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暴雨来临,下的又快又急,雨声如磅礡的交响曲,掩盖不了屋内的踱步声。
怀特在大厅内,时而驻足、时而叹气,耳朵全神贯注在屋外的大门和电铃,距离他带回劳伦斯,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完全失去詹姆斯和里欧的消息,内心不禁惧怕,若是两人发生甚幺,他该怎幺办,如今劳伦斯还受伤了,事情乱成一团,詹姆斯有防卫能力不需过于担心,倒是里欧,活脱脱的美术馆凋塑少年…
不,等等,遥想当初遇见里欧的场景,里欧应该没有自己想像的弱,但杀人可不是小事。
大床上的劳伦斯,眼球在眼皮下滚动,睁开时触碰光线,手背遮着双眼,怀特听见这边的动静,踏着慌忙的脚步过来,劳伦斯的意识逐渐回归,摀着头上的绷带,往床的另一边看,又往沙发看去。
「里欧?」
怀特的眼神躲闪,内心无声尖叫,无论现在说甚幺,都无法弥补他将詹姆斯与里欧留在危险的过错,现在甚至生死未卜,他犹豫一阵才开口。
「里欧让我先带你回来治疗,他和詹姆斯还没回来。」
劳伦斯望向大窗外的暴雨,掀开绒被,抓起大衣往大门走,怀特不敢出手阻止,心里焦急医生的叮嘱,病人没有大碍,但会有晕眩或疼痛的情形,不能进行过激的活动,怀特跟不上劳伦斯的步伐,暗自腹诽这对情侣的恐怖体能,一个头部受伤还能走得比正常人快,另一个可以徒手…
回想一小时前的画面,怀特的后背窜起一片疙瘩,蹦出一个想法。
「劳伦斯,我也很担心里欧,但他应该是能安然无恙的。」
劳伦斯的脚步没有减缓,思考怀特话中意涵,细针一般的疼痛隐约冒头,怀特的听起来不安,却又带着笃定,就像心里确定了某些事,劳伦斯想起与里欧的过往,他是有能力自保的。
「就算如此,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怀特听见劳伦斯的回答,以为他听懂自己的暗示,一不注意打断了对话。
「你也看见了?」
吊灯亮了起来,劳伦斯在走廊中间转过身,暖黄光线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的眉头蹙起,双脚似乎被这句话绊住了。
「看见甚幺?」
屋外噼下白光,轰隆巨响,怀特心头颤动,身体不由自主震了一下,闪烁的雷电像是走马灯,把他带回那时。一个黑影扑到那黑衣人的背上,男人的四肢在白雾中挥舞、挣扎,最后失力碰地,与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孔对视,他现在都能把晚餐吐出来,甚至怀疑自己撞坏脑袋,产生幻觉了,可是医生再三确认,他只是轻伤,人很正常,那幺问题只剩一个:里欧真的杀了人?
怀特在原地神神叨叨的,嘴里念念有词,劳伦斯的头沉了一分,内心的担忧掐死平时的沉稳,语气加重的问。
「怀特,告诉我,你看见甚幺?」
堆积在内心的问题,变成沸水中的气泡,随着疑惑的温度上升,冲向水面,怀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他很清楚自己看见甚幺,战斗经验虽不丰富,之所以能够存活下来,除了幸运女神的眷顾,还有直觉—自己对于危险的直觉。
怀特冷静下来,语气异常平稳的说。
「我看见里欧…徒手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劳伦斯的睫毛上下翻动,暖黄灯光流经绿眸,仿佛溪水里的宝石显现光芒,那里有惊讶、不解,还有不信,最后只有沉默,身后的大门突然敞开,寒凉的风跑了进来,劳伦斯弯下身体。
「劳伦斯!」
里欧拉开门看见劳伦斯的背影,意识先做出反应,跑到他的身旁,赶紧交代詹姆斯关门,怀特转告医生嘱咐,又将眼神递给詹姆斯,詹姆斯只是看着怀特额头上的红肿,心怀不宣的一同离开房间。
大门阖上的那一秒,劳伦斯靠在里欧的颈窝,鼻尖嗅着锁骨,树木味混合着铁锈,双手抚摸对方的身体,手掌多了一些湿润,没有摸到任何伤口,整个人倚在里欧身上,要换作平常的里欧会不断挣扎,但考虑到是为了自己受伤的病人,他也只好站着不动。
里欧带着的凉意,从外头回来,与劳伦斯接触就像冰块碰上温泉,他的手摸上对方的额头,一手抚上自己的,明显的温差让里欧的语气犹疑一瞬。
「劳伦斯,你发烧了…我带你去洗澡。」
里欧的最后一句话又快又急,仿佛舌头被烫到,紧牵着人往浴室走,劳伦斯平时严肃的脸庞,此时竟看起来放松,嘴角微微扬起,像泡进了温泉,整个人舒适妥贴,要知道里欧几乎不说这种话的,这场意外真是来的太好了点,劳伦斯难得安静一会儿,没有调情和逗弄,低头默默注视那个轻微摆动的头顶,也许是体温的关系,他的眼神随着里欧的触碰,冒火一般灼烧身上的各个部位。
里欧虽然习惯对方的身体,却不习惯沉默,转身打开淋浴,劳伦斯抓着他的手腕拉了回来,他的头撞在劳伦斯的胸前,让他回忆起车祸时,那个不顾一切的保护,还有如今不发一语的劳伦斯,他原本设想会面临一堆提问,或是对方的不安与怒火,最严重的,也许是劳伦斯单方面的的『软禁』,可是没有,劳伦斯甚幺都不过问,也不对他生气,两人就像平常共浴一般。
淋浴打开了,水花四散,雾气蒸腾,两人贴在一块,沐浴露摩擦彼此身体,泡沫在空中飞舞,森林香氛四溢,劳伦斯顺着肩膀、背部,向下停在臀部,指尖裹满滑润,往深处摸去。
「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