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冥修的怒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宸的脑子里,将他所有的理智与体面都砸得粉碎。
「我的女儿在急救,你在这里办婚礼,李宸!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在宽敞的教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所有宾客的耳中,引发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急救……急救……
李宸的世界天旋地转,楚冥修揪着他衣领的手,那股力道仿佛要捏碎他的喉骨。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在颤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她怎么会……」
他猛地挣脱开楚冥修的束缚,眼神彻底失控了,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与疯狂。他看着楚冥修,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这场婚礼?」
不等楚冥修回答,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要往外冲。但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叶凡也站在了教堂的门口。
叶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他那双平时总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地看着李宸。
那种眼神,比楚冥修的怒吼更让人恐惧。
「李教授。」
叶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恭喜你,婚礼办得很成功。」
他慢慢地举起手,将手机萤幕朝向李宸。萤幕上,是心电监测仪显示的一条笔直的线,下面是一行冰冷的时间戳。
就是几分钟前。
「不……」
李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直线,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彻底疯了,像一头无处可逃的困兽,推开了所有阻挡他的人,踉跄着、疯狂地朝门外冲去。那身昂贵的礼服在奔跑中撕裂,洁白的玫瑰花瓣被他践踏得泥泞不堪。
他要去医院。
他要去见她。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就算他堕入地狱,他也不能失去她。
周遭急救的混乱、哭喊、仪器的尖啸,都在这一刻骤然静音。
世界褪去了鲜活的色彩,变成一片温柔的、朦胧的乳白色。楚晓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好轻,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羊水里,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都被隔绝在外。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悲悯而温柔的微笑。那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熟悉得让人想哭。
柳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阳光一样和煦。
「孩子,妳逃进系统,也不能逃一辈子。」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晓月的意识深处,带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系统?
楚晓月迷茫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这里很安静,很温暖,没有心痛,没有背叛。她不想离开。
柳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里流露出更深的怜惜。
「我知道妳累了,但是妳的爸爸妈妈……他们不能没有妳。」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晓月的胸口,正是那颗移植进她身体里的心脏的位置。
「我的心脏,是为了让妳活下去而跳动的,不是为了让妳用它来结束自己。」
话音刚落,那片温柔的白色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刺耳的声音从外面涌进来。
「心脏恢复搏动了!」
「有脑波反应!」
「快!继续升压!」
楚晓月感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她从这片温暖中拽走,意识急速下沉,最后看到的,是柳吟那双带着泪光的、满是期盼的眼睛。
那一声轻柔的「阿姨」,像一根羽毛,落在柳吟心湖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一种孩童般的依赖与不舍。她是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伤痛的世界里去了。
柳吟的心猛地一揪,痛得无法呼吸。她多么想抱抱这个孩子,告诉她可以留下来,可以在这里获得永恒的安宁。
但她不能。
「傻孩子。」柳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她温柔地帮晓月拨开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指尖是那么的凉,「这里不是妳该待的地方。」
「可是外面……好痛。」晓月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那泪水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像最剔透的珍珠。
柳吟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知道痛,但是痛,也证明妳还活着。」她轻声说道,「你的生命,是很多人用尽一切换来的,包括我自己。你不能这样轻易地把它丢掉。」
「回到他们身边去。」
柳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看看,谁是真正爱妳的人,谁又只是想占有妳。然后,为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为任何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白色空间也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
「记住,无论何时,这颗心,都会陪着妳。」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将楚晓月拖拽进无尽的黑暗深渊。她发出最后一声呼喊,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而现实的急救病房里,在持续了几分钟的直线后,心电监测仪上,终于再次跳动出了一个微弱却顽强的曲线。
「恢复心跳了!」
「血压正在回升!」
医生和护士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而跌坐在门口的叶凡,在看到那跳动的波形时,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断裂,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滴答声,和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过滤成柔和的光线。
楚晓月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她慢慢地转动脖子,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手背上扎着点滴,冰凉的液体一点一滴地顺着管子流进她的身体。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悲伤,心里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床边趴着一个人,是叶凡。他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晓月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呼唤,只是任由他握着。过了很久,她才用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叶凡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惊醒他。
她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对着渗出来的血珠视而不见。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灿烂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楼下花园里,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散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生机勃勃。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阳光洒满全身,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那张曾经生动明媚的脸庞上,此刻再也看不到任何年轻女孩该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她不再是那个会笑、会哭、会为爱痴狂的楚晓月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赤裸的双脚踩在病房冰冷的磁砖上,没有一丝温度。楚晓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那双曾经会闪烁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像两潭死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镜中自己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诡异的快感。
是啊,回不去了。那就毁掉吧。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还趴在床边沉睡的叶凡身上。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疲惫,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犬。
楚晓月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她伸出手,温柔地、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叶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楚晓月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晓月!妳醒了!妳终于醒了!」
他猛地坐直,想把她抱进怀里。
楚晓月却在这一刻,轻轻地向后退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拥抱。她脸上带着一个浅淡的微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带着诱惑的气音轻声说:
「叶凡,我们交往吧。」
叶凡彻底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痴痴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晓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直起身,主动地、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那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落,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决绝。
她知道,这不是爱,这是她堕落的第一步。而她,很乐在其中。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宸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了进来,他身上的礼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急切与恐慌。当他看到病床边那相拥的身影时,他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楚晓月,他心心念念、差点就永远失去的晓月,正安静地靠在叶凡的怀里。而叶凡,那个年轻的男孩,正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抱着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宸的呼吸一滞,一股钢刀搅拌般的剧痛从心脏处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得像块铁。他想冲过去,想把叶凡从她身边甩开,想把她重新锁回只属于自己的黄金牢笼。
但他不能。
他的脑海里闪过心电监测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闪过自己身着婚礼服的模样,闪过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是他,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悬崖边。是他,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她。他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还有什么脸去要求她回来?
强烈的罪恶感与恐惧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眼睁睁地看着叶凡轻轻拍着晓月的背,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晓月感觉到了那道灼热而痛苦的视线。
她缓缓地、缓缓地从叶凡的怀里擡起头,越过叶凡的肩膀,看向门口的李宸。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怨,什么都没有。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慢地、重新埋首回叶凡的怀抱,双臂环住了叶凡的腰,像是在宣告主权。
李宸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清脆,又残酷。
就在李宸的心脏被彻底碾碎的那一刻,一个带着浓重压迫感的身影,伴随着冷冽的香气,从他身后悠然地走了进来。
楚冥修的到来,瞬间让本来就紧绷的空气凝固成冰。他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如同夜色本身,炽金的龙纹袖扣在光线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他甚至没有多看病床上的女儿一眼,径直走到李宸身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冷。
他低沉的笑声在静寂的病房里响起,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宸的耳膜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楚冥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他目光扫过病床上那相拥的两人,视线最终落回李宸惨白如纸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为了撇清关系,迎娶别的女人,逼得她自我了断。现在,人被你逼到别人怀里去了,李教授,」他刻意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语气,「你满意了?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李宸最痛的地方。
李宸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无法反驳,甚至无法开口。因为楚冥修说的,全都是事实。是他亲手造就了现在的局面,是他,用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将晓月推远,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病床边,叶凡紧绷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对于这两个男人之间堪比核爆的气压感到窒息。他想保护晓月,却发现自己渺小得像蝼蚁。
而楚晓月,依旧靠在叶凡怀里,动都没动一下。
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也感受到了李宸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视线。可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父亲的到来,李宸的痛苦,叶凡的紧张,所有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她无关。
这场因她而起的大戏,她只是最冷静的观众。
出院手约办得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叶凡本想坚持让楚晓月回自己家,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冥修一个眼神拦了下来。那眼神冰冷而威压,像在警告他不要多事。楚冥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住哪里,轮不到你来决定。」
最终,车子还是驶向了李宸的别墅。
一路上,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李宸专注地开着车,下腭线绷得死紧,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楚冥修则是闭目养神,却让人感觉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像一头假寐的猛兽。叶凡坐在副驾驶,几次想透过后视镜看晓月,却只敢匆匆一瞥。
楚晓月安静地坐在后座,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却一眼都没看。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落在某个虚空之处。对于回到这个曾经囚禁她、让她痛苦到选择死亡的地方,她没有丝毫的抗拒,也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当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别墅的大门打开,熟悉的、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宸率先下车,绕到后座,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想要扶她下车。
楚晓月却没有看他,径直推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她的脚步很平稳,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人。
她走进客厅,没有丝毫的停留,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推开了那间她曾经住过的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干净整洁,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她走到床边,没有脱鞋,就这样直挺挺地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整个别墅,一片死寂。李宸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口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抽走了所有的光和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空洞。
他赢回了她的人,却彻底失去了她的灵魂。
柳若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精明的眼睛像X光一样,上下打量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楚晓月,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她向前又走近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更加浓郁,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存在感。她没有碰楚晓月,只是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柜边。
「还在演这龄失忆的戏码吗?可真够乏味的。」柳若霜的声音轻柔,却像冰渣一样刮人,「我以为能让李宸神魂颠倒的女人,会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呢,不过是个用自殷来绑住男人的、心机深沉的小丫头罢了。」
她顿了顿,看到李宸脸色愈发难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不高兴了?」她轻笑出声,转头对李宸说,「李宸,你看看她。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报复你,而你,还真的如她所愿,痛苦不堪,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觉得,这样的你,很可悲,还是很可笑?」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眼的楚晓月,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她没有看暴怒的李宸,也没有看挑衅的柳若霜。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透了柳若霜,看向她身后的墙壁,嘴角,竟也勾起了一抹和柳若霜如出一辙的、浅淡却冰冷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来自地狱深处的恶意与疯狂。
柳若霜的笑容,在看到她这个表情的瞬间,僵在了脸上。
「妳说够了没有?」楚晓月冷冷的站起来:「说够了就滚出去。」
那句「滚出去」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卧室里炸开,清晰得让人耳膜刺痛。
楚晓月就这样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刚出院的病人。她没有丝毫的虚弱,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她一步步走向柳若霜,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看什么看?」楚晓月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勾着那抹诡异的冷笑,「没见过鬼门关一日游回来的人?还是说,你羡慕我能让他为我毁掉婚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冷的刀片划过皮肤。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上柳若霜那身精致的套装领口。
「这衣服很贵吧?可惜了,穿在你身上,就像在垃圾桶上绑了个蝴蝶结,依然掩盖不了你发出的臭味。」
柳若霜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惊,想反驳却被楚晓月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疯狂气势锁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着,」楚晓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再敢踏进来一步,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扫了柳若霜一眼,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厌恶。
「现在,滚。」
这一次,柳若霜终于反应过来。她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狼狈地后退两步,转身就往外跑,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整个过程,李宸都站在门口,完全震惊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会为他哭闹的小女孩。她变得锋利、危险,甚至……邪恶。
她成功赶走了柳若霜,却也让他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不安与寒意。这真的是他的晓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