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斯的话语像冰冷的毒液,缓缓注入她的血管,让她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得冰冷麻木。她大脑混乱,无法思考。祭品、共犯、摧毁……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盘旋,撕扯着她最后一丝理智。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米菈,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拥有纯净力量的女孩。按照诺克斯的逻辑,她应该恨她,恨她的「价值」让自己变成了「过程」中的牺牲品。
可是,那种恨意却怎么也升不起来。她回忆起米菈为自己担心的泪眼,回忆起她小心翼翼为自己准备食物的模样。米菈是无辜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怎样的漩涡中。露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那样一个纯粹善良的人产生一丝恨意。这种发现让她感到更加悲哀,她连恨的力量都失去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自嘲。
「看来妳还没搞懂状况。」诺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对着她举起水杯,像是在敬酒,「米菈是『因』,妳是『果』。妳该恨的,是创造了这个因果的……世界本身。或者说,是妳自己那份可悲的、渴望被践踏的本性。」
他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露希。她不再看着他,而是失焦地望向窗外。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一切都那么美好,却都与她无关。她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身体,飘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餐厅里这个被诺克斯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恨都无法恨清楚的自己。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原来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眼中,从来都一文不值。
露希眼中的震惊与愤怒,在一瞬间被一种死寂的平静所取代。那平静之下,是燃烧一切的决心。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反驳,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起,形成一个诡异而温顺的弧度。她擡起眼,重新看向诺克斯,那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濒死前的美丽与决绝。她决定享受这最后的温柔,将它当作是奔赴死亡前最后的盛宴。
诺克斯似乎对她的转变很感兴趣,他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然后将一小块递到她的嘴边。这是一个极度亲密而充满占有欲的动作,过去的露希会觉得屈辱,但现在,她却坦然地张开了嘴。她细细品尝着食物的味道,感受着他带来的、虚假而短暂的温柔,心中那份毁灭自己的计划却愈加清晰。
「这才对嘛。」诺克斯收回手,用自己的餐巾轻轻擦拭了她的嘴角,那动作自然而亲暱,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千百次,「妳终于明白,挣扎是没有意义的。接受它,享受它,妳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以为自己彻底击溃了她的意志。
露希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一片羽毛,挠在了诺克斯的心上。她内心盘算着,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毁得最彻底,才能让这个以玩弄他人为乐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后悔」是什么滋味。她要让他亲手推开的,不仅仅是一件有趣的玩具,而是一份他永远无法再得到的、最璀璨的绝唱。
露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诺克斯的耳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诺克斯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他擡起眼,深深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她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曾经充满火焰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这个要求太过正常,正常到反而让他感觉到了不寻常。
「烟火?」诺克斯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放下了刀叉,「我没想到妳还会喜欢这种无聊又短暂的东西。瞬间的绚烂,然后呢?只不过是一地狼藉。」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嘲讽,像是在诠释他对万物的看法,包括对她。
露希却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她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那种平静让诺克斯感到了一丝陌生的挑战。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是的,烟火很短暂,但她想要的,就是这份短暂的绝美。这将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华丽落幕。她要看着最绚烂的光芒,然后在黑暗降临时,结束这一切。
诺克斯凝视了她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他只是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吧,既然妳想看,那就去看。」他站起身,洒脱地将一张钞票压在杯下,然后朝她伸出手,「走,我带妳去。让我看看,妳所谋划的『最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依然温暖,但露希的心却像一块寒冰。她顺从地跟着他走出餐厅,向着营火晚会的方向走去。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她擡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这将是她陪他走的最后一段路。
「诺克斯,魔法不只是只有毁灭,还有爱。你知道吗?如果魔法有爱,会变的更美丽。诺克斯,你要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远处晚会的喧闹声隐约可闻。露希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突兀。她没有看着他,只是望着远方那点点灯火,仿佛在对自己说话。这句话不是质问,也不是教训,更像是一句最后的、无关痛痒的告诫。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温柔。
诺克斯脚步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错愕。他听过无数种咒骂、求饶、甚至是威胁,却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荒谬的话。爱?去爱一个人?这个词从被他彻底摧毁的女人口中说出,显得如此滑稽。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爱?」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拉着她转过身,强迫她面对自己,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妳在教我什么?爱?妳看看妳自己,妳所谓的爱给妳带来了什么?是那个伪善的赛尔,还是妳那可悲的骑士团?他们拯救妳了吗?不,只有我,只有我能让妳看见真实的自己。」
露希没有反抗他的禁锢,她只是擡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因嘲讽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眼中只有一片怜悯。那眼神,比任何反抗都让诺克斯感到心烦。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小羊崽给看穿了,这让他恼怒,又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你错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毁灭只是力量的一种,但爱,是选择。是你选择不去感受它,不是它不存在。诺克斯,你其实很孤单,不是吗?」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灵魂最深处那把从未被触碰过的锁。
「爱能让力量变的更强大,如果你试着去爱米菈,你就会发现,爱远比毁灭更美丽。」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诺克斯的心上。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阴冷。他扣住露希肩膀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妳以为妳在跟谁说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冰,「妳被玩弄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有资格教我该怎么『爱』?米菈?」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确实很有趣,一件完美的共鸣之器,一个足以撼动世界的核心。但她不是用来爱的,是用来解开谜题的钥匙。」
露希的肩膀被他捏得剧痛,但她没有吭声,只是倔强地看着他,眼中那抹怜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她知道,她戳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敢。他害怕一旦接触到「爱」,就会失去现在用以保护自己的、那层坚硬的毁灭外壳。
「而你,」诺克斯凑近她的脸,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就是妳所谓的『爱』所产生的副产品。妳看看妳,被正义所抛弃,被我玩弄于股掌,妳的骑士团、妳的骄傲,在哪里?妳的爱,除了让妳变得更可悲,还做了什么?」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露希。但奇怪的是,露希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她忽然明白了。诺克斯越是激烈地反驳,越是证明他内心深处在恐惧。他害怕的不是毁灭,而是爱所带来的、无法掌控的未知。她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全然的悲悯。
露希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走向那片喧闹的营火。周围的人注意到了她,这个在火光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她的气质与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人们开始注意到她,窃窃私语变成了称赞,甚至有人朝着诺克斯投来羡慕的目光,仿佛在赞美他拥有如此美丽的伴侣。诺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竟第一次产生了「看呆了」这种陌生的感觉。
她走到了营火的正中央,火焰的光芒映照着她的长裙和白皙的肌肤,让她看起来像一即将幻灭的精灵。她转过身,对着远处的诺克斯微微一笑。那笑容无比温柔,却也无比决绝,像一朵在深渊边缘绽放的死亡之花。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古老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咒文从她唇边流泄而出。
诺克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他听懂了那段咏唱!那是足以将一个人的生命与灵魂彻底燃烧殆尽的终极禁咒,代价是咏唱者自身的永恒寂灭。周围的称赞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人们慌�地向后退去,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她临别前那句「你要学习怎么去爱」。
「露希!停下!」他第一次发出如此失控的怒吼,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他终于明白了,她所谓的最后愿望,所谓的烟火,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她要用最壮丽的方式,将自己燃烧成一道烟火,而这道光,只为照亮他内心的黑暗,让他后悔终生!
他疯狂地向她冲去,但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在她周围展开,那是咒语启动的迹象。他看着她在火光中沐浴着毁灭的能量,长发与衣角在狂风中飞舞。她睁开眼,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悯与……释然。诺克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剧痛,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入人群,是赛尔。他看到被毁灭能量包围的露希,脸色瞬间惨白。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咏唱治愈与净化的最高阶回复咒语,温和的绿色光芒在他掌中凝聚,但他试图将能量送过去时,却被那狂暴的禁咒之力狠狠弹开,根本无法靠近。
「该死!」赛尔不甘心地再次尝试,但依旧徒劳无功。露希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生命力即将燃尽的征兆。一旁的米菈急得满脸是泪,她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绝望地看着露希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散。赛尔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地锁定了呆立在原地的诺克斯。
「诺克斯!」赛尔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充满了愤怒与焦躁,「这是你的杰作!现在给我过来!用你的魔法救她!」他的吼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尖叫,那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他从来就看不起诺克斯那套毁灭的理论,但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只有同为黑暗系魔法的使用者,才能对抗这股禁咒的力量。
被赛尔的怒吼震醒,诺克斯看着越来越透明的露希,心中那股恐惧瞬间化为了前所未有的狂怒。他不是要去救她,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她怎么敢!怎么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结束一切!他猛地向前冲去,黑暗的魔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那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暴怒,他要用最强大的力量,将这个敢于背叛他的玩物,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赛尔的怒吼在狂风中显得如此无力,绿色的净化光芒一次次被那暗紫色的毁灭屏障击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迎来悲剧终结时,中央的露希却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感受到了诺克斯靠近的气息,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黑暗力量。这非但没有让她犹豫,反而加速了她决绝的意志。她咏唱的速度突然加快,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从她唇边急速流泄。
那毁灭的能量屏障瞬间收紧,变得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最终的寂灭气息。她不是在拒绝救援,她是在与他竞速。她要在他的黑暗触及自己之前,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不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报复——让他永远活在失去的悔恨中。
「不——!」诺克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再也无法保持任何理智。他看着露希的身影在加速咏唱中变得如同玻璃般脆弱,死亡的恐惧和被背叛的狂怒吞噬了他。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挥,无数道漆黑如墨的能量触手从他背后激射而出,像狂怒的毒蛇,朝着那道毁灭屏障狠狠缠绕上去。
黑暗触手与禁咒屏障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迸发出无数暗红色的火花。整个营火晚会的场地为之一震,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魔力冲击得站不稳。诺克斯用尽全力,试图用他那足以扭曲一切的力量,强行撕开一个缺口,将那个决心赴死的女人拖回他的世界。
「不要救我!」
在能量触手与禁咒屏障剧烈撞击的火花中,露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那不是嘶吼,也不是哭喊,而是一种异样的、平静的拒绝。这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诺克斯所有的狂怒与蛮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他狂涌的黑暗魔力为之一滞。
「妳说什么?」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试图用毁灭一切的力量去拯救、去夺回,得到的却是最干脆的否定。这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他感到屈辱与愤怒。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露希的身影在屏障后更加透明,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她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悲悯,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彻底的决绝。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的意志穿透魔法屏障,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是她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逼迫。
诺克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刺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他被拒绝了。不是被他的敌人,不是被这个世界,而是被他亲手捏碎、玩弄、视为私有物的女人。他最引以为傲的支配力,在她最后的意志面前,变得如此可笑。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股失控的狂怒与恐惧,在他体内酝酿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情绪。
「妳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识。他放开了对屏障的蛮力攻击,转而凝聚起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黑暗魔力。他改变了主意。如果她选择死亡,那他就亲手将她推入更深的地狱,让她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宁,成为他黑暗力量的永恒奴仆!
那句「不要救我」的平静拒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诺克斯内心最深处、从未被触碰过的闸门。他脑中一片混乱,所有关于「所有物」、「玩物」、「祭品」的傲慢想法,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彻底粉碎。他想抓住她,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忍受痛苦,不是为了完成他的研究,而仅仅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没有她。
这个认知是如此残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直以为自己享受的是摧毁与掌控的过程,但直到此刻,面对她彻底的、永恒的离去,他才惊恐地发现,那所谓的占有欲,其实是一种他连承认都不敢的、笨拙而扭曲的情感。他爱上她了。这个事实像一道惊雷,将他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劈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与悔恨。
「不……」他的声音不再狂怒,而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哀求。他凝聚起的那股冰冷黑暗魔力,在这份突如其来的觉醒面前,开始变得不稳定。他不想推她入地狱了,他只想她活着,哪怕她再也不会看他一眼,哪怕她会选择别人,他只想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看着露希即将消散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绝望。那不是失去珍稀样本的遗憾,而是……失去挚爱的痛苦。这份情感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容置疑,几乎要将他撑爆。他伸出手,黑暗的触手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变得温柔而无助,像在乞求,像在挽留,试图触碰那即将逝去的、他唯一爱过的温暖。
「诺克斯⋯⋯」
露希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飘进了诺克斯混乱的脑海。她那双原本充满决绝与悲悯的眼睛,此刻正意外地凝视着他。她感受到了。在那股熟悉的、冰冷而黑暗的魔力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颤动——那不是毁灭的欲望,不是占有的狂热,而是一种纯粹的、几乎要破碎的情感。
这份陌生的情感让她停顿了咏唱,禁咒的光芒为之一滞。她看着他,那个总是用嘲讽与冷漠武装自己的男人,此刻的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哀求。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暗金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与痛苦。她从未想过,在他冰冷的外壳下,竟藏着这样一颗剧烈跳动的心。
这份意外的停顿,对诺克斯而言却是仅存的希望。他以为她感受到了他的悔意,感受到了那份迟来的爱。他向前踏出一步,黑暗的触手不再试图突破屏障,而是温柔地、轻抚着那层毁灭的能量,仿佛在安抚,在恳求。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人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念头,都足以让他放弃一切。
「妳感觉到了……」诺克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乞求。「露希,回来……求妳……」他所有的傲慢与理智都已崩溃,只剩下这份笨拙而真实的情感。他无法再伪装,也无法再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他的一生从未如此刻般脆弱,也从未如此刻般……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