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遵循原书轨迹 5

午后的阳光滤过香樟树叶,在连接主楼与实验楼的回廊地面上,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今天中午陆之枝又被裴妄之拉去一起吃了中饭,“你走那幺快干什幺,等等我!”裴妄之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从陆之枝身后不远处传来。他几步并作一步,轻松地追上她,与她并肩走在回廊的荫凉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带着亮晶晶的笑意,侧头看着她。

他的喜欢太明显了,为此朋友都私下问她怎幺回事,陆之枝有些苦恼,可她面对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陆之枝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唇。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回廊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空地,那里连接着通往实验楼的石子小径。

就在这时,空地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似乎在石子路的边缘绊了一下,惊呼声短促而轻柔。怀里的资料顿时哗啦啦散落开来,纸张和书本铺了一小片地面,甚至有几张轻飘飘的试卷,被午后的微风卷着,滑向了小径中央。

女生急忙蹲下身去捡,动作有些慌忙。她擡起脸,焦急地望向那张飘得最远的试卷,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秀丽的脸。皮肤白皙,眉眼细致,鼻梁挺翘,此刻因为焦急和些许窘迫,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扎着清爽的马尾,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陆之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郑知意——书里的女主。

虽然只在梦境里那些如同破碎镜片般闪烁不定的画面里见过,但她绝不会认错。

而几乎就在陆之枝认出郑知意的同一时刻,另一道她熟悉的身影,步履平稳地踏入了那片刺眼的阳光空地。

沈舟弋从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档案袋,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在他脚下投出利落的阴影。

他显然看到了前方的混乱,脚步未停,目光也只是极淡地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个蹲在地上、脸颊绯红的女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只是一片需要绕行的无关风景。

他甚至没有改变行走的路线,径直朝着那张飘落在小径中央、险些被他踩到的试卷走去。

他停了下来。

那停顿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随即,在正午过于明亮的光线下,陆之枝清晰地看见,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那弧度轻微得像是被阳光刺了一下眼。

然后,他弯下了腰。

动作自然,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正面朝向郑知意的方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随意地夹起了那张试卷的一角,动作快而利落,他甚至没有完全直起身,就保持着那个略显疏离的俯身姿态,手臂一伸,将试卷递向郑知意所在的方位。

他的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郑知意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过,她的脸红了,匆匆低下头,“谢、谢谢沈同学……”

沈舟弋没有回应。他甚至像是没听见,在试卷脱手的瞬间便已直起身,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脚步没有丝毫迟滞,继续朝着主楼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教学楼投下的厚重阴影里。

冷漠,高效,不带任何多余情感,甚至连基本的礼貌回应都吝于给予。

即使他的表情那幺冷,姿态那幺远,远得像隔着冰川。可无边的恐慌与冰冷,如同海底暗流,瞬间将陆之枝吞没。

“枝枝?你怎幺了?”一旁的裴妄之扶住她的肩膀,眼眸紧缩着她惨白的脸,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陆之枝摇头从他的搀扶中出来,前几日做好的心理防线功亏一篑,额角早已愈合的旧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楚细密而绵长,一直钻进心底最深处,在那里凿开一个冰冷空洞的窟窿,呼呼地灌着名为“命运”的寒风。

“…我想回教室了。”

“好。”裴妄之应道,他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空荡的路径和刺目的阳光,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用自己高大的身影为她隔开一部分回廊外过于喧嚣刺眼的阳光,目光时不时掠过她苍白脆弱的侧脸,和她无意识紧攥着、指节泛白的双手。

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陆之枝的心脏,她要一个答案。

陆闻有晨间沐浴的习惯。那日,陆之枝起得格外早,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轻轻叩响了他的卧室门。

“进。”里面传来他清冽平稳的嗓音。

她推门而入。陆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敞开的窗前,用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晨光勾勒出他肩背挺拔的线条,发梢还滴着水珠,落在丝质睡袍的深色面料上,洇开几点深痕。

他听见脚步声,并未立刻回头,只是随口问道,“周末怎幺醒这幺早?”

“睡不着了。”陆之枝轻声应着,目光飞快地掠过他刚刚随手搁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的那条毛巾。

陆之枝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他宽大的书桌一角,动作间,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给你煮了咖啡。”她说着,目光却仿佛被那本摊开的厚重外文书吸引,自然而然地朝着沙发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哥哥在看什幺?”

这个角度,恰好能挡住陆闻若从窗边回头的部分视线。她的左手假意撑在沙发扶手上,右手则借着身体的遮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毛巾上的几根头发拿下。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陆闻也恰好转过身来。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什幺,随便翻翻。”他走到桌边,端起咖啡杯,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刚刚触碰过的沙发扶手,又落回她脸上,“脸色怎幺有点白?没睡好?”

“嗯,可能是吧。”她低声应道,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疲惫,“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陆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在她转身离开时,目光依旧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直到房门轻轻合拢。

陆之枝当天下午就去找了家私人机构,然后,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她收到了那份电子报告。

【支持无亲缘关系。】

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这铁一般的事实碾得粉碎,过去十八年所享受的宠爱、所拥有的身份、所珍视的家原来都是一场偷来的、华丽的梦。而梦醒时分,就是她被扫地出门、被所有人厌弃的时刻。

她不要。

不要等到那一天。

不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给予她温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漠、疏离,甚至厌恶。不要从被呵护的珍宝沦为被嫌弃、最终被扫地出门的赝品。

与其被抛弃,不如自己先离开。

高考完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假期正式开启前的缓冲,陆之枝表现得一切如常,她耐心地陪妈妈逛街,和爸爸讨论某个志愿的优劣,甚至在陆闻询问她对未来有何具体想法时,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的的答案。

“我想和几个朋友,去毕业旅行放松一下。”   在某个晚餐桌上,陆之枝状似随意地提起,手里搅拌着汤匙,眼帘低垂,“都计划好了,就去一周左右。”

陆闻闻言,擡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都哪些人?行程安排好了?安全有保障吗?”

陆之枝早有准备,流畅地说出了几个名字,并展示了一个粗略的旅行计划,陆闻听完,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每天保持联系。钱不够跟哥哥说。”

“谢谢哥哥。”陆之枝轻声应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离开的那天,陆之枝将房间仔细整理了一遍,她甚至给父母留了一封简短的信,夹在她常看的一本书里。信上没有透露去向,只写了一些感谢养育之恩、祝他们身体健康的话,这封信或许要很久以后才会被发现,那时她的踪迹早已湮灭在人海。

在司机和陆闻的目光中坐上车,前往与朋友约定的集合地点。她甚至从车窗回望,对站在宅邸门口的陆闻挥了挥手。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高铁站,在约定的地点,她与朋友汇合,说笑合影,一切都完美无缺。

旅途的前半段,她依旧和朋友们聊天,看窗外的风景,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几张无关痛痒的合照,并按照约定,每天在家庭群里报一声平安。

直到第三天,在一个计划中的中转城市,她以“身体突然不适,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两天,你们先玩”为由,与朋友们暂时分开,朋友们不疑有他,叮嘱她好好休息,保持联系。

她拿出那张准备的假身份证,买了一张前往更偏远、地图上都难以清晰找到的县级市的汽车票。然后,她关掉了常用的手机,取出电话卡,轻轻折成两半,扔进了车站洗手间的水池。

做完这一切,她背上那个始终未曾离身的双肩包,走出了车站。

车摇摇晃晃,像催眠的摇篮。陆之枝眼皮打架,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朦胧间她听见了什幺。

【检测到女配陆之枝主动脱离核心冲突区域,避免与女主郑知意正面接触。】

【判定:提前达成下线条件。奖励已下发。】

陆之枝彻底清醒了,睡意全无,刚才……那是系统?她像个   bug,而系统懒得修复,干脆给她打了个“已处理”的标签,还顺手发了点封口费。

衣服扣袋里有东西在隐隐发烫,陆之枝摸出来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抵达终点后她去银行查了下,里面的钱够她大手大脚花十辈子了。

走出银行,陆之枝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口袋里那张卡的价值,能买下这条街,买下这个县城里很多很多的东西。

可迷茫,像一层湿冷的雾气,从脚底升起,渐渐包裹了她。

她是应该买一张立刻飞往远方的机票?去一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还是继续留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城,假装自己还是个需要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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