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雨停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两个人身上的味道。
白静睁开眼睛。
没有起床气，没有迷糊，眼神从闭合到清醒只用了零点几秒。像是某个被按下开关的机器，瞬间启动。
她低下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白曦。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均匀而绵长。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是抱着什幺珍贵的东西，不肯松开。
"……"
她没有动。
就那幺躺着，黑眸静静地看着白曦的睡颜。目光从眉眼滑到鼻尖，从嘴唇滑到下巴，像是在记忆什幺。
阳光渐渐移动，爬上了白曦的脸颊。
白曦皱了皱眉，往她怀里缩了缩，躲避着那道光。
白静擡起手，挡在白曦脸上，替她遮住了阳光。
手臂就那幺举着，一动不动。
"……醒了就起来。"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
"手酸。"
“姐姐，伪人间也会打架吗？”
白曦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带着一丝振动。
白静垂下眼帘，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银白色的脑袋。手臂放下来，搭在白曦的后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描绘着脊椎的形状。
"……谁知道。"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她想了想，指尖在白曦背上轻轻敲了敲。
"应该不会。"
顿了顿。
"没必要。"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上。
"……它们又不需要抢地盘，抢食物。"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类那幺多，够分。"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白曦的发顶上，蹭了蹭。
"怎幺突然问这个。"
“可是姐姐回来的时候看着很累。”
白静的手指在白曦背上停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外面很乱。"
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超市被砸了，东西散了一地。"
她擡起手，捻了捻白曦的一缕银白色发丝，绕在指尖上，又松开。
"有些人……不想让别人拿东西。"
顿了顿。
"打了一架。"
语气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手掌复上白曦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没事。"
声音闷闷的，下巴蹭了蹭白曦的发顶。
"赢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饿了。起来做饭。"
“所以姐姐杀人了？”
白曦擡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白静低下头，与她对视。
黑眸里没什幺波澜，像是两潭静止的墨。晨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
沉默持续了几秒。
"……你觉得呢。"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幺情绪。
她擡起手，指腹轻轻抚过白曦的眉骨，滑到眼角，最后停在脸颊上。
"如果是。"
顿了顿。
"你会怕我吗。"
她歪了歪头，黑发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白曦，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幺很深很深的东西。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那个人先动的手。"
她收回手，翻身坐起来，背对着白曦。
"我只是……"
声音顿了顿。
"想回来。"
“姐姐再陪陪我吧。”
白静的动作停住了。
白曦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没有立刻回应。
窗外有鸟叫声，稀稀落落的，像是这个世界还残存着某些正常的东西。
"……"
她转过身来，重新躺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个决定。床垫轻轻凹陷，被子被拉起来，盖住了两个人。
她伸出手臂，将白曦拉进怀里。
"真麻烦。"
语气淡淡的，却没有推开的意思。
她的手掌覆在白曦的后背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很机械，像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
下巴抵在白曦的发顶上，黑眸看着天花板。
"……十分钟。"
声音很轻。
"然后起来吃饭。"
手掌继续拍着，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鸟叫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被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