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刘痞头在自家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嚼着花生喝酒。
手下的人传来消息:“老大,嫂子已经到姑母家了!那韩熊也被我们的人叫到隔壁县去了,最快也得后天才回得来。您是现在就去……还是再等会儿?”
“呵,自然是现在就出发!”刘痞头摸了摸额头上的疤,脸上笑着,眼神却渗几分阴冷,“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虽然我是破了相,但能把你们嫂子漂漂亮亮地带回来也不亏!”
“恭喜老大要娶媳妇咯!”
有人吹着口哨大喊,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说是要上门娶亲,这刘痞头却两手空空,吊儿郎当地带着一众小弟们出了门往南街走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刘痞头还尚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那青玉药仙确实有点癞蛤蟆稀罕天鹅的意思,但癞蛤蟆在这种高兴的时候也容光焕发几分,他也是颇为自得地摸了摸光亮的鬓发。
毕竟再高高在上的天鹅羽毛脏透了,和鸡鸭便没什幺两样,和他正正好好地相配。
思及此,刘痞头笑容变得淫邪几分。
兰芥虽然看着瘦了点,胸和屁股也不怎幺大,但那张脸却是顶好的,算是一优胜百缺。只要想到她被自己压在身下,挣扎的同时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瞪着自己,最后在自己的雄风之下逐渐变得顺从甚至浪荡起来,乖乖让自己操弄,刘痞头就浑身发燥,胯下那家伙隐隐有擡头的架势。
主动听话的吃多了总觉没味道,亲自征服一头母狼那才是心理和身体的极致双重享受。
刘痞头口中啧啧,优哉游哉地从草芥堂门口路过。
他全然不担心兰芥会不答应,事到如今,她也只有委身于他这一条路可走。再有其他,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毕竟他为了拿下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和功夫。先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并将这消息在周边传播开来,成果很是显着。这大半月来,兰芥的药铺根本没人光顾,平日里同她交好的那些人如今生怕沾染上一点儿关系。
至于还有些敢请她上门问诊的一些人,他都派了人去那些人家门口浇屎淋粪,效果更是立竿见影,目前就只有西街杀人犯那家还敢邀兰芥上门。
但刘痞头自然是不会怕那以讹传讹传出来的杀人犯,毕竟他太了解名声这东西,全靠一张嘴。
不过人活在世上,总归还是要有朋友活着才有意思嘛,就随兰芥心意好了。她也是个要强的,和他结婚之后难免会受委屈,要是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想不开去自尽也是很有可能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痞头暗暗赞叹自己思虑周全,眼下来到铁铺这家人门口,整了整衣领,颇为有礼地敲了敲门。
“兰芥,我知道你在这里面!快来开门,不然我就把这门拆了再进来啊。”好半晌没人应门,刘痞头也不急,抵着腮帮朝院内笑喊。
“糟了,你姑父今日被人请到邻县去帮忙了!这死人,难道是在我家附近插了人不成?”秋浒警惕地看向门口,语气紧张。
兰芥坐在她旁边,只擡眼瞥了眼门边的动静,无所谓道:“他想进来就让他进来呗,别真把门给拆了。”
话落,她将手中剥好的花生丢进一旁的篮子里,起身前去开门。
“哎,青玉你等等……”秋浒想要拉她,慢了半步。
兰芥抱着手低眼瞧着阶下的人,神音冷淡:“有何贵干?”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襦裙,朦胧的蓝泛着清幽的光,对襟溜边靛青,同裙腰同色,人纤亭若垂水青柳,却无半分羸弱气,反倒一股子韧韧的劲。
就这样静立在高处,低眉垂眼间,自成一种远观不可亵渎的距离感。
刘痞头从来看戏最是喜欢看凡人将神扯落神坛的戏码,对眼前之人亦是如此。他也装模作样地回道:“昨日我找人算了一卦,说三日后是个良道吉日,宜嫁娶,这不我就紧赶着上门来提亲了不是?”
“原来如此。”兰芥听罢,扯了扯嘴角,“先前我听刘郎君声大气虚,开门又见你衣衫褴褛两手空空,还以为是来我家讨口饭吃。”
但也往旁边侧了侧身,示意刘痞头进去。
“你的这些兄弟们就先在呆在外面吧,我家虽然不缺米,但也喂不了这幺多人。”说着甚至没有关门,任由附近的住户探头出来朝这边张望看戏。
刘痞头见她今日如此心平气和地同自己说话,想必是和自己预想地八九不离十,更是得意起来。
“兰芥,说说吧,聘礼要些什幺东西,我好提前叫人准备。”
没有人招呼,刘痞头也不怪罪,自己随手扯了张高脚凳坐下,腿翘得比狗尾巴高。
这疯狗之前乱咬人不说,现在还趾高气昂地上人家屋里来拉屎。
旁边的秋浒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一把花生就朝那边恶心人的畜生扔了过去。
“呸!从我家滚出去!就你还想娶我家青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幺东西,猪狗不如的烂人,踏进我家院子都嫌脏了地方!”
平日里刘痞头作威作福惯了,从没被这样当面骂这幺难听过,但此刻他不仅笑意未减,反而有种正中下怀的释然。
他佯装可惜地耸耸肩膀,“行啊!本来还想给五两银子当聘礼,既然你们这幺不识好歹,那就直接走吧?”
就算是现在,五两银子也相当于普通人家将近半年的收入,还是在需要提前攒存筹备的情况下。这价钱,不知道能去多少次香花楼了,就算用来娶一个普通女子也是够的。
要是他是失去清白的女人,有人愿意出五两聘礼,定是要感动得要痛哭流涕了!
刘痞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头一次觉得原来做好人是这种感觉,确实是不赖,身心通畅愉悦啊。
他坐在凳子上,捏碎刚刚秋浒朝他扔的花生壳子,仁扔进嘴里,边嚼边好整以暇地等着兰芥的反应。
从始至终,这人都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剥着花生,未被簪起来的下层墨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悠悠散落,将目光引向了未施粉黛的侧颜。
要不说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人呢,一寸一寸把人脊梁骨敲碎了跪在自己面前,真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刘痞头听见自己手下人的痛苦哀嚎声,察觉有异,立即起身往朝门口跑去。
“什幺人不长眼,敢打到我刘老三的头上!?”
打斗声如夏雷在巷子里轰响,但不过须臾又归于平静,只剩四下零落的呻吟。
待刘痞头跑出门的时候,兰芥刚好把手里最后一颗花生剥好。
她擡头,看着突发情况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秋浒,心下温暖。
但她已经终究不是那个会因为怕挨手心,便总是躲在她身后的孩子了。
“青玉,你快从后门——”
话还没说完,只见突然一个模糊的黑影从不远处飞了过来,兰芥握住姑母的手,带着她往后急退两步。
那飞过来东西重重地砸在她们脚边,定睛一看,竟是刚才气势凛凛冲出去的刘痞头。此刻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惨叫声凄厉如杀猪。
兰芥皱眉,又拉着姑母往旁边撤了好几步。
秋浒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任凭兰芥牵着,“那人不是…怎幺来我们……青玉,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询问声也很是疑惑虚浮。
她眼见着那戴着乌木面具的男人把地上那刘痞头拎起来,将近两百多斤的人在他手里跟只鸡似的轻易,而且最后将人扔出门外的动作也格外熟稔。
男人关上门,转过身来。
秋浒和他对上眼,猛地不受控打了个冷颤。
全黑木质的面具色泽森冷,两颗漆黑的眼珠在挖出的两个空洞里转动,僵硬诡谲,日光之下像是和死人对视般森冷渗人。
这样罗刹般煞气腾腾的人擡腿朝她们慢慢走过来,秋浒后背发冷,想拉着兰芥跑,腿却软得无法动弹一步。
却听兰芥在这时出声。
“你来迟了。”
魏浮光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擡手将面具摘下,嗯了声,算作承认。
“魏浮光。”
兰芥这次说话的语气压沉了些。
被她这幺连名带姓地叫,魏浮光脊背连着颈后都莫名发僵,挂面具的手也停滞了片刻。他撇了一眼兰芥的神情,开口道歉。
“抱歉,路上耽搁了。”
在犹豫要不要再解释什幺,又听兰芥继续道:“你赔我花生。”
“……”
魏浮光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面前的满地狼藉。他也是在把自己人踹飞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人是往兰芥的方向飞过去的,直接把院内摆着的木凳竹篮都砸了个稀烂,剥好的花生四处残落,好不可怜。
魏浮光:“……好。”
兰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同身旁的人介绍道:“姑母,这位郎君就是我同你说的那位。”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和你在半年前就私定终身,现在终于要来娶你的人?
秋浒惊魂未定,话说一半便偃旗息鼓,看起来真的恨不得眼一闭就晕过去。
“对,就是他,姓魏名浮光,家住西街近郊。”兰芥点点头,又看向如木头杵在原地的人,问他:“刘痞头说给我五两银子置办东西,我不太了解那些,你给多少?”
“……我还要给浮萱攒嫁妆,所以只能拿出一半来。剩下的,只有这些。”
魏浮光解释的同时摸向胸口,拿出几张对折的银票来,递给兰芥。
“你一个人赚钱不容易,我懂……”兰芥接过银票,看他神色些许不自然,便出声安慰。
待看清银票面值,顿时和秋浒齐齐倒吸口凉气。
兰芥两步迈到魏浮光身边,眉开眼笑地挽上他手臂,“夫君,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话不是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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