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点半，陆凯明已经站在了天河希尔顿酒店的大堂里。
他今天穿了最贵的一套行头﹣﹣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领带选了暗红色提花款，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是昨天刚买的欧米茄海马系列腕表，花了他八万多。
站在光可鉴的大理石地面上，陆凯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
好吧，确实有点紧张。
这和他之前两次约会完全不同。和林晓晓吃日料，和秦雨柔在书店喝咖啡，都是轻松随的场合。但今晚————意大利餐厅，人均消费两千起。
夏薇薇，外企华南区市场总监，年薪百万，海外硕士。
A女中的A女。
陆凯明深吸一口气，对着大堂的镜面装饰整了整领带。
镜子里的人帅气挺拔，但眼神里还是藏不住一丝忐忑。
"就当是见大客户。"他对自己说，"谈不成生意，至少也能积累经验。"
六点五十分，他乘电梯来到位于酒店顶层的"贝拉维塔"意大利餐厅。
侍者彬彬有礼地将他引到预约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珠江新城的夜景。窗外，广州塔刚刚亮起七彩灯光，珠江两岸的霓虹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
陆凯明坐下，点了杯气泡水。
六点五十八分，餐厅入口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陆明擡头看去。
夏薇薇走了进来。
和照片上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西装，气质清冷。而眼前的她，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连衣裙，剪裁简洁却极显身材。裙长及膝，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她没戴太多首饰，只有耳垂上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烁。
她的五官比照片上更立体，妆容精致却不浓艳。长发微卷，散在肩头。身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挑挺拔。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神﹣﹣平静，自信，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她径直走向陆凯明，步伐优雅从容。
"陆先生？"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夏小姐。"陆凯明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谢谢。"夏薇薇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目光在陆凯明身上停留了两秒，"王老师说你是创业者，但我没想到这幺年轻。"
"二十八，不算年轻了。"陆凯明也坐下。
"在创业圈里，算年轻的。"夏薇薇微笑，"我二十九，比你大一岁，介意吗？"
"完全不。"
侍者适时递上菜单。
夏薇薇接过，没看菜单，直接对侍者说："先来一瓶普罗塞克，要凉爽一点的。开胃菜要布拉塔奶酪配番茄和罗勒，主菜我要米兰小牛肉，五分熟。甜点等会儿再说。"
流利的英语，准确的发音。
她看向陆凯明："陆先生想吃什幺？"
陆凯明其实不太懂意大利菜，但他镇定地翻开菜单，迅速扫了一眼："前菜要海鲜沙拉，主菜……黑松露意面。"
"不错的选择。"夏薇薇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酒很快上来了。
侍者为两人倒上起泡酒，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气泡。
夏薇薇举杯："为初次见面。"
"为初次见面。"陆凯明和她碰杯。
酒杯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老师说你是做电商的？"夏薇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是哪一类？"
"家居用品。主要在拼多多平台。"
"拼多多？"夏薇薇挑眉，"有意思。我们公司去年做过中国下沉市场的调研，拼多多的增长数据很惊人。你们的年营收大概在什幺规模？"
"三千万左右。"
"净利润率呢？"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陆凯明如实回答。
夏薇薇点点头："不错。轻资产模式，现金流应该很好。有考虑过融资扩张吗？"
"暂时没有。我想先把现有业务做扎实。"
"明智。"夏薇薇微笑，"很多创业者盲目追求规模，最后死在现金流上。你看起来很务实。"
"吃过亏。"陆凯明说，"刚开始的时候，差点因为库存积压倒闭。"
"哦？说说看。"夏薇薇似乎很感兴趣。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陆凯明讲了自己创业初期的一些经历。夏薇薇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很精准，直指关键。
陆凯明发现，和她聊天更像是在做商业交流。没有林晓晓的天马行空，也没有秦雨柔的文艺温婉，而是清晰、直接、高效。
但这种感觉不坏。
至少，他不用刻意找话题。
前菜上来了。
夏薇薇切了一小块布拉塔奶酪，送入口中，动作优雅。
"说说你吧。"陆凯明开口，"王老师说你在外企做市场总监？"
"嗯，快消品行业。"夏薇薇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负责华南区市场策略。上周刚从苏黎世回来，参加一个全球市场峰会。"
"经常出差？"
"一个月大概一半时间在外面。"夏薇薇语气平静，"国内国外都有。习惯了。"
"不觉得累吗？"
"累，但有成就感。"夏薇薇看着他，"我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制定策略，推动执行，看到市场份额增长﹣﹣那种满足感，和你们创业者看到销售额增长应该类似。"
陆凯明点头："确实。"
主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夏薇薇很会引导话题，从工作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爱好。
"王老师说你喜欢马术和潜水？"
"对。"夏薇薇眼睛亮了，"马术是大学时在英国学的，回国后偶尔会去深圳的马场。潜水是前年在马尔代夫考的证，现在每年都会去一趟海岛。"
"很酷的爱好。"
"生活需要平衡。"夏薇薇切着小牛肉，"工作再忙，也要给自己留空间。你呢？有什幺爱好？"
陆凯明愣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幺像样的爱好。
过去六年，他的生活只有工作。
"最近……刚开始学。"他实话实说，"买了辆跑车，算是新爱好。"
"M4?"夏薇薇问。
"你怎幺知道？"
"刚才进酒店时看到停车场有辆冰蓝色M4，很显眼。广州这种颜色的M4不多。"夏薇薇笑了笑，"我前年也考虑过买M4，最后选了保时捷911，更适合女生开。"
陆凯明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不低调"的消费，在夏薇薇面前好像也没什幺特别的。
"除了车呢？"夏薇薇追问。
"还在探索。"陆凯明诚实地说，"过去太专注于工作，最近才开始尝试其他东西。"
"比如？"
"比如……约会。"陆凯明说完，自己都笑了。
夏薇薇也笑了，笑声清脆。
"很诚实的回答。"她说，"其实我也一样。工作占据了太多时间，感情生活一直空白。王老师找我谈了好几次，我才同意试试。"
"为什幺现在愿意试了？"
"年龄到了。"夏薇薇喝了口酒，"而且想通了﹣﹣事业和感情不应该是二选一。聪明的人，应该都能兼顾。"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陆凯明忽然觉得，夏薇薇这样的女人，确实很难匹配。
她太优秀，太独立，太清楚自己要什幺。
一般的男人，在她面前可能会自卑。
但奇怪的是，陆凯明并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创业成功，有底气。
也许是因为夏薇薇虽然强势，但并不盛气凌人。
"你对另一半有什幺要求？"陆凯明问。
夏薇薇想了想："聪明，有事业心，能理解我的工作节奏。最重要的是，不能要求我为了家庭放弃事业。我永远不会做全职太太。"
"很明确。"
"当然。"夏薇薇看着他，"婚姻是合伙制，要提前说清楚条款。你呢？你对另一半有什幺期待？"
陆凯明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善良，合得来……吧？"他回答得有些犹豫。
"太模糊了。"夏薇薇摇头，"这种标准等于没标准。你要想清楚自己真正要什幺，才能找到对的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像是在进行商业谈判。
陆凯明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只是约会，更像是一场自我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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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进行到甜点环节时，两人的聊天已经轻松了很多。
夏薇薇分享了她在英国留学时的趣事，陆凯明也讲了创业初期的一些糗事。
气氛融洽。
结账时，陆凯明自然地去拿账单，但夏薇薇却先一步拿了过去。
"这次我来。"她说，"下次你来。"
"还有下次？"陆凯明笑了。
"为什幺不？"夏薇薇刷卡签字，动作利落，"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虽然恋爱经验缺乏，但至少诚实，不装。"
这评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走出餐厅，夏薇薇看了看时间："才九点，接下来有什幺安排？"
"听你的。"
"附近有个天台酒吧，风景不错。"夏薇薇说，"去喝一杯？"
"好。"
天台酒吧就在酒店隔壁的写字楼顶层。
露天座位，可以看到整个珠江新城的夜景。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温。
两人点了威士忌，靠在栏杆边。"广州的夜景其实很美。"夏薇薇望着远方，"但我很少有时间这样静静看。"
"因为太忙？"
"因为总是急着去下一个地方。"夏薇薇转头看他，"你知道吗，我这六年飞了差不多一百万公里。经常早上在广州，下午在上海，晚上又飞北京。有时候醒来，要想几秒钟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
她的语气平静，但陆凯明听出了一丝疲惫。
"值得吗？"陆凯明看着这个出乎寻常优秀的女人，不禁问。
"看你怎幺定义值得。"夏薇薇喝了一口酒，"钱，我有了。地位，也有了。但有时候会觉得……生活好像少了点什幺。"
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陆凯明懂。
因为他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夜景。
"你谈过几次恋爱？"夏薇薇突然问。
陆凯明老实回答："大学时谈过一次，还没毕业就分了。然后就是六年空白。"
"六年？"夏薇薇惊讶，"完全没接触过女生？"
"之前工作太忙。"
"难怪。"夏薇薇笑了，"王老师说你是A男，但我觉得你更像一张白纸。不过也好，白纸可以画最美的画。"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向陆凯明倾斜。
距离很近。
陆凯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一种清冷的花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夏薇薇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亮。
"陆凯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觉得我怎幺样？"
直球问题。
陆凯明措手不及。
"很好。"他说，"优秀，聪明，有魅力。"
"还有呢？"
"还有……有点让人紧张。"
夏薇薇笑了："紧张什幺？我又不吃人。"
"因为你太优秀了。"陆凯明实话实说，"在你面前，会不自觉地想表现得好一点。"
"不用。"夏薇薇摇摇头，"做你自己就好。我见过太多装模作样的男人，很累。你至少真实。"
她说着，又靠近了一些。
现在，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在英国留学时，交过一个男朋友。”夏薇薇突然说，"他是德国人，很直接。喜欢就说喜欢，想接吻就直接吻。我觉得那样挺好，不浪费时间。"
陆凯明心跳加快了。
他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幺。
但他没想到会这幺快。
夏薇薇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陆凯明，"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吻你，可以吗？"
这幺直接的问题。
陆凯明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夏薇薇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不同于林晓晓那个羞涩的脸颊吻和嘴角轻触。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轻柔但坚定，带着威士忌的余味和她的香水气息。
陆凯明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开始回应。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十几秒。
夏薇薇退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错。"她评价道，"至少不笨拙。"
陆凯明不知道该说什幺。
"吓到了？"夏薇薇问。
"有点意外。"
"在国外待久了，习惯了直接。"夏薇薇耸耸肩，"喜欢就说，想要就表达。我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陆凯明组织着语言，"只是需要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夏薇薇看了眼手表，"十点了，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今天就这样？"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夏薇薇从手包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车场里，一辆白色保时捷911闪了闪灯。
"下次见。"夏薇薇朝陆凯明挥挥手，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周末有空吗？我在从化有个马术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可以去玩玩。"
"周末……"陆凯明想起秦雨柔的文艺汇演和林晓晓可能的邀约，"还不确定，晚点回复你？"
"好。"夏薇薇点头，"微信联系。"
她走进电梯。
陆凯明摸了摸嘴唇。
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
夏薇薇。
A女。
强大，直接，主动，明艳动人。
和她约会，像是在坐过山车﹣﹣刺激，但也让人晕眩。
手机震动。
陆凯明拿出来看，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呀？我好想你～"
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他回复："刚下班。”
几乎同时，秦雨柔也发来消息："陆先生，文艺汇演需要提前半小时入场。需要我帮您留一个前排的座位吗？"
陆凯明看着两个聊天窗口，忽然觉得头大。
他先回复秦雨柔："好的，麻烦你了。"
然后回复林晓晓："我也想你。"
发完，他盯着屏幕。
几乎同时收到两条回复。
秦雨柔："不客气。期待周五见面。"
林晓晓："那我们周末再见吧！我知道一个新的好玩的地方。”
三个女人。
三种节奏。
他现在需要处理的，不只是感情，还有时间表。
周四早上，陆凯明带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昨晚他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三个女人的画面：林晓晓活泼的笑脸，秦雨柔温婉的侧影，夏薇薇直接的吻。
还有那个问题： 你到底要什幺？
他还没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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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小陈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你昨晚去做贼了？黑眼圈这幺重！"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没事，没睡好。"陆凯明摆摆手，走进自己办公室。
但员工们显然不信。
小玲跟了进来，关上门："老板，你该不会是……约会太多，累着了？"陆凯明擡头看她："你怎幺知道约会多？"
"猜的呀。"小玲笑嘻嘻地说，"你最近神出鬼没的，而且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衣服。昨天那套西装，一看就很贵。今晚是不是还有约会？"
"今晚没有。"
"那还好。"小玲在对面坐下，"老板，虽然我不该多嘴，但作为你的员工兼朋友，我还是想说﹣﹣别玩脱了。那些女孩子都很聪明，要是发现你在同时约会多个，会很伤人的。"
陆凯明沉默。
他知道小玲说得对。
但他还没准备好做选择。
"我心里有数。"他最后说。
小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幺。
整个上午，陆凯明都在处理工作，但效率很低。
手机时不时震动，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晓晓发来了网红咖啡馆的地址和照片。
秦雨柔确认了文艺汇演的具体流程。
夏薇薇发来马术俱乐部的介绍，问他想不想周末去。
三条线，都在推进。
他需要做一个时间表。
周五晚上：秦雨柔的文艺汇演，不能改。
周六：夏薇薇的马术俱乐部邀约，或者林晓晓的咖啡馆约会。
周日：剩下的那个。
陆凯明在日历上标注。
然后他开始回复。
先回复夏薇薇："周六可以。我没骑过马，需要准备什幺吗？"
夏薇薇很快回复："穿休闲裤和平底鞋就行，俱乐部有装备。上午十点，我从化那边见？"
"好。"
然后回复林晓晓： "周六我有安排了，周日可以吗？"
林晓晓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周日也行……但你要补偿我！"
“怎幺补偿？”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陆凯明笑了笑，关掉手机。
时间表排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幺在三天内应付三个完全不同的约会，而不把自己搞晕。
周五晚上七点，陆凯明准时到达秦雨柔所在的学校礼堂。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但没打领带，显得不那幺严肃。
秦雨柔在门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看起来温婉可人。
"凯明。"她笑着迎上来，"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陆凯明把手里的一束花递给她，"演出顺利。"
秦雨柔接过花，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很漂亮。"
两人走进礼堂。
演出已经开始，台上是学生们的合唱表演。
秦雨柔带他到前排预留的座位，坐下。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是我的课代表，"秦雨柔小声介绍，"旁边弹钢琴的男生是年级第一，已经被北大提前录取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陆凯明看着台上的孩子们，突然理解了秦雨柔对工作的热爱。
整场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
有合唱，有舞蹈，有小品，有乐器演奏。
秦雨柔看得很专注，时不时轻声给陆凯明讲解。
演出结束后，秦雨柔要去后台看看学生。
陆凯明在礼堂外等她。
十分钟后，秦雨柔出来了，身边跟着几个学生。
"秦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一个大胆的女生问。
秦雨柔脸微红："别瞎说，是朋友。"
"哦～朋友～"学生们起哄。
秦雨柔瞪了他们一眼，但眼里带着笑。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跑了。
"不好意思，"秦雨柔对陆凯明说，"学生们比较活泼。"
"没事，挺可爱的。"陆凯明说，"你是个好老师。"
秦雨柔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走吧，我请你喝点东西？"
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安静的茶馆。
点了一壶龙井，几样茶点。
"今天谢谢你。"秦雨柔给陆凯明倒茶，"能有人分享这些时刻，感觉很好。"
"我也很享受。"陆凯明实话实说，"看着那些孩子，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秦雨柔看着他，眼神温柔。
茶馆里灯光昏暗，音乐轻柔。
气氛很好。
"凯明，"秦雨柔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现在是在接触其他人吗？"
陆凯明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秦雨柔会问得这幺直接。
"为什幺这幺问？"他尽量保持镇定。
"直觉。"秦雨柔微笑，"而且王老师说过，你很优秀，选择很多。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现在的接触，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试试？"
问题很尖锐。
但问得很得体。
陆凯明沉默了几秒。
他可以选择撒谎，但不知道为什幺，他不想对秦雨柔撒谎。
"我确实在接触其他人。"他坦白，"因为六年没谈恋爱了，想多看看，再决定。"
秦雨柔点点头，表情平静。
"谢谢你的诚实。"她说，"其实我也在接触其他人。王老师给我推荐了三位男士，你是第一个见的。"
这下轮到陆凯明惊讶了。
"你也……"
"嗯。"秦雨柔喝了口茶，"我觉得这样很公平。在确定关系前，多了解一些选项，是对自己负责。"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但眼神坚定。
陆凯明忽然意识到，秦雨柔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幺温顺。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
"那我们……"陆凯明不确定该怎幺继续。
"继续接触。"秦雨柔微笑，"我觉得你很好，想继续了解。至于最终选择谁，让时间来决定，好吗？”
"好。"
两人相视而笑。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离开茶馆时，秦雨柔突然说："下周我们学校有教师运动会，我报了羽毛球。你要不要来看？可以给我加油。"
"什幺时候？"
"下周三下午。"
陆凯明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表。
周三晚上暂时没安排。
"好，我去。"
秦雨柔笑了："那说定了。"
送秦雨柔回家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关于教育，关于生活，关于未来的规划。
陆凯明发现，秦雨柔内心其实很有主见。她选择当老师不是因为稳定，而是真正热爱这份工作。她对生活有清晰的规划，但又不失温柔。
很特别的女人。
到小区门口，秦雨柔停了下来。
"今天很开心。"她说，"晚安，凯明。"
"晚安。"
秦雨柔转身走向小区，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
陆凯明看着她消失在门后，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
秦雨柔知道他同时在接触其他人，但依然选择继续。
这种成熟和坦然，让他意外，也让他欣赏。
手机震动。
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
"明天不能见面，好烦恼啊好烦恼，后天你不单单要补偿我，还要接受我的小小’惩罚’。”
陆凯明笑了笑，回复："好，听你的。"
然后他又点开夏薇薇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确认周六马术俱乐部之约。
夏薇薇回复了一个简单的"OK"。
三个女人。
三种态度。
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想想了。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应付明天的马术俱乐部，和后天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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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九点，陆凯明开车前往从化。
夏薇薇发的定位是一个高端马术俱乐部，位于郊区的山脚下，环境优美。
他到达时，夏薇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专业的马术服﹣﹣白色衬衫，深色马甲，紧身马裤，长靴。头发扎成马尾，戴着黑色头盔，看起来英气逼人。
"准时。"夏薇薇看了看手表，"换衣服吧，装备室里给你准备了衣服。"
陆凯明换了衣服出来，感觉自己像个新手演员穿错了戏服。
"放松。"夏薇薇笑了，"第一次都这样。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马。"
马厩里很干净，没什幺异味。
夏薇薇带他来到一匹棕色的马前。
"它叫'将军'，很温顺，适合初学者。"夏薇薇拍了拍马的脖子，"来，打个招呼。"
陆凯明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
皮毛光滑，体温温热。
"现在，我教你基本动作。"夏薇薇进入教学模式，"上马，握缰绳，控制方向。很简单，跟着我就行。"
确实很简单﹣﹣对夏薇薇来说。
对陆凯明来说，上马就是个挑战。
折腾了几分钟，他终于在夏薇薇的帮助下坐上了马背。
视角一下子变高了。
"好，现在我们慢慢走。"夏薇薇骑上自己的马，一匹漂亮的白色阿拉伯马，"跟着我。"
两人骑着马，缓缓走在俱乐部训练场上。
阳光很好，微风拂面。
陆凯明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种新奇的感觉。
"怎幺样？"夏薇薇问。
"比想象中有趣。"
"运动是最好的放松。"夏薇薇说，"我压力大的时候，就来这里骑几圈。比喝酒管用。"
骑了半小时，夏薇薇提议去外面的小径走走。
俱乐部后面有一条林间小道，适合慢骑。
两人并排骑行，马蹄声在安静的林间回荡。
"你经常一个人来？"陆凯明问。
"嗯。"夏薇薇点头，"有时候也和朋友来，但大多时候是一个人。我喜欢独处。"
"不觉得孤独？"
"孤独和独处是两回事。"夏薇薇看了他一眼，"孤独是心理状态，独处是生活方式。我可以享受独处，但不代表我孤独。"
有哲理。
“对了，下周我要去香港出差，参加一个行业论坛。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可以多订一张票。"
"下周末……"陆凯明想起自己还没安排，"我考虑一下？"
"好。"夏薇薇没强求，"想去的话告诉我。"
两人骑到一片开阔地，夏薇薇勒住马。
"休息一下。"
他们下马，把马拴在树上。
夏薇薇从马鞍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陆凯明一瓶。
"谢谢。"
两人坐在草地上。
"有时候想想，"夏薇薇突然说，"生活其实挺奇妙的。六个月前，我还在拒绝王老师的推荐，觉得相亲太老土。现在却坐在草地上，和一个刚认识一周的男人聊天。"
"后悔吗？"
"不。"夏薇薇摇头，"至少目前为止，不后悔。"
她转头看陆凯明，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亮。
"陆凯明，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又是一个直球问题。
陆凯明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们才认识一周。"
"时间不是问题。"夏薇薇说，"我见过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也见过恋爱十年分手的。关键是感觉和匹配度。"
"你觉得我们匹配吗？"
"部分匹配。"夏薇薇很诚实，"事业心，生活态度，这些匹配。但其他方面，还需要了解。"
"比如？"
"比如……亲密关系。"夏薇薇看着他，"我在国外待了七年，对性的态度比较开放。我觉得性是感情的重要组成部分，不是婚姻之后才能做的事。你呢？你怎幺看？"
陆凯明被问住了。
他没想到夏薇薇会这幺直接地谈论性。
"我……没仔细想过。"他实话实说。
"那现在想想。"夏薇薇凑近一些，"如果我们继续接触，发展到那一步，你会介意吗？不用你负什幺责任的情况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陆凯明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面试。
"我不介意。"他最终说，"那是你的过去，我尊重。"
夏薇薇笑了："好答案。至少你不是那种有处女情结的男人。"
她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陆凯明也躺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夏薇薇突然说，"我挺喜欢你的。你真实，不装，有自己的事业。虽然恋爱经验少，但至少愿意学习。"
陆凯明转头看她。
夏薇薇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
"所以，"夏薇薇说，"我想继续了解你。但前提是，你也要认真。"
"我是在认真。"陆凯明说。
"那就好。"夏薇薇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陆凯明的手。
掌心温热。
两人就这幺躺在草地上，牵着手，看着天空中的云慢慢飘过。
陆凯明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但也让他更加困惑。
林晓晓的活泼，秦雨柔的温柔，夏薇薇的直接。
三个女人，三种美好。
他该怎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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