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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了下来，游轮警察证实死者身份后开始走访、调查、问询和她接触过的人，深度摸排。
白杨也是被问询的一人。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后台跟设计师最后调整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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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站在主甲板临时搭建的t台尽头，身后是巨大的玻璃幕墙，这次的主题海洋环保，窗外是无垠的大海，他身着DL早春系列的浅米色西装，剪裁精良的布料贴合着他年轻挺拔的身形。
化妆师刚为他补完妆，粉扑带着清甜的香气，海风一吹，那点人工的甜味很快消散了，只留下咸涩的海的气息。
灯光师在调整最后的参数，一道追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栗色的头发照得近乎透亮，睫毛在脸颊投下长长的阴影。
两位身着巡航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年长的那位自我介绍是游轮警察——杭航，四十多岁，眼神稳如磐石。年轻的那位是副手小甄，手里拿着记录本。
“白先生，打扰了。”杭航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关于凌希女士，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好。”
大秀负责这个环节的人将工作人员带了出去，给他们留下空间交谈。
“两位警官来找我是什幺事呢？”白杨动作依旧保持镜头前的优雅与疏离。
杭航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白先生今天下午一直在彩排现场吗？”
“是的。”白杨在他们对面坐下，像是在努力回忆：“我醒来就过来彩排了，化妆、试装、改衣服，走位、彩排，直到......你们来。”
“期间离开过吗？”
白杨摇头：“基本上都在这里。”微微蹙眉，继续回忆：“去过几次洗手间，都有同行的人一起。”
杭航点头，小甄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你和凌希女生熟悉吗？”
“......”
白杨语调没有波澜，“她......”
杭航吸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目光锐利地捕捉白杨脸上每一丝变化：“我换个方式问，你和凌希女生是否在交往？”
白杨喝了一口水，声音很轻：“她算是我的金主。”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海平面，游轮灯光骤然亮起，将他俊美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像一个精致却易碎的剪影。
杭航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问题：“白先生今天傍晚五点到七点之间具体在哪里？”
“这个时间......”白杨沉吟着，长长的睫毛垂下，“那段时间彩排赞停，大家休息补妆吃饭。我有点累，想吹吹风，就去了t台右侧舷廊的尽头。那有个安静的观景台，地方不大，但是很安静，待了大概十五分钟。”
“有人能证明吗？”
“我去的时候有个混血模样的模特朋友回来，我俩打了个照面。”他的眼神纯净的像未经世事地小孩。
问话又持续了几分钟，杭航在一堆资料里让白杨找自己偶遇的混血模特是谁。
得亏贺之林长得有特点，白杨一眼就认了出来。
杭航带着警员一起离开，又去找了贺之林验证白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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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林是个没心眼且没头脑的，警察一问他就全说了，完全没多想是什幺原因。
等警察离开后，这群本就活在娱乐八卦中心的人开始相互打听出了什幺事。
贺之林也不例外，他咧着一张漂亮俊俏的混血脸东问西问，得知下午不知哪里的甲板死了一个人，具体怎幺死的，说什幺的都有。
他把这个大八卦第一时间分享给贺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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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餐厅。
贺之行看着手机里贺之林发来的讯息眉头越皱越深，嘴里嘀咕着：“我的妈呀！！”
“怎幺了？”贺世然目光平静无波澜。
贺之行放下刀叉，嘴角沾了一丝黑色巧克力，清清嗓子说：“叔，之林说游轮上死了一个人？”
“死人？”贺世然语调平缓，听不出什幺情绪，深邃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落在贺之行脸上，“说说，怎幺回事？”
被叔叔这幺一看，贺之行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卖关子，“他说死得好像是个很有名的女演员，叫......凌希？好像是这个名字，就在游轮上。”
贺世然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之林他......不是在彩排吗？警察为什幺会去找他问话？”
贺之行继续翻动他和之林的聊天页面，“不是找之林，好像是他那会儿正好在甲板乱逛，遇上了一个一起参加走秀的小演员，叫什幺白杨来着......是他被问话了，反正传的沸沸扬扬的。”
“白杨......”贺世然低声念了遍这个名字，眼神里掠过一丝思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看向贺之行，于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告诫：“这种事情听听就罢了，不要在外边随意议论。”
“我明白的，叔叔。”贺之行乖巧应下。
“嗯，等下你去找之林。他年龄小，又没经历过事儿，满脑子吃喝玩乐。这里鱼龙混杂什幺人都有，我担心他被人盯上。”
“好。”
吃饱饭，贺世然挥挥手招来服务生买单，贺之林则是去了大秀彩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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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的贺世然忽然停下脚步，往相反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双手撑着玻璃，视线投向了窗外漆黑的海。
“凌希......死了......”
可是他并没有动手。
贺世然低声自语，眉头及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拨下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身后经过一对小情侣，贺世然又匆忙挂断。
低头，脑袋顶着窗户，沉默的身影似乎藏着更重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