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的声音还残留着温存,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的、黏腻而温热的气息。
晓月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猫,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酸军,连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意识还是一片混沌,漂浮在那毁天灭地的高潮余韵里。
就在这片旖旎的寂静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轴发出细微的「喀」的一声。
李宸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擡眼向门口望去,眼神瞬间变回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
而门口站着的人,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曲诺诺。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裙,脸上带着寻女未果的焦虑与疲惫,本想直接进来质问他晓月的下落。
但此刻,她睁大了双眼,一只手还捂在嘴上,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越过李宸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了他怀里。
那个……是她的女儿吗?
她的小月月。
衣衫不整,裙摆高高撩起,暴露着一片凄厉的红肿与狼藉。少女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脖颈与肩膀上,全是浓重的、暧昧的红紫色吻痕。
而那个抱着女儿的男人……是李宸。
是那个她信赖的、委托他照顾女儿的、晓月的……爸爸。
曲诺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法处理眼前这幅骇人、禁忌、荒谬至极的画面。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怀里的晓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动了一下,迷糊地睁开眼,循着母亲的声音望过去。
「妈……妈?」
当她看清来人,当她意识到母亲看到了什么的时候,那种刚刚被极致快感所填满的虚空,瞬间被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恐惧所吞噬。
「不……」她发出绝望的呜咽,想要从李宸怀里挣脱,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被李宸用更大力气紧紧地禁锢住。
李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对着门口那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说出了一句彻底粉碎她所有认知的话。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是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平静。
「我只是准备……娶她为妻。」
晓月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彩,是那种在深渊底部看见唯一星芒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她挣扎的力气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李宸的脖子,脸颊在他胸膛上用力地蹭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
「爸爸要娶我?真的吗?」
她擡起泪眼朦胧的脸,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是满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雀跃。
开心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将她脸上的狼藉冲刷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李宸低头,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柔和。
「真的。」
他回答得简单而坚定,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还在颤抖的嘴唇。
那个吻,不再像之前充满了攻城掠地的侵略与占有,而是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承诺般的温柔。
门口的曲诺诺,看着这一幕,看着女儿脸上那种混合著泪水与狂喜的、全然沉沦的表情,心头最后一丝想要冲上前去质问的愤怒,也彻底消散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靠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她想起女儿为了这个男人割腕自杀,想起她那段时间的堕落与自弃,想起她每一次提到「爸爸」时,那种无法言说的依赖与痛苦。
她早就该知道的。
她的女儿,早已经深爱着这个名为「爸爸」的男人。
这不是什么扭曲的恋父情结,而是在长期的依赖、陪伴与独占的氛围中,滋生出的、最纯粹也最绝望的爱。
既然如此,她还能做什么呢?
是撕破脸皮,指责李宸是个混蛋,然后让女儿再次心碎,再次走向毁灭吗?
还是……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至少让她的女儿,能够「得偿所愿」地活在这个男人给予的牢笼里,哪怕那是一个金丝笼。
曲诺诺选择了后者。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可奈何的妥协。
「李宸。」
她看着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答应我,一辈子,不准让她再流一滴眼泪。」
「否则,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人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楚冥修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他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向李宸。他完全无视了曲诺诺和晓月,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你,」楚冥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把我女儿藏了这么久,现在想娶她?」
李宸将晓月护在身后,脸上重新复上一层寒冰,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声的火花。晓月躲在李宸身后,抓着他的衣角,看着亲生父亲,眼神里却是畏惧与抗拒。
楚冥修注意到了女儿的反应,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他将视线转向了僵在一旁的曲诺诺。他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嘲讽。
「你这个当妈妈的,就这么看着女儿跳火坑?」
曲诺诺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楚冥修的视线最终落回了李宸身上,他向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你不知道,李宸以前,是喜欢你妈妈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李宸的心里轰然引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硬。
这是他深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
他对曲诺诺,确曾有过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混杂着欣赏与占有欲的情感。那份感情,在得知她心有所属,甚至为他人生下孩子后,便被他亲手扼杀,转化成了一种更扭曲的、对她的所有物——楚晓月——的掌控欲。
楚冥修退后一步,看着李宸脸上那瞬间的空白与动摇,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冷笑。
他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晓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见。
「小月,你还想嫁给这个男人吗?一个把你当成替代品,一个对你妈妈怀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晓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宸,那张刚刚还因为幸福而发光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她看着李宸僵硬的侧脸,看着他无法反驳的沉默,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是吗?」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泪水再次涌出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狂喜,而是彻底的、冰冷的绝望。
「爸爸……你……只是因为我像妈妈……才喜欢我的吗?」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冥修脸上得意的冷笑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抛出的、足以毁掉一切的利器,竟被晓月用一种近乎天真又残酷的方式,轻轻地化解了。
李宸身体的僵硬,在感受到温热的小手包裹住自己手掌的那一刹那,悄然融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亮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焚尽一切,只剩下飞蛾扑火般决心的光。
「我很高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因为有妈妈,我才认识你。」
她的逻辑是如此的简单,又是如此的绝对。
她不在乎李宸过去是否爱过她的母亲,不在乎她是不是一个替代品。
因为如果没有那段过去,就不会有现在的她,更不会有她与李宸的相遇。
对她而言,李宸是她的终点,而她的母亲,只是通往这个终点的那条路。
李宸的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这场游戏,掌控着这个女孩的灵魂与身体,但在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才是被她那种纯粹到病态的爱意,牢牢绑住的那一个人。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晓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没有回答她是不是替代品的问题。
他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他转过身,将她整个抱起,让她双腿环住自己的腰。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充满了宣示与占有的吻,粗鲁、深入,不留一丝余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肚里,让她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晓月顺从地承受着,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用这个吻,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归属。
楚冥修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幅荒唐又刺眼的画面,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看着曲诺诺,希望从她那里看到同样的震惊与反对,却只看到她满脸的悲伤与苍凉。
曲诺诺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楚冥修说了一句。
「冥修,算了吧。」
「她的心,早就不是我们能拉得回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