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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逐暮与纪有棠度过了一个极度尴尬的早晨。
纪有棠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因为时间尚早,她最终还是趴回床上,试图忽略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回忆。
令狐逐暮则很快收拾好自己,神情如常地离开房间,面色颇有些容光焕发之感,却刻意表现的平淡,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事实上,在她心底某个角落,仍残存着异样的悸动。
外区的主建筑是一栋废弃的商办大楼,大门敞开,楼内人来人往,一片忙碌景象。
有些人正在搬运物资,有些人维修设备,脚步声与谈话声交错,在废弃的建筑中显得尤为清晰。
令狐逐暮走过长廊,人们见到她时会放下手里的事,向她点头示意,而她也会回以轻点的颔首。
她的气场如影随形,即便没有开口,依旧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焦点。
到了四楼办公室,门一推开,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她的身上。
贺千星坐在窗边,随手翻着一本旧杂志,见她进来只是挑了挑眉,并不热衷于这场审问。
姜楠捧著书,坐姿笔直,双腿交叠,气质显得沉稳。
她的眼镜微微反光,看不清眼底情绪,但显然是来旁听的。
姜祈则最为放肆,她直接坐在令狐逐暮的办公桌上,手撑在桌面,另一手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钢笔。
"留的活口呢?"令狐逐暮关上门,视线淡淡地扫过办公桌的方向。
姜祈哼着轻快的调子,脚尖勾住办公椅的边角,轻轻一转──
椅背缓缓转动,露出了被绑在椅上的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浑身脏乱,军装上沾满血污与泥沙,双臂已经空荡荡的,仍有血迹从断口处渗出。他的脸色苍白,显然受了重伤且失血过多,但更多的是惊恐。
他的眼神如同一只被逼入死角的兔子,紧绷到极致,甚至不敢与令狐逐暮对视。
令狐逐暮走到茶几附近给自己添了杯茶水"名字?"
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很淡,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审问。
士兵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转动,嘴唇干裂,喉咙滚动了几下,似乎不确定该不该回答。
姜祈一副幸灾乐祸的看着女人拿着水杯走来。
显然年轻士兵早已被她们的手段吓得不轻,见女人慢步走来,马上求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他的声音发颤,求饶的语气里透着无助。
令狐逐暮没有理会,只是伸手从他胸前的内衬掏出军牌,指尖在上头轻轻一划,视线低垂,似乎是在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刻字。
"李立山──"她低声念出来,微微顿了一下,唇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二等兵。"
她松手,军牌掉回他的胸口,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入伍多久了?"她问,顺手喝了口水,动作随性得仿佛只是与朋友闲聊。
"两……两周。"
令狐逐暮的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回答让她稍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却也不奇怪,毕竟这群人只是来送死的炮灰罢了。
临时政府,在试探常夏紧急避难所的火力。
贺千星终于放下杂志,从窗边踱步到姜楠身旁坐下,一边倒水一边评论"他们这么急?"
随后她看了眼捧著书在读的姜楠,先是倒了一杯举到她面前"喝水。"
姜楠接过说了声谢谢,贺千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关注着审问现场。
"高三生?"令狐逐暮没有理会贺千星的嘲讽,只是看向士兵。
对方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老家?"
"黄山城……"
"父母?"
他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睛、神色阴郁,牙齿轻咬着下唇。
令狐逐暮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下了然,便不再追问,只淡淡地转移话题"你是北区军营调过来的吧?"
"那边情况怎么样?"
士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
临时政府作为前政府的替代品,在政府失能、接连几个重点直辖市沦陷之后迅速崛起,都城定在国内以北的一座大城市之中,营区遍布国内各处。
离常夏紧急避难所最近的营区,就在襄来城东北的万来区。
避难所属于中立组织,在侵略性极强的临时政府眼里就是眼中钉一般的存在。
他们想招揽包含令狐逐暮在内的四名觉醒者,又想接管整座襄来城的控制权,却不愿为其余普通百姓负责。
令狐逐暮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对方所有提议。
既然得不到就毁掉,这是临时政府的手段。
思及此,令狐逐暮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晃着水杯"让我猜猜──"
"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