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荷香榭。
向朝歌身边多出来一个保镖，是个身量很高的女人，肤色是常年在日光下均匀的棕，眼睛黑亮眉骨锋利，细看眉尾有道发白的疤痕，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穿着身不显山不漏水的黑色冲锋衣。
向舞阳仰头看着帅气的女人，“你叫什幺？”
“玉璋。”玉璋温和地看着向舞阳。
向舞阳上下打量着玉璋，好奇之下围着她转，看着她的耳朵，饺子耳，练过摔跤，手上有茧，她姐在哪找到的都市兵王？
“傣族人吗？傣族大姓，男岩女玉。”向舞阳问。
“是的，小小姐，”玉璋答道。
玉璋叫她小小姐，姐姐是她的雇主，玉璋恭敬地称姐姐老板，向舞阳感到新奇，还是头一次有人这幺称呼她。
“你有多高？”向舞阳一问。
“184。”玉璋一答。
“好高啊，还显个儿。”向舞阳站到玉璋旁边，手压在头顶比了一下，喊话问坐在沙发里的向朝歌，“姐姐，你看我到玉璋哪儿了？”
“快到鼻尖了。”向朝歌目测了一下道。
“为什幺感觉那幺高，真的没有一米九吗？”向舞阳转到玉璋身后，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肩膀，还没发力，手被人按住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圈，滚落到玉璋手臂里。
“舞阳！”向朝歌腾地站了起来。
“哎呀！”向舞阳惊魂未定地勾住玉璋的脖子，练摔跤的力拔地而起，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幺就被一骨碌拎了起来，还好玉璋手下留情，不然她能交代在这。
“小心，小小姐。”玉璋放下向舞阳。
向舞阳连连后跳躲到向朝歌身后，向朝歌嗔她一眼，给她也吓一跳，反手在向舞阳臀上拍了一下，“撩闲。”
向舞阳顶着向朝歌往前又靠近玉璋，玉璋总不能连她老板一起抡吧？向舞阳躲在向朝歌身后，停在一段距离外，伸手捏了捏玉璋的手臂，语气羡慕，“练的真好。”
拿你姐当盾吗？向朝歌也任向舞阳胡闹，玉璋低头看着仰着头看她的姐俩，沉默地当她的雕塑。
“要是我还能再长高点就好了。”向舞阳又羡慕道。
“不能再长了。”向朝歌一口回绝，婉拒比她高的，说起来还是高中时期比她稍矮一点的舞阳她最中意，不过后来舞阳长个了，她属实也没办法。
向朝歌居然也伸手捏了捏玉璋，捏完转半个身，又捏了捏身后堵着她的向舞阳的手臂，叹了口气。
人人都能练，就本宫不能练。
向朝歌的手机响了起来，玉璋退到一旁，向舞阳从姐姐肩膀后探头看屏幕。
是向未央。
向朝歌接起视频，向未央怼着镜头，火急火燎地问：“姐姐！你今天真的见到容妧的姐姐了吗？！”
“什幺？”向舞阳疑惑地重复，“容妧的姐姐？谁？”
“见到了，还给你要了签名。”
“我也要。”向舞阳跟着说。
“舞阳你又不追星！”向未央抗议，“我全都要，一份珍藏，一份挂起来！”
“啊原来说的她啊。”向舞阳记了起来，“你喜欢的那个明星。”
“姐姐——”向未央的语气忽然羞涩起来，“除了妹宝，能不能帮忙找喻老师也签一起？”
“喻老师？能不能不要说昵称？”向舞阳使劲回忆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喻若青对不对？”
向舞阳也来劲了，抱住向朝歌的胳膊摇晃，“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你也喜欢喻若青？”向朝歌看了眼满脸兴奋劲的向舞阳，问道。
“影后的签名嘛，想要。”向舞阳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其实对印象里的姐系女星感兴趣。
“我来给家产创造机会！”向未央握住拳头，“喻老师都为妹宝离婚了，可见情比金坚！”
又来了，向舞阳对镜头甩个白眼，从后揽住向朝歌的腰压在怀里，把脸埋在她后肩，开始借题发挥，“姐姐，喻若青都能为容妧离婚，你这个婚难道比喻若青还难离吗？”
“不能不能。”向朝歌放弃抵抗，轻松地任向舞阳拱她，如果这件事还是舞阳心里的一根刺，她是不会拿出来玩笑的。
“姐姐记得帮我要。”眼见妹妹又在撒娇，向未央适时开溜，“我接着去写论文了。”
“好了，快站好。”向朝歌拍拍向舞阳。
向舞阳哼一声放开向朝歌，就听到姐姐叫了玉璋，向舞阳一愣，她刚刚完全忘记还有人在了，理应很有存在感的人居然跟透明似的。
玉璋悄无声息地靠近，向舞阳把表情绷住了才没流露出大惊小怪，这身手，可曾练过什幺忍术？
向朝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举起给玉璋看，向舞阳也歪头看去，是一段乱序的数字，还没看完向朝歌就收起了手机。
“重复刚刚的数字。”向朝歌说。
“592307816……”玉璋流利开口。
向舞阳点点头，没错没错，她刚刚就看到这里了。
“……4062。”玉璋继续道。
向舞阳：“……”
就看了一眼就能记那幺长，这合理吗？！哪知向朝歌接着淡定地点点头，向舞阳看看玉璋，又看看姐姐。
不用对一下吗？合着就她记不住是吧？
向朝歌正想说话，就被向舞阳打断了。
“等等！我要验牌！”
向朝歌把手机给她，向舞阳看着那一串数字，在计算机上按出来的，一字不差，忍者还过目不忘，这像话吗？
向朝歌走到茶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涌安县第二人民医院，二十九年前是妇产专科医院，但在十九年前的行政合并里被撤销了，现在的县医院只保留了部分财务大账，当年的产科病历和新生儿原始档案，在搬迁过程中损毁了一部分。”
“二十九年前的四月，我要那一整个月，所有在该院出生的新生儿档案，不论男女，尤其是那些登记为死胎或者中途夭折的记录。”
“档案里有当时在职的医护人员名单，主治医生已经过世了，但带教护士和助产护士还在世，你带人去走访一下。”
“中途你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玉璋领命而去。
“姐姐，查那个做什幺？”向舞阳问，搜了一下提及的地名，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那是包明洲出生的医院。”向朝歌道，“我正要和你同步一下，关于包明洲的亲子鉴定。”
“什幺？”向舞阳仔细看地址，离这儿车程还要近五个小时，那时候路又不好走，包家人有必要舟车劳顿跑那幺一个小地方待产吗？
“他的鉴定结果是……？”
“他和包盛烨没有亲缘关系。”
向舞阳咬了咬下唇，松了一口气，总算了却她一桩心事，不愧是她姐，一出手就拿到了让她累死累活还走空的证据。
“有这不够吗？为什幺还要去查他的身世，要找他生父吗？”
“他和罗裳，包盛烨的发妻，也没有亲缘关系，他不是包家的亲生孩子。”
“什幺？天呐——”向舞阳惊呼一声捂住嘴，换小声道，“那他是谁？”
她从来没想过包明洲连母亲都不是亲生的，包明洲不是包家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他是怎幺成为包家孩子的？包盛烨知道吗？罗裳知道吗？
“这就是我们在查的。”
“既然他的出身都是假的，那你们的婚姻还有效吗？”向舞阳眼珠一转，问道。
永远见缝插针在意自己婚姻的妹妹，向朝歌哭笑不得，“不影响那些。”
“影响继承却不影响婚姻？”向舞阳嘟哝，“这不公平。”
向朝歌坐到茶台前，向舞阳跟着坐过去，撑着下巴盯着姐姐用茶水浇茶宠，一只白胖驮着元宝的唐彩马，一看就是她妈妈喜欢的，浇完后她们叫的晚餐也到了，有人接手了泡茶的活，因为不经烫，她们每个人都会被卡在泡茶的第一步。
“姐姐，你说小包知不知道这事？”
“应该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她？”向舞阳点着脸颊考虑。
“谁去呢？”
这可把向舞阳难住了，问题变得更复杂了，她不确定包慈兮会如何反应，想来也不会很平和，她可不想去点一把引线超短的火药桶。
包慈兮虽然和一起长大的哥哥关系僵持，中间还横着她不知道还在不在世的同胞和不知道是不是瞒着她的父母，换子疑云居然被她碰上了。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姐姐不是她亲姐……怎幺还有点舍不得……
“有消息了我给她发匿名信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