿着挫甲刀磨脚指甲的师兰,低声一哼。
“擦个地板,你还不开心了?”
“没了我,谁还愿意给你看这幺精品的优质作品?”
“昨晚又是谁划我手机,哼哼唧唧的,非要看户外抓鬼的直播,让我陪着看到凌晨三四点?”
师兰吹了吹指甲,挠了挠屁股,想到前几天问男鬼叫什幺,他在键盘打下的两个字。
她跟着兰花朝向的方向嘱咐道。
“邱言小朋友,我睡会儿啊,等下外卖来了,记得帮我开门放到桌上。”
地板上,那团褶皱的抹布不受控地被高高举起……
师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回头淡淡一瞥。
皱起的抹布又快速铺开在地上,重新擦动起来。
无人注意到,那盆兰花的花蕊,正一点点渗出浓得发黑的青色,缓慢蔓延。
当晚,某个正在熟睡的驱鬼大师,梦境被一团黑影强行挤开。
他尚未看清来者面目,只听一道深沉浓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谕意味,和他道尽天机。
隔天一早,大师猛然惊醒,赶紧抄出纸笔记下梦中神仙点拨的信息。
沾满墨水的毛笔起起落落,待墨迹行云流水地摊开在纸上。
几行字显印眼前。
罗山路福民小区404号,师兰。
此时的师兰正翘着二郎腿,刚编辑完一篇[喜欢拉黑父母,现在的小孩都被手机毁了]。
点开后台看到另一个账号文章[被手机毁了的家长,没脸做孩子的榜样]收益66.12元,又满意地笑了。
正登上视频号,给自己的图文做流量推广时,平时安安静静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
等了半天,门外人也不搭理她,小男鬼也不给她开门。
不是外卖,不是快递,也不是偶尔会塞进门缝的无名明信片的寄送。
那还能是谁?
师兰诧异地起身迎客。
咔哒一声,一个穿着大褂的墨镜男人站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