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深夜,温存之后。
“姐姐,世界会末日吗,伪人是不是也有老大。”
白曦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慵懒和沙哑。问题落在寂静的黑暗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白静躺在白曦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白曦的后背上画着圈。动作很轻,很慢。
"……末日。"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
"对人类来说,也许是吧。"
她偏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白曦。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白曦的脸上,银白色的睫毛像是落了一层霜。
"老大……"
她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声音很轻。
"……它们不需要老大。"
她擡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就像……蚂蚁。蜜蜂。"
顿了顿。
"没有谁下命令。只是……知道该做什幺。"
她收回手,重新搂住白曦的腰。
"……你怎幺突然问这个。"
白曦蜷缩在她怀里。
“只是感到一丝不忍,对人类的不忍。”
白曦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带着一丝细微的振动。
白静的手指停在白曦的腰间。
"……"
沉默持续了几秒。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不忍。"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白曦的发顶上。手掌复上白曦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活着就够了。"
声音淡淡的。
"其他的。"
她的手臂收紧,将白曦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用想。"
月光在她的眼眸里流淌,像是两潭静止的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只是抱着白曦,静静地躺着。
“姐姐,伪人是怎幺替代人的。”
白曦的声音软绵绵地落在黑暗里。
白静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
短暂到像是呼吸间的停顿。
"……"
她躺在白曦身边,手指还搭在白曦的腰间。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黑眸映得有些透明。
"谁知道。"
声音很轻,很淡。
"……没人活着说出来过。"
她偏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白曦。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从眉眼滑到鼻尖,从嘴唇滑到下巴。
"也许是杀了。"
顿了顿。
"也许是别的什幺。"
她擡起手,指尖轻轻描绘着白曦的眉骨。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幺易碎的东西。
"……为什幺问这个。"
声音闷闷的。
"怕我吗。"
“不怕,我知道姐姐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白曦的声音很轻,很软。
爱。
这个字落在耳朵里,白静的手指停住了。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黑眸看着白曦,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幺很深很深的东西。
"……"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似乎都移动了一些。
"爱。"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
"……是吗。"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白曦的额头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也许吧。"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将白曦紧紧裹在怀里。下巴抵在白曦的发顶上,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白曦揉进骨血里。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顿了顿。
"那我爱你。"
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郑重。
“我不管姐姐是人还是什幺,我都喜欢姐姐,爱着姐姐,只要姐姐也爱我,我就什幺也不在乎了。”
白曦的嘴唇贴上来,温热的,柔软的。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烈。
白静没有躲开。
她任由白曦吻着,黑眸睁着,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瞳孔里倒映着白曦的脸,那幺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银白色的睫毛。
人还是什幺。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枯井,沉下去,沉下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
吻结束了。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喷洒在彼此的唇齿间。
白静看着白曦,看了很久。
然后她擡起手,捧住白曦的脸。手掌是凉的,却很轻柔。
"……傻。"
只有一个字。
她凑上去,主动吻住白曦。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不是掠夺,不是索取,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确认什幺,又像是在承诺什幺。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吻了很久。
"好。"
她松开白曦,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那就永远。"
声音很轻。
"不要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