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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凡霏这边悄悄打定主意，但程礼却把她那句当然可以当了真。

她好几次在路上碰到他，程礼会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要去上课，上选修课时，如果她身边有空位，他会很自然地坐下来，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程礼似乎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朋友、或者说是可靠的姐姐来看待了。

室友们这下更加认定她俩有点什幺。

“我感觉他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偷看你诶，凡霏。”

温凡霏无语，“.......你这是预设心理去看待的，一点都不客观。这个就好比我看剧嗑CP上头，其实人根本没那意思。”

“反正没人给我带早饭。”舒莹嘟囔，“每晚还一块儿打游戏。前两天我可是听到了，他还送你新赛季的皮肤。”

温凡霏试图纠正，“我们玩的那个游戏不叫皮肤。”

“哎呀不管，你这不叫暧昧，什幺叫暧昧。”舒莹语气坚定，“我谈过恋爱，你们都听我的。”

“支持！”

“.......”温凡霏无力解释，“反正就不是那回事儿。”

她重复了一遍，把头发抓得很乱，忽然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连串压低了嗓子的哀嚎。

室友们被她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

“干嘛啊凡霏，我们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吕苒赶紧去拍她的肩，回头冲舒莹使了个眼色，“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舒莹忙说，“对不起凡霏，下回选修课我再也不偷看了，真的！”

“不是……”温凡霏从手掌里擡起脸，吐了口长长的气，“我给你们讲个事。”

几个室友立刻安静下来，看向她脸，很有默契地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对不对。”

“没错。”

她话音未落，白舟已经蹿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关好，又冲向阳台。温凡霏看着她夸张的动作，终于没忍住，“窗帘不用拉。”

“哦哦。”白舟又回来，挤了个脑袋进来，“好了，你说吧。”

温凡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其实，我跟程礼以前是一个高中的......”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她把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反而比开头更平静，心头的某个担子终于卸了下来。

“......”

“我服啦。”舒莹先开口，语气完全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调子，“这些小孩也太坏了，完全不考虑你的感受。”

“你们不觉得我丢人就好。”

“天哪！怎幺可能！”白舟反驳，“我们只觉得你很勇敢！我从来没找男生要过电话呢！”

“也不是勇敢，就是当时突然上头了。”温凡霏呜呜两下，“反正我就想说，程礼对我真的没那意思。万一开玩笑让他听到了，也不好。”

“明白了明白了。”

大家齐齐点头。

吕苒叹了口气，“等着等着，我去拿我妈刚寄的香肠，上周才做好的。”

“哇，我也要吃！”

“我也！”

“哎呀，等我煮一下，一会儿凡霏可以多吃半根。”

“好好好！”

看着室友们打打闹闹，温凡霏的心情又好了回来，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轻松。

再上选修课时，舒莹她们特地坐到温凡霏的两边，程礼踩着点进来，在她后面坐下。

第一小节下课时，温凡霏正在看手机，后背毫无意外地又被笔帽戳了下。

“吃吗？”程礼手里变出一个三明治，“昨晚打折，我多买了一个。”

温凡霏清楚地看到包装上的字——三文鱼牛油果奶酪三明治，暗暗咽了下喉咙，坚定地摇摇头，“不用，谢谢你，我吃过早饭了。”

“好的。”

程礼很有分寸地问完即止，将三明治收回书包里。

温凡霏转回身，心神却完全被那个可恶的三明治勾走了。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组合，她周末就要去吃这玩意儿。

课堂上，温凡霏越想越饿，肚子里那一小袋芝麻糊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空落落的胃有些无法控制地泛酸。

下课铃响，温凡霏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脚步又急又快。

刚一出教室门，她碰到了同样下课的社团朋友。

男生手里抓着一个火腿面包，刚咬下第一口。

想到上周他把她带的那几包芥末夏威夷果仁吃得精光，一粒都没给她留，她冲上去，毫不客气地伸手，“王峰，分我半个行不？”

“啊？”男生被她的气势吓得面包差点脱手，定睛看清她脸，“吓我一跳啊凡霏，给给给。”

他爽快地把面包掰成两半，没吃的那块递过来。温凡霏大方接过去，喜悦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含含混混地说了句“谢啦”。

然后她一转身。

程礼正从教室后门走出来，他单肩挂着书包，沉默地看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温凡霏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整个身体都僵在原地。

“凡霏。”晚她一步的舒莹跑过来，揽住她肩，“走吧。”

“哦。”

她回神看友人一眼，再转回头时，程礼已经沿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温凡霏嘴里机械地嚼着，方才还觉得松软香甜的面包，此刻却尝不出味来。

她心头惴惴，涌出一丝酸涩，慢慢化开。

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温凡霏甚至想过要不要给程礼发消息解释，就说自己三文鱼过敏之类的。但她没有说谎的习惯，只觉得那样做其实更过分。

晚上她跟他们打游戏时，程礼无事发生一般，混在群里照常跟她交流。

这反而让温凡霏内心更加折磨。

她犹豫几天，决定下次上课前给他带一个小礼物，作为赔礼。

正好舒莹她们最近要去拼豆店，温凡霏跟着去了。她提前在网上搜索图纸，找到程礼玩的那个角色的Q版形象，从挑色号到拼豆，再到熨烫平整，她足足花费两个多小时才搞定。

她买了纸袋将拼豆钥匙扣装好，选修课的前一天晚上就放进书包里。

第二天上课。

她特意提前抢到最后一排，结果直到上课铃响，也没见到程礼的身影。

直到课完，程礼始终没有出现。

她耐着性子，又等一周。

她不仅在学校门口没再碰到过他，程礼连这课都不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