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深宫如兽,安静得令人窒息。
叶翎伏在软榻上,衣衫半解,露出的一截脊背白得晃眼,却因体内那股被香气勾起的血脉热意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绯红。
窗棂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像是一片枯叶被风卷过。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内殿的阴影里,仿佛他原本就是那黑暗的一部分。
他站在暗处,那一双桃花眼隐没在发丝的阴影下,正死死盯着榻上浑身散发着诱人热度的女人。
“小翎儿。”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一阵掠过寒潭的风,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
叶翎没有睁眼,只是将蜷缩在袖中的手缓缓伸出,指缝间还残留着几抹灰白的香灰。
凌与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难辨,下一瞬,他已经单膝跪在榻前。
他没有去接那香灰,而是先握住了叶翎那只滚烫的手。
那种惊人的热度顺着掌心直接撞进凌与的胸腔。他感觉到叶翎的脉搏跳动得极快,那是天鹤血脉在药物催化下疯狂叫嚣的频率。
“哥哥……”
叶翎睁开眼,瞳孔里染着一层破碎的水光,因为药物作用,她本能地向热源靠近,脸颊无意识地蹭过他冰凉的手掌,“我热。”
这声软糯的呢喃,简直是凌迟。
凌与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暴虐的猩红。他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忍耐某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哥哥在。”
他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炭,喉结剧烈滚动。
他没有立刻拿走香灰,而是碰住了她的脸颊,指腹粗暴又眷恋地摩挲着她滚烫的唇瓣。
“真想现在就带你走……把这破宫殿烧个干净。”
他低骂了一句,从怀中取出一方玄色丝帕,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一点点将她指缝里的香灰拭去。
收好证据后,他俯身,额头相抵,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暧昧地碰了一下。
“忍一忍。明天,我让她们百倍奉还。”
下一秒,黑影一闪,窗棂轻响。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
天光大亮,经幡猎猎。
安天祭的高台之上,气氛诡异。
按制,安天祭当由皇帝亲临。可今日,那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龙金座,却是空的。
早在半个时辰前,太后便以感念先祖、需静心祈福为由,将皇帝支去了数百米外的太庙斋戒。此刻,高台之上,唯有太后一人垂帘高坐。
叶翎站在高台中央,那一身沉重的九凤祭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体内的燥热已经逼近临界点,引息香的作用让她耳边轰鸣不断,脑海中只剩下太后昨夜那句阴冷如蛇信般的嘱咐在反复回荡:
“等到祭香燃尽,你要当着万民说:紫气东来,落于赵氏封地。赵家乃大曜辅弼之臣,当加九锡,扩封千户。”
太后高坐云台,看着摇摇欲坠的叶翎,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荡开。她在等,等叶翎做那个传声筒,借天鹤之口,为她的娘家讨这一份泼天的富贵。
叶翎咬破舌尖,试图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就在太后目光逼视,示意礼官宣叶翎开口的瞬间——
“停。”
一个字,不高不低,却如惊雷落地。
萧宴一身紫金蟒袍,并未通报,竟直接踏上了象征皇权祭祀的九级玉阶。他每走一步,太后的脸色便沉一分。他站在叶翎身前,宽大的袍袖一挥,生生替她挡住了头顶毒辣的日头,也隔绝了太后那道逼迫的视线。
“晴王!”
太后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陛下正在太庙为国祈福,特命哀家代行祭礼。你此刻擅闯,是想惊扰神灵吗?”
“代行?”萧宴冷冷擡眸,甚至没给太后一个正眼,只是侧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台下负责警戒的禁司营卫队。
“安天祭乃国之大典,讲究的是一片至诚之心。可本王方才巡查,却发现这祭坛四周,杀气甚至盖过了香火气。”
太后心头一跳:“你什幺意思?”
萧宴将一枚黑沉沉的虎符举过头顶。
“虎旗统领,并未持有兵部调令,却擅自将三千铁甲埋伏在祭坛内圈。且人人佩带这种……”
萧宴脚尖一挑,一把从卫队手中缴获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弩飞出,钉在红柱之上,“……这种只有在战场冲杀时才用的破甲弩。”
全场哗然。
文武百官看着那寒光凛凛的箭镞,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在祈福大典上带这种能射穿重甲的大杀器,这哪里是来参拜的?这分明是准备随时血洗高台。
萧宴转过身,声音森寒,字字诛心:“安天祭乃祈福盛典,所求者天下太平。可如今陛下在太庙斋戒,不在当场,虎旗却私带重器将此地围死。”
这一问,太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她原本的算盘是若有人敢反对加封,这便是她强行镇压的雷霆手段。可如今被萧宴提前挑破。
萧宴这是在逼她——要幺当乱臣贼子,要幺断臂求生。
太后死死盯着萧宴,但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硬生生挤出一副震惊且愤怒的模样:
“这……竟有此事?!”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颤抖:“哀家只命他们维持秩序,从未许他们携带凶器!虎旗统领……竟敢背着哀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便是虎旗统领私自妄为,意图对皇室不利。”
萧宴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回转的余地:“来人!祭坛已被逆党渗透,此时祭天,恐遭不测!本王已替陛下拿下了这干乱臣贼子。今日安天祭暂停,彻查京畿防务!”
宫门外,不知情的赵家亲卫见里面生变,拔刀欲闯。
楚冽单手按剑,剑未出鞘,仅凭那一身煞气,便逼得数百亲卫齐齐后退一步。“狼旗奉令,清剿逆党。”
楚冽声音沉稳如铁,“越线者,同罪论处,斩。”
局面僵持死寂之时,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撕开了凝滞的空气。
云司明手持太医院金牌走上高台,他走到叶翎身侧,两指极快地在她腕脉上一搭,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掩住了口鼻。
“都不想死的,就屏住呼吸。”
他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淡漠。
台下百官一愣,被右院判这动作镇住了。
云司明擡眸,目光扫过众人:“祭祀的香料里混有西域禁物,此物无色无味,吸入者初时只觉心跳加速、血脉贲张,以为是神灵感召,实则是透支心力,焚烧精元。”
云司明顿了顿,眼神冷冷地看向风口下风处的百官,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吸入一口,脑损神痴;吸入三口,折寿十年。诸位若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大可继续深呼吸。”
“什……什幺?折寿十年?!”
“怪不得心下惶惶!我还以为是给场面惊动了心神呢!”
刹那间,刚才还肃穆的广场彻底乱了套。百官吓得脸色惨白,死命捂住口鼻,甚至有人当场抠喉咙催吐,所有人像避瘟神一样,不再顾及礼仪,闷着头向外狂奔。
太后坐在高台上,手里的佛珠差点捏碎。
云司明看着混乱却迅速撤离的人群,眼神依旧清冷,隔着丝帕给了太后最后的台阶,语气波澜不惊:
“太后娘娘,此地风水已破,再待下去,恐怕要损了您的凤体福泽。依臣之见,还是……封了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隔着锦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的命令:
“摆驾……回宫!”
叶翎被送回了偏殿。
云司明这辈子从未有过这样难看的脸色。他平日里最是温润,此时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他指尖用力,数枚银针在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
“唔……”叶翎在昏迷中痛苦地仰起脖颈,那股被强行勾起的热意正在蚕食她的理智,银针刺入了她头顶与心口的几大死穴。
“别动。”
云司明咬紧牙关,声音沙哑,手下的针却下得极狠:“这引息香已经深入你骨髓。若不现在用针强行封穴切断,你以后就要像个瘾君子一样,一辈子依赖药物维持生命。”
“啊——!”
随着最后一枚银针刺入,叶翎痛得浑身痉挛,那是从骨髓深处被硬生生催发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咬住自己的舌头。
云司明猛地俯身,一手捏开她的下颌,直接吻住了她那两片被烧得干裂的唇瓣,冰凉的舌头打开了她咬紧的齿关。
他堵住了她的痛呼,更是为了度气。
冷情脉内力通过相接的唇齿,带着一股极端的寒气直冲叶翎的肺腑。那是一种仿佛要将血液冻结的凉,蛮横地撞向她体内那股疯狂叫嚣的燥热。
叶翎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在这一瞬间由于极冷极热的对冲而剧烈震颤。
好痛……但也……好舒服。
那股寒气像是一汪清泉,浇灭了她几乎要自燃的五脏六腑。
本能战胜了理智。
叶翎在剧痛与快感的夹缝中,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她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冰。她颤抖着伸出双臂,死死缠上云司明的脖颈,笨拙而急切地回吻了上去。
她甚至主动探入他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那带着药香的寒意。
云司明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炸开一抹深沉的暗色。
他反客为主,不再是单纯的治疗,而是带着一丝惩罚性质的掠夺,死死锁住她的呼吸,将更多的寒气连同他的占有欲,一同灌入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体内的热潮退去。
“记住这个痛。”
他撤开唇,嘴角甚至沾着一丝两人纠缠间咬破的血迹。他眼神温柔专注地盯着她,指腹却用力擦过她红肿的唇瓣:
“除了我们,谁也不准掌控你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