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芙在房间里等了会,身上那点湿意退了,又漫上来,更烦。坐不住。
他会不会找不到?这船大。
想着她还是抓了件外套披上,穿着睡裤就往外走。
甲板上人还多。中间一大块地方,温崇那帮年轻朋友聚在一起玩桌游,笑闹声震天。边上几个长辈还没散,坐在沙发区,手里捏着雪茄,烟雾缭绕里还在谈生意经。
热闹是他们的。
海风一吹,凉飕飕的,钻进外套里。栾芙拢了拢衣襟,眼睛往入口处瞟。
远远的,看到一个影子。高,瘦,走得很快。
是季靳白。手里还提着好大一团东西,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栾芙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一点,脚步加快,朝他走过去。
中间隔着一片空地,人声嘈杂。眼看就要碰头了,斜刺里却突然晃出来几个人影。
是刚才玩桌游的那群,打打闹闹的,其中一个差点撞到栾芙。
“诶,芙芙!”有人认出了她,笑嘻嘻的,“跑这幺快,去哪儿啊?”
都是温崇圈子里的,脸熟。
栾芙停下脚步,敷衍地笑了笑:“随便走走。”
几个人的目光却越过了她,落在后面跟上来的季靳白身上。少年已经走近了,沉默地站在一步开外。
“这谁啊?”一个染了栗色头发的女孩打量着季靳白,眼睛亮了一下,用手肘碰碰栾芙,“你哥哥?来接你的?”
旁边一个男生也插嘴:“嘿,别说,这眉眼……是跟栾叔叔有点像哈?远房亲戚?”
栾芙心口猛地一跳。
哥哥?
她下意识看向季靳白。海边的灯光不算亮,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没说话,目光沉沉地,也看向她。
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不是我哥哥。”栾芙干笑。
几个人“哦”了一声,视线却还黏在季靳白身上,尤其落在他手里那束用玻璃纸包着的花上。
红玫瑰配白百合,在游轮的奢华灯光下,显得有点土气,又有点扎眼的认真。
栗发女孩眼神暧昧地在栾芙和季靳白之间转了转,拖长了调子:“那是……男朋友咯?来给你送花的?还挺浪漫嘛。”
“不是!”栾芙立刻否认,声音有点急。
她扭头瞪向季靳白,带着点催促,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快说啊,花是给谁的?”
快说。说不是给我的。说是给温崇的。说我们没关系。
季靳白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沉默了几秒。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淡漠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看好戏似的脸,最后,又落回栾芙脸上。
“花,给寿星的。”声音冷冷的。
哦。给温崇的。
几个人脸上闪过“原来如此”的表情,有点讪讪。打了声招呼,又嬉笑着走了。
栾芙站在原地,刚才那点隐秘的期待和雀跃,被海风吹得一丝不剩。
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闷。
为什幺所有人都觉得他长得像栾恒?
她转过身,没再看季靳白,语气硬邦邦的:“跟着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甲板。
灯光晃眼,音乐吵人。栾芙走得很快,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点不舒服甩掉。
快到通往客房区的走廊时,旁边那桌玩桌游的人群里,有人擡起头。
温崇居然也在里头。他似乎是中场休息,手里端着杯水,正含笑听着旁边人说话。
一擡眼,就看见了走过来的栾芙,以及她身后半步的季靳白。
温崇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放下水杯,起身走了过来。
“季同学?你也来了。欢迎。”
季靳白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温先生,生日快乐。”
他将手里那束花生涩递了过去:“一点心意。”
温崇显然有些讶异,接过花,低头看了看那红白相间的搭配,显然不是送给男生的款式,笑容深了些:“很别致的花,谢谢。”
他目光在季靳白简单的外套和运动裤上掠过,又看向旁边抿着嘴不说话的栾芙,眼里带了点询问。
栾芙扭开脸,看甲板外的江面。
“你们这是……”温崇问。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栾芙抢着说,语气有点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