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咒语,彻底摧毁了她摇摇欲坠的防线。露希感觉到眼前一黑,最后的力气被抽干,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软软地瘫倒在他怀中。
诺克斯低头看着怀中昏过去的女人,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他无所谓地将她打横抱起,像抱起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他抱着她,穿过阴暗的研究室,走向里面那间从未对外人开放过的卧室。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将她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拉过丝绒被单盖住她依旧在轻微颤抖的身体。黑暗魔力从他指尖涌出,化作柔和的薄雾,暂时镇住了她体内暴走的药性,让她不安的眉头稍稍舒展。
「睡吧,我骄傲的战士。」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游戏,才刚刚开始。」说完,他转身离开卧室,顺手带上了门,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门被轻轻带上,将卧室内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封存。诺克斯靠在门外冰冷的石墙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处理的不是一个挣扎的人,而只是一个棘手的魔法材料。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着,倾听着门内传来的、因药性被压制后而变得均匀的呼吸声。那微弱的声音,此刻却像是计时器,精准地在他脑中倒数着。
几分钟后,他转身走向研究室中央的圆桌。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古老的禁书,其中一本正翻开着特定页面,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灵魂契约阵图,与他之前展示给露希的如出一辙。
他伸出手指,顺着阵图上的一条线缓缓划过,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被药物彻底摧毁意志的空壳,而是一个在极度痛苦与羞耻中,依然残留着骄傲,最终却不得不主动选择屈从的灵魂。
「太简单的屈服就没意思了。」他低语着,指尖在阵图的核心点轻轻点了一下,一丝细微的黑光闪过。「赛尔的守护……让我看看,能守护到什么时候。」他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似乎在等待着另一场剧目的开演。
不知过了多久,露希在一片昏沉中悠悠转醒,意识像是浸在深水里,沉重而模糊。她立刻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的燥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般的虚弱与酸软。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带着哥德风格的华丽顶篷。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柔软的丝质睡裙,皮肤上还残留着被仔细清理过的痕迹。
她咬紧下唇,用疼痛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噩梦。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在胸口熊熊燃烧,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脚踝上环着一个细微的、刻着符文的黑色金属环,正发出微不可见的暗光。
卧室的门在此时无声地开启,诺克斯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醒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看来我的魔法还不错,没让妳睡太久。怎么样,还有力气骂我吗?」
她咬着的唇瓣渗出血腥味,那刺痛感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她擡起头,眼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恨意,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雌狮。
「你这个变态、混蛋、无耻的禽兽!」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淬着剧毒,用力地砸向他。「你会下地狱的,诺克斯!」
她挣扎着爬向床边,试图离开这张让她感到玷污的床,但脚踝上的金属环却在此刻发出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轻轻拉回床中央,如同被无形锁链困住的动物。
诺克斯对她恶毒的诅咒恍若未闻,只是缓步走到床边,低头俯视着她徒劳的挣扎。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黏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发指。
「地狱?」他轻笑起来,灰色的眼瞳里映着她满脸的怒火与泪水。「妳以为我没去过吗?比起那些无聊的惩罚,我更享受看着像妳这样自诩高洁的人,是如何一步步坠落的。」
「这个环,是为了保护妳。」他指尖轻点了一下那个黑色金属环,冰冷的触感让露希一颤。「在妳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别再试图做出任何会伤害到妳自己的蠢事了。」
她再次试图挣扎,但那无形的枷锁却像铁锚一样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每一分力气的耗费,都换来身体更深的虚弱与心中更浓的绝望。
「保护?你管这叫保护?!」她泪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滑落,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你只是个享受支配的怪物!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力量,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摧毁别人!」
「摧毁?」诺克斯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欣赏一首有趣的曲子。他缓缓坐在床沿,床垫微微下陷,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不,我这是在赋予妳新生。妳那套学院教的、为了荣誉和正义的力量,太脆弱了,一碰就碎。」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咬的唇上,那抹血色让他眼中的兴致更浓。他伸出手,用指腹粗鲁地抹去她嘴角的血迹,带着一种占有性的力道。
「而我,会教妳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是从最深绝望中开出的花,是将痛苦转化为利刃。妳会感谢我的,露希,当妳亲手捏碎那些曾经看轻妳的人的时候。」
「现在,省点力气吧。」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观察者对实验品的冷酷。「晚餐会送过来。好好考虑我的话。」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
诺克斯离开后,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露希的咒骂声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她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她不再挣扎,因为她知道那只是徒劳。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深处。
过了很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狂怒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她缓缓伸出手,不是去碰触那个禁锢她的脚环,而是摸索着枕边,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轮廓——那是赛尔送给她的骑士团徽章。她紧紧地握住它,徽章棱角的压力穿透手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这份疼痛却像是一剂镇静剂,让她混乱的思绪重新凝聚。
她将徽章拿到眼前,那上面刻着的狮子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威严。她盯着它,仿佛能从中看到赛尔那张写着「正义」与「守护」的脸。一股新的决心,坚硬如铁,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她绝不会在这里被击败,她会活着出去,她会亲手让诺克斯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