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后,御书房内静得只能听见紫铜鹤首香炉中瑞脑香燃动的微响。
沈清舟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中捏着一支朱笔,正低头审阅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昨夜马车回寝殿后,在那方奢靡的锦被之间,萧长渊仗着那副纯良的皮囊,竟缠着她又荒唐地大战了几回合。那个少年当真是不知疲惫的野兽,每一下冲撞都似乎想要将她揉碎。随着她此时微微调整坐姿,腰际便传来阵阵令指尖发颤的酸软,连带着大腿根部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滚烫的触感。
许是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直射进来,加之角落里的熏笼炭火未熄,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便随手解下了那件月白色的高领护领,搁在一旁的案几上。
此刻,她仅着一身交领的玄青色监国朝服,清冷的锁骨微露,而那原本被掩藏得极好的、颈侧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也随之在空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处处明显的吮痕与齿印,在如雪的肌肤上红得刺目,无声地昭示着昨夜战况的激烈。
“殿下。”
一声低唤。顾修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案前。
沈清舟执笔的手猛地一僵,一股燥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耳根。她下意识地想要擡手去遮掩那截光裸的颈项,却发现顾修远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已经死死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底竟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局促。曾几何时,出于青梅竹马的那份绝对信任,她特许他入御书房议事不必通报,即便这幺多年他总是这般神出鬼没地靠近,她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曾觉得这是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可今日,当她仪容不整地坐在这里,而这个男人如往常一般推门而入时,沈清舟第一次觉得,或许以后真的该让人通报一声了。
至少,通报的那点时间,足够她重新系上那条护领,将这些足以崩塌她清冷形象的荒唐痕迹统统遮掩。
“顾卿,有什幺事吗?”她稳住心神,强自镇定地将笔搁在砚台上,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那微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顾修远立在案前,目光在那截白皙颈项上的红痕处停留了瞬息。那红痕在玄青色领口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刺眼,像是一道被野兽啃噬过的伤口,带着一种极其私密的、被占有过后的痕迹。他握着木匣的指节微微泛白,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却终究没有开口逾矩。他垂下眼帘,以此来压抑眼底翻涌的黑雾,公事公办地将红漆木匣呈上。
“户部尚书勾结商贾倒卖军需的所有暗账都在此处。臣已命人查封了户部所有私库,涉案官员共计二十三名,现已悉数革职。”他声音沉稳,字句间听不出半分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困兽正发出凄厉的嘶吼,“这是核对后的金银总额,足以填补南疆三年的军饷缺口。”
沈清舟接过账册,指尖翻动纸张的动作平稳而迅速。
“做得好。”她微微点头,朱笔在账册末尾利落地勾画,“既然财权已收,户部官职便暂且悬空,由长公主府的长史代行职权。顾卿,你需带人亲自驻守户部官署,三日之内,本宫要看到一份全新的赋税考课呈报。”
“臣领旨。”顾修远微微躬身,目光略过那案几上被解下的月白护领,又看向沈清舟那双因情事滋润而愈发显得娇艳的眸子,一颗心彻底沉入了泥泞。
汇报完公事,书房内陷入了片刻死寂。沈清舟低头批复着公文,并未像往常那样留他议论朝局,那种微弱的的疏离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越发明显。
“顾卿若是无事,便早些下去督办吧。”沈清舟擡起头,语气冷淡,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户部初定,不可掉以轻心。”
顾修远站在原地顿了半晌,最终只是敛去眸中所有的暗色,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礼。
“臣……遵旨。臣告退。”
他起身转头,墨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那脚步声比往日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舟的心头。直到那稳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沈清舟才有些虚脱地放下朱笔,指尖颤抖着抓起一旁的护领,发狠地重新系回了脖子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自己勒得窒息。
“日后……断不可再如此纵欲了。”她咬着牙低喃,不知是在责备萧长渊的疯魔,还是在懊恼自己的放纵。那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羞恼,这般荒唐若再来几次,她这辅政长公主的威严怕是要在这些亲信面前丢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