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纪有棠是她协议换回来的,但她可从未透露避难所的位置。
临时政府能把纪有棠送到距离避难所那么近的地方,想必是庄远早已泄漏不少消息出去。
她淡淡地问着,语气轻柔,却带着让人无法违抗的压力。
李立山吞了吞口水,颤着声音回答"挺好的…物资充、充足,人很多…"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像是在努力编造一个让人信服的谎言。
下一秒──
啪!
姜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到他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臭小子还敢说谎啊?"
李立山惊恐地缩了一下肩,额头沁出冷汗。
令狐逐暮瞥了姜祈一眼,语气平静"行了,妳去旁边坐。"
姜祈哼了一声,没有挪动,反而更加嚣张地跨坐在办公桌上,腿一搭,将鞋尖悬在李立山的椅子扶手上"不去,就坐这。"
随后她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轻浮的戏谑"再说谎,我就把你剩的两条腿做成烧烤吃了!"
李立山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身体颤抖得像筛糠。
"没……没说谎……"他几乎是哭着开口"我也才刚去不久……呜呜呜……"
他终于崩溃了。
大概是令狐逐暮的表情太过冷静,他心理防线瞬间瓦解,开始语无伦次诉说自己的遭遇。
"我跟朋友从疫情开始就躲在常夏区的一间小学里,出去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一个女的……我们好心带她回学校避难,谁知道她居然把我好兄弟给弄伤!"
"然后……她还跑去把学校体育馆的门给打开……"
他说到这时,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气得哽咽"里面关的丧尸通通跑出来,我们就开始跑啊!"
"才刚跑出学校,就好几台坦克车开过来,把那个女的抓走……还顺便把我们也一起抓了……"
"我们被关了两天小黑屋,各种审问拷打,最后有个长官说入伍就有饭吃…"
"我们真的饿了很久很久──"
饥饿、疼痛与永无止尽的黑暗,即便意志坚定的人也可能因此投降,又何况是几名少年?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令狐逐暮的唇角仍挂着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缓缓转动水杯,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幽深的暗光"……是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意。
坐在一旁的姜楠视线微微一动,金框眼镜下的瞳孔闪过一丝寒意。
贺千星则是靠着沙发,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做声。
姜祈双手交叉抱胸,语气嘲讽极了"这么说来,你们还挺无辜的?"
沉默了一会儿,令狐逐暮拿起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然后,她突然擡手一挥,水杯直直砸向李立山的额头!
"砰!"
茶水泼了李立山一身,玻璃杯沿着地板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他的脚边。
李立山猛地打了个颤,哭声戛然而止。
他擡起头,看见女人蹲下身,轻声地问"你被弄伤的朋友,叫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刚刚的哭声还卡在喉咙里,怯懦地开口"孙……孙宇修……"
令狐逐暮露出一抹微笑。
这笑容看上去是愉悦的,但李立山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所以,当时把人带回学校,只是出于好心?"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和,表情也没有异状,偏偏李立山的眼神开始闪烁,身体剧烈颤抖着,好似有什么不堪入耳的秘密藏在心底。
他嘴张了涨,额头与背脊浸满了冷汗,颤抖着双唇想为自己的恶行开脱"不……不是我的主意……"
"是孙宇修!那个废物自从觉醒之后就很嚣张!"
"是他看上了那个女的,说要带回去当玩具的!都是他出的馊主意!我……我有阻止过……啊!!"
令狐逐暮拿起地上的水杯,毫不犹豫地砸向李立山的脸!
"砰!"
玻璃砸碎了他的嘴唇,几颗牙齿混着血水掉落。
"呸!"姜祈冷笑"现在倒是推的挺干净的?"
令狐逐暮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忽然一把掐住李立山的下巴,将笔硬塞进他嘴里。
"把你朋友们的名字,还有北区营地的位置写下来。"
"我留你一条命。"
李立山浑身颤抖,双眼充满绝望。
"写晚了──"令狐逐暮语气淡淡"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比北区的那些人更恐怖。
她不解释也不说明,只有要求、只有命令。
女人的眼里没有怜悯与迟疑,仿佛只要他犹豫了,捏死他是更轻易的事情。
最后,求生欲驱使他颤颤巍巍地,用嘴咬住钢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每个犯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所在地。
这是一场死亡游戏,他只能赌一把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