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齿尖压过她的唇瓣，呼吸交缠间，全是独属于萧宴身上的檀香气与淡淡的冷调，此时染上了浓烈的情欲。
叶翎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手掌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
可萧宴却吻得更深，舌尖强行撬开她的防线，蛮横地扫过她的上颚。
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急促而沉重，那是他从未露出的颓势。
“我想明白了……”
他撤开寸许，灼热的吐息喷在她的唇际，声音近乎哀求，“我不会再控制你，也不会再试着把你关在这方寸之地。名分、地位、自由……只要你要，我都会给……”
说罢，他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一次，动作里带上了一丝卑微的颤抖。
叶翎被他紧紧禁锢在双臂之间，背后的木门冰冷僵硬，他的胸膛却滚烫如火。
她的侧脸贴在他绣着暗金云纹的衣襟上，隔着几层厚重的锦缎，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脏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跳动。
萧宴没有立刻推开她，而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任由呼吸在彼此的颈间慢慢平复。
心跳声逐渐沉稳下来。他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后才缓缓松开手臂，退开半步。
他眼底燃烧的欲色被冷静逐渐取代。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替叶翎理了理被刚才的吻弄乱的碎发。指尖扫过她的脸颊时，依然带着眷恋，但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果决。
“太后……宣你叙话了？”
他没有用请，而是用了那个代表君臣纲常的宣字，足以说明他对那个坐在慈安殿高位上的女人，其行事风格早已了如指掌，那是披着慈悲外皮的绞索，每一寸挪动都在计算着人命。
叶翎擡眼，目光与他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正撞在一起。
两人呼吸交错，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唯有盟友才能拥有的默契。
萧宴走到案边，指尖点在几份密报上：“这一月，我几乎都在跟虎旗斗。太后想要通过虎旗控制京畿卫戍，太后是你我的敌人，她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的天鹤主祭出现。”
叶翎走近几步，视线落在案上一枚作为证物的旧钉上，语气沉静，像是早已看穿了背后的金戈铁马：
“所以，你借着世武大会一案的余波，顺势削了虎旗的钱粮与军械调拨？”
萧宴擡眼看向她，眼神藏着一股狠戾的劲头：“他们先动了我的人。现在虎旗统领手里剩下的不是兵，而是那点可笑的名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像是在咀嚼一个难缠的对手：“有人一直在暗中护着他，才让他撑到现在。”
叶翎没接这句，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吐出一句：“殿下，我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
——
第二日，天未大亮，宫里便有人来请。来的是掌仪嬷嬷，神色恭谨，语气却硬：“叶姑娘，太后娘娘吩咐，预演不可误时。”
叶翎进入宫门，身后宫女换成了更生的面孔。
掌仪嬷嬷领她走的不是正道，而是一条狭长廊道。
廊道名香廊。
两侧帘幔厚，空气滞得像水。
香炉一座座摆开，间距比常制短，烟气不散，反而在廊内打旋。叶翎刚踏进去，胸口那股燥热便被猛地一勾，热息顺经络往上翻，像被什幺东西牵着往喉间冲。
她脚步微顿，指尖发麻。
掌仪嬷嬷立刻上前半步，声音柔：“叶姑娘小心，内殿路滑，奴婢扶着您。”
她没有挣扎，顺势让自己身形微晃，像真的不稳。
宫女立刻围拢，手掌落在她臂弯，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控制她的方向。
叶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逐渐变得愈发沉重，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喉头。
她的热息在翻涌，她暗自调整吐纳，去感受空气中香气的层次：辛、涩、微甘、再一丝凉，凉里藏着刺激，专门挑动体内那股血脉热意。
香廊尽头，内殿门口光线更暗，门槛处换了新脚踏。
人若脚软，踩上去会更容易失去平衡，然后就更合理地被擡进内殿。
叶翎被扶着跨过去，喉间微紧，眼前有一瞬发白。
她心里一寸寸冷下来。
太后不只是要她失控，太后是要把失控做成一次公开的、可记录的、可盖章的事实。
到安天祭那天，只要她再被引一次，便可以当众失态，而那个新的天鹤，就可以临危救场。
叶翎在内殿里完成预演，祭词、步位、跪拜、引灯，一切都十分规整。她顺从得像一张白纸。
走出内殿时，掌仪嬷嬷笑得更柔：“叶姑娘果然有天命。”
叶翎回以同样的微笑：“多谢嬷嬷教导。”
她转身离开，袖中指尖却悄悄捏紧了刚刚倒在地上时捡起的那撮香灰。
“安天祭前，贵人需在宫内净身，断绝外尘。叶姑娘，请吧。”
嬷嬷并未给她喘息之机，直接将她领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沐浴殿。
一进殿门，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水汽夹杂着某种异香扑面而来。
这里的香炉摆得极低，贴着地面散发着幽幽的紫烟。随着热气蒸腾，水汽蒸腾，她体内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召唤，血液流速瞬间加快，撞击着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视线开始涣散。
叶翎感觉到双腿发虚，那一阵阵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让她恨不得撕开这层紧绷的劲装。
她余光扫过殿门口，那厚重的云母屏风后，隐约映着一个人影，正在等待她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叶翎索性不再强撑。她身形一晃，顺着温热的汉白玉池壁缓缓滑下。扑通一声，半个身子跌入温水中，长发散乱地浮在水面。
“唔……好热……”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手指不受控制地扯开领口的盘扣，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肌肤。
那红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靡丽的颓态。
她仰起头，修长的颈项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崩出青色的血管，手指死死扣进汉白玉池壁的缝隙里，指甲边缘甚至渗出了血丝。
屏风后的影子动了动，似乎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道视线像黏腻的毒蛇，在她赤红的肌肤上贪婪地游走，确认着猎物是否彻底失去了理智。
叶翎感觉到了。
她甚至故意在水中翻滚了一圈，让窒息感逼出更真实的生理性泪水。
她在赌，赌太后的贪婪，赌她们确信无人能逃过这引息香的控制。
终于，那道监视的呼吸声逐渐远去，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充满蔑视的嗤笑，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下一瞬。水花四溅。
叶翎猛地从水中坐直，原本迷离涣散的瞳孔在刹那间聚焦，冷得像淬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