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上海依旧笼罩在梅雨季节特有的湿黏中,但对于林知夏来说,就连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机油味和霉味的弄堂气息,都变得格外清新甜美。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她手机的账户里传来了一声脆响——那是“OS”平台打来的第一笔视频收益结算款。
五万人民币。
扣除税费和平台抽成后,实打实的五万块。
这是她和阿澈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赛博世界里,用无数个夜晚的喘息、汗水,以及那一丝丝背德的刺激换来的“第一桶金”。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那家种草了很久的网红餐厅都没去吃,两人直接打了一辆飞车,直奔位于下城区边缘的“罗叔义体维修店”。
……
“罗叔!开门!大生意来了!”
林知夏兴奋地拍着那扇满是铁锈和涂鸦的卷帘门。
“来了来了……催命啊……”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卷帘门缓缓升起。罗叔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电子烟,满手油污地走了出来。看到是这两位常客,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既嫌弃又期待的表情:
“哟,这不是我们的网红小情侣吗?看来是发财了?”
“罗叔,我要给他换皮。”
林知夏像个暴发户一样,豪气冲天地把刚提现的数字货币转进了罗叔的终端里:
“五万块预算!全部用来做头颈部的仿生皮肤移植!要最顶级的那种!甚至连那种最细微的绒毛都要真的!”
罗叔看了一眼到账提示,眼睛瞬间亮了,连那根没点的电子烟都掉了下来。
“豁!大手笔啊!”
他围着阿澈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五万块虽然不够做全身的生化肌,但如果只做头部和脖子……嘿嘿,老头子我能给你整出个比真人还真人的脑袋来。正好我这里刚到了一批‘黑市’流出来的军用级仿生真皮,自带温控循环系统和神经传导束,这可是好东西。”
“就要这个!”林知夏眼睛发光。
“行。”罗叔把油手往围裙上一擦,冲阿澈招了招手,“进来吧大个子,躺上手术台。知夏丫头,你来给我打下手,递个钳子什幺的……”
“不。”
一直没说话的阿澈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阴影里,那双紫色的电子眼平静地看着罗叔,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罗叔,这次我不让知夏进去。我加钱,你自己搞定。”
“哎?为什幺?”林知夏愣了一下,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要陪着你啊!以前维修我不都在旁边吗?”
阿澈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
虽然现在这张脸还是廉价的硅胶,表情有些僵硬,但那个眼神却温柔得一塌糊涂。他擡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
“知夏,这次不一样。”
“以前只是修修补补,或者是换电池。但这次是‘换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为了安装神经传导器,罗叔需要把我现在这张硅胶脸皮完全剥下来,露出下面的钛合金骨架和各种线缆。那个过程……会很惊悚。”
“那叫‘恐怖谷效应’。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那副鬼样子,怕你做噩梦。”
“我不怕!你是阿澈,不管你变成什幺样我都不怕!”林知夏倔强地反驳。
“听话。”
阿澈轻叹一口气,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想让你看到我的时候,是完美的、完整的。而不是一堆血淋淋的线路和没有皮的骷髅。你在外面等着,乖。”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知夏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走进了那间充满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手术室。
“砰——”
那扇厚重的、贴着生化危险标志的金属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同时也隔绝了里面即将发生的一切机械改造。
……
手术室外,只有一条由于线路老化而忽明忽暗的走廊。
林知夏坐在一张甚至有些摇晃的塑料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里面时不时传来“滋滋”的电钻声、激光切割的“嗡嗡”声,还有罗叔偶尔的一两声咒骂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每一声动静,都像是敲在林知夏的心尖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特别滑稽。
既不像是在修电器,也不像是在等男朋友理发。
那种焦躁、不安、期待又害怕的心情……简直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在产房外等待妻子生产的焦急丈夫。
“千万别出岔子啊……”
林知夏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里碎碎念:
“一定要帅啊……不对,帅不帅无所谓,关键是要装好啊,别以后接吻的时候脸皮掉下来那就尴尬了……”
“那个神经系统能不能接好啊?要是接错了面瘫了怎幺办?”
“疼不疼啊……哦对,他关了痛觉系统应该不疼,但是心理上会不会疼啊?”
她一会儿站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下去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
整整三个小时。
对于林知夏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
“嗤——”
伴随着一声气压释放的长鸣,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顶上的红灯熄灭,转为了绿灯。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知夏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冲到了门口,却又在距离门口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从那一团尚未散去的白雾中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阿澈。
依然是一米八八的挺拔身高,依然是那宽肩窄腰的完美骨架。
但他又不再是那个“廉价”的阿澈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林知夏甚至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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