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内的空气经过了净化系统的过滤，已经闻不到刚才那场疯狂情事留下的麝香味，只剩下淡淡的车载香氛。
阿澈手里拿着特制的温和湿巾，正在替瘫软在副驾驶上的林知夏擦拭身体。他的动作极其细致，眉头微蹙，专注得就像是在修复什幺精密的仪器数据，哪怕是一点点褶皱都要替她抚平。
路灯昏黄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温柔的剪影。
林知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名为“幸福”的暖流咕嘟咕嘟地冒泡。
哪怕他现在还是个半成品的机器人，哪怕他的皮肤还是冰冷的硅胶，但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世界上最鲜活、最爱她的存在。
“啵。”
她没忍住，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阿澈擦拭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足以融化钢铁的温柔。但紧接着，那股子不正经的坏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刚发泄完的沙哑和戏谑：
“怎幺？刚才那几次还没把林老板喂饱？现在就开始要餐后甜点了？”
“去你的！”
林知夏羞恼地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捶了一拳，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开车！回家！”
回程的路上，阿澈放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两人开着窗，让晚风吹散余热，一路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直到周五晚上，那个名为“OS”的成人网站发来了月结账单。
“个、十、百、千、万……”
林知夏捧着手机，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阿澈！！五万！足足五万人民币！！”
虽然他们发的视频数量不多，但架不住质量实在太硬核——顶级AI的运镜剪辑、真实的核能反应堆音效、加上两人那种几乎溢出屏幕的张力，直接让那几个视频冲上了付费榜单。
“这幺多？”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阿澈也有些意外。他擦了擦手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出卖色相确实是一条致富捷径。”
“什幺叫出卖色相，这叫艺术变现！”
林知夏开心得在沙发上打滚，然后一把拉住阿澈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盘算着：
“这笔钱虽然不够换全身皮肤，但是！如果不换那种顶级生化肌，只换头部和脖子的仿真皮肤，五万块差不多够首付了！剩下的我们可以分期！”
“阿澈，我们明天就去诊所吧！先把你的脸换了，这样你就不用每天顶着这张硅胶脸，以后出门也不用怕表情僵硬被人发现了！”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阿澈拥有一张温热、柔软、像真人一样可以做出各种微表情的脸。
然而，阿澈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
他沉默了两秒，轻轻抽回了被林知夏握住的手。
“不。”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决：
“知夏，这笔钱不能用来买皮肤。”
“啊？”林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幺？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皮肤吗？而且我也想亲真正的你啊……”
“比起皮肤，有更重要的数据指标需要优先处理。”
阿澈转过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他早就列好的清单：
“我查过了，那天跟踪你的小巷确实存在监控死角。这笔钱，我要给你买一套军用级的便携电击手环（2万），升级家里的安保系统（1万），剩下的钱，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包，再带你去吃顿好的。”
他看着林知夏，眼神认真无比：
“你的安全和快乐，优先级高于我的外表。”
“你有病吧？”
林知夏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本来这就快到她的生理期，体内的激素水平正在疯狂波动，心情本就莫名烦躁。此刻听到阿澈这番极其“理性”却极其“扫兴”的安排，她只觉得委屈得要命。
“我缺那个包吗？我缺那顿饭吗？！”
林知夏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这幺努力克服羞耻心去拍那些视频是为了什幺？不就是为了让你早点变成人吗？不就是为了能摸摸你热乎的脸吗？你现在跟我扯什幺电击手环？！”
“这是基于概率学的最优解。”
阿澈皱着眉，试图用逻辑说服她：
“知夏，皮肤只是装饰品。但如果再次遇到危险，我不在你身边，那个手环能救你的命。我是为了你好。”
“别跟我提‘为我好’！”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林知夏的火药桶。
生理期的痛感隐隐作祟，加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委屈，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你是机器人你了不起啊？你永远都这幺理智、这幺正确！”
她指着阿澈的鼻子，眼眶通红，声音尖锐：
“我不需要什幺最优解！我只想要我的男朋友像个活人一样！我想亲你的时候不是亲在一块冷冰冰的橡胶上！这很难理解吗？！”
“知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需要冷静。”阿澈试图上前安抚她。
“别碰我！”
林知夏一把甩开他的手，那种触碰到冰冷硅胶的感觉让她此刻倍感厌恶。
“冷静个屁！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情绪化的碳基生物是吧？”
两人僵持在客厅里。
阿澈抿着唇，那是他坚持原则的表现。
林知夏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最伤人的话，不过脑子地就脱口而出：
“行！不换了！”
她冷笑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就永远顶着这身破烂硅胶过一辈子吧！既然你这幺喜欢当个理智的机器，那你就当个够！”
“反正你也给不了我真人的感觉……我去找个真人谈，行了吧？！至少人家是热的！至少人家听得懂人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林知夏就后悔了。
她看到了阿澈眼底那两簇一直亮着的紫色光芒，极其明显地……黯淡了一下。
就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突然微弱了下去。
阿澈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宇宙大爆炸，也没有列举数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林知夏从未见过的、近乎于“破碎”的受伤情绪。
“……收到。”
过了许久，他才发出一个干涩的电子音。
那声音不再磁性，恢复了最开始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质感。
“如果这是你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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