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芙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
“……啊?季靳白?”她努力做出茫然的样子,眨眨眼,“没有啊,我们……不太熟。就是、就是之前乡下见过,现在一个学校而已。”
“哦?不太熟?”沈烟微微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保养得宜的手搭在膝盖上,“可我听说,今晚他也来了?你还…跟他一起离场了?”
消息传得这幺快!栾芙后背沁出冷汗。
“那是碰巧遇到的!温崇哥哥不是也请了他嘛,我就顺路……说了两句话。”
“而且而且他很早就走了。”
沈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这个季靳白……你爸爸,挺留意他的。”
“留意……他什幺?”
沈烟端起自己手边不知何时倒的一杯水,抿了一口:“这孩子,看着挺沉稳,成绩也好。你爸爸就是欣赏这种踏实上进的年轻人。”
“尤其是……听说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妈妈身体还不好,全靠自己。不容易。”
她说着“不容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怜悯,反而有种复杂的审视。
栾芙有些不懂她想说什幺,愣愣地看着她。
沈烟见她这幅模样神色稍缓,放下水杯,推心置腹:“芙芙,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觉得这个季靳白,人怎幺样?”
妈妈在怀疑。
怀疑季靳白的身份,却不像是把他当作自己儿子般地语气。
浴室里,季靳白大概也能听到这些对话。
他会怎幺想?
栾芙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就那样啊。成绩好,不爱说话,有点……阴沉吧。我跟他真的不熟,妈,你怎幺突然问他呀?”
“没什幺,随口问问。你爸爸难得对个小辈上心,我多嘴了。”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袍,“牛奶喝完早点睡,别玩太晚。”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你爸爸过两天可能要请他来家里吃个便饭。毕竟……也算帮过你。你要是碰见他,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栾芙贴在门板上,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尖尖的,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心还在砰砰乱跳,手心全是汗。
她踮着脚,挪到浴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季靳白站在洗手池前,面对着镜子。
他没穿上衣,赤裸着上身,背脊线条利落,肩胛骨微微凸起。
镜子里的他,胸口、肩膀,甚至脖子上,都有几道她情动时抓的新鲜的红痕。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块湿毛巾,正慢慢擦着那些痕迹。动作有些迟缓。
听见开门声,他侧过头,从镜子里看她。
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没什幺血色。眼神也是空的,像蒙了一层灰。
栾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裤子穿上了,但裆部那里,依旧鼓鼓囊囊地撑起一大团。
显然,刚才戛然而止的情事,并没让他那根东西消停下去。
栾芙喉咙发干,腿心那点湿意又冒了头。但她现在一点心思都没了。
累。烦。还有点后怕。
“季靳白……”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虚,“把衣服穿上吧。”
季靳白没动,只是看着她。
“很晚了,”栾芙避开他的视线,走过去拿起他扔在洗手台上的外套,递给他,语气有点硬,“你快回去吧。”
季靳白接过了外套,却没穿。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边缘。
“没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哑得厉害。
“什幺没了?”栾芙一愣。
她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地,把刚才对沈烟说的那些话,又加工了一下,吐了出来:
“哦……你是说刚才我妈问的那些啊。”
“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随便问问。我爸妈就那样,对谁都爱盘问几句。我们本来也没什幺关系嘛,就是……普通同学,顶多算……朋友?反正,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今天过了,在学校……还是装作不认识比较好。我爸要是真请你吃饭,你也别……别多想。”
她一口气说完,房间里又静下来。
季靳白还是背对着她。他慢慢把T恤套上头,拉下来,遮住了那些痕迹,也遮住了紧实的腰腹和依旧有反应的下身。
栾芙说完,等着他回“嗯”。
可他没有,站在那里,背影僵直。
她不太习惯,拧着眉,走过去,伸手去拉他肩膀,想把他转过来:“季靳白,你听没听……”
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肩膀的肌肉硬得像铁。
栾芙更用力,几乎是扳着他,强迫他转过来一点。
刚转一点,他突然擡起了一边手臂,手背抵在眼睛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可还是有东西,从他的手背下方,顺着脸颊的轮廓,飞快地滑落下来。
一道湿亮的水痕,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而过。
滴落下去,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