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动的，不是她。
那个念头甚至没有成形，只是一个极短、极危险的瞬间——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已经转过身。
动作太快了。
快到她只来得及擡头，就撞进他的视线里。
距离近得不合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瞬间失去控制的暗色，
不是情绪，是压抑太久后露出来的本能。
她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看她的方式，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你不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发现，这句话已经没有立场了。
她站得很直，没有后退。
也没有主动靠近。
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意识到——
现在，是他在逼近。
「你刚刚……」
她开口，声音很低，
「是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那一句话很轻。
却准确地踩在他最后一条防线上。
他的下腭线绷紧了。
「我没有打算——」
「那你转过来做什么？」
她没有质问，只是问。
可正因为只是问，
才让他发现，自己根本给不出答案。
夜色里，他们站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透过空气，一点一点逼近。
他低头看她。
这一次，没有闪避。
「我以为你会退。」
他说。
那不是责怪，是困惑。
她听懂了。
「如果你转身是要我退，」
她轻声回应，
「那你刚刚就不该伸手。」
那一刻，他的理智彻底沉了下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准确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不是请求。
是确认。
她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出声。
只是擡眼看他，目光很稳，
稳到让他第一次意识到——
她不是被动站在这里。
她是选择留下来的。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停了一瞬。
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
快得不像她表面那么冷静。
这个发现，让他呼吸一沉。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低声问。
不是威胁。
是最后一次提醒。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轻轻地，把手往他掌心里送了一点。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比任何话都更直接。
「我知道。」
她说。
那一刻，他所有的退路都被自己切断了。
他低下头。
没有立刻碰她。
只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那不是吻。
却比吻还危险。
「安璃……」
他第一次，用近乎失控的声音叫她。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下一秒，他终于碰上她的唇。
很短。
很重。
没有技巧，没有温柔，
只有压抑太久后的失序。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知道——
他越过的，已经不是界线。
而是他自己设下的所有规则。
而她没有推开。
甚至在那个短暂得几乎不像真的的接触之后，
没有后退半步。
夜里的雾慢慢吞没街灯。
也吞没了他最后的自制。
因为他知道，
下一次，他不会只停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