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握住她。
那只手只是停在半空中，指节微弯，像是还在确认这是不是一个错觉。
夜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流失。
直到她把手放上来。
没有用力。
只是贴住。
她的指尖很温暖，带着一点细微的颤，却没有退缩。
那不是试探。
而是一种——已经决定好的靠近。
路西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却在那一瞬间，整个背脊都绷紧了。
像是有人在他毫无防备的地方，按下了一个不能再假装忽略的开关。
「……你在抖。」
她低声说。
不是指控，只是陈述。
他喉咙动了动，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
而是他太清楚，只要再往下走一步，
他就再也回不到原本那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位置。
她的手没有离开。
反而慢慢地、很克制地，收紧了一点。
那动作轻得几乎不带重量，
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是来要你做选择的。」
她说，声音贴得很近，却仍然站在他身后，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撑在这里。」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他的指尖猛地收紧。
不是因为她说得太多，
而是因为她说得刚刚好。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站得够直、退得够远，
就不会有人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结果第一个走进来的人，
却偏偏什么都没有要。
他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
而是让自己的重量，微微往后靠了一点。
只是那么一点点。
却足以让她感觉到。
她没有出声，
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不是刻意的香气，
却让人无法忽略。
他的理智在那一刻，清楚地告诉他——
这已经越线了。
而他的身体，没有反对。
「安璃……」
他低声开口，语气比刚才更低。
她没有回应他的名字，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在告诉他：
我在。
那声音贴得太近了。
近到他终于转过头的时候，
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能再假装安全的距离。
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闪躲。
没有退让。
他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神很稳，
却藏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的神情。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
慢到几乎失去控制。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次，
不是她追上了他。
是他，终于没有再把自己藏起来。
而这条线，一旦跨过——
就不会只停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