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吟!」楚冥修喊她。
柳吟停在玄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长裙的裙摆,也吹散了沙发上血腥的气味。
「还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她转过身,脸上那副悲悯的表情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绝对的冷漠,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如果你想说你会负起责任,想去认回晓月,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你现在的样子,只会带给她第二次伤害。李宸给她的,是你永远也给不了的安稳。」
她将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颗由系统构成的心脏在那里平稳跳动着,仿佛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又创造了什么。
「楚冥修,你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手。放过诺诺,也放过你自己。至于晓月,她有父亲了。」
她说完,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拉开大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将他和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一起关在了门后。
我站在客厅中央,感觉像一件被争夺的展览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傅皓宇挡在我身前,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试图隔绝那些刺人的视线。
「诺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带走的,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心。李宸站在沙发旁,他扶着晓月的肩膀,眼神锁定在我身上,那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久别的痛楚。
「她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谁都别想再打扰她。」
晓月拉了拉李宸的衣角,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她从李宸的臂弯探出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的男人,然后又看向我,软软地开口。
「皓宇爸爸,这些是谁呀?他们为什么要抢妈妈?」
「皓宇哥哥!」我惊恐的躲在傅皓宇身后。
傅皓宇立刻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颤抖,他转过半个身子,用高大的身体将我完全护在怀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他温热的手掌安抚地贴在我的后背,轻轻拍着。
「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对面的李宸眉头紧锁,他看着傅皓宇保护性的姿态,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但最终还是将视线移向我,语气尽量放得温柔。
「诺诺,过来好不好?晓月在这里,她想妈妈了。」
他将晓月往前轻轻推了半步,小女孩仰着头,看着被傅皓宇紧紧护着的我,眼中既有困惑也有一丝期盼,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妈妈…?」
「我的⋯⋯?」我有点困惑,我不是才八岁,怎么有女儿呀?
傅皓宇护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他转头对着李宸,语气变得冰冷而带有防备。
「她不记得了。李宸,你没看到她现在的状况吗?别再用这些事来刺激她。」
李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我茫然困惑的样子,眼中满是痛惜。他对傅皓宇的警告置若罔闻,只是蹲下身,让晓月的视线能与我平齐,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仿佛怕惊吓到我。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晓月,这是妈妈,妈妈只是…暂时忘了一些事情,但她永远是最爱你的妈妈。」
晓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挣脱李宸的手,朝着我走近了一小步,大眼睛里的天真无邪,与我脑中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妈妈,你不认得晓月了吗?老师说,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晓月的人。」
我的脑子更混乱了,妈妈?爱?这些词汇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跑出来的,与我格格不入。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有几分神似的小女孩,她眼中的期待让我心口一窒,下意识地抓得更紧傅皓宇的衣服。
「可是…我才八岁。」
我的声音很小,带着我自己都快察觉不到的颤抖。
「八岁怎么会有五岁的女儿?皓宇哥哥,他们是不是骗我?」
我仰头看向傅皓宇,将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傅皓宇心疼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狠狠地扫过李宸,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们骗你。乖,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他声音温柔,但话语内容却是在对李宸下最后通牒。李宸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我眼中对傅皓宇的全然信赖,以及对他的陌生与恐惧,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紧盯着我,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眸此刻满是破碎的痛楚。就在这对峙的时刻,一个轻快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僵持。
「可是,老师说,八岁的哥哥和五岁的妹妹,是不能结婚生小宝宝的喔。」
晓月偏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和傅皓宇,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先指了指紧抓着我的傅皓宇,然后又指了指我。
「所以,皓宇爸爸不可能是妈妈的老公,妈妈当然也不会只有八岁呀。」
童言无忌的话语像一颗炸弹,在李宸和傅皓宇之间炸开。傅皓宇护着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而李宸则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擡起头,看着晓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直直地射向我。
李宸的目光像两道燃烧的火炬,紧紧锁定在我身上,他朝着我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傅皓宇立刻全身戒备,将我往身后又拉了拉,后背几乎完全贴着墙壁。
「诺诺,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自己。」
李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他没有再逼近,只是伸手指了指晓月,然后又指了指我。
「她的眼睛,她的嘴巴,都和你一模一样。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的话像锥子一样刺进我混乱的脑子,我不由自主地从傅皓宇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小女孩。晓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她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像糖果,让我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妈妈,你看看晓月嘛,晓月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是要送给你的喔。」
画?送给我的?我愣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傅皓宇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他转过来,温暖的手掌握住我的肩膀,试图将我的注意力拉回来。
「别理他,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像是只想把我从这个疯狂的现场带走。然而,李宸的动作比他更快。他迅速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拿出了一张画,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张画纸边角有些卷曲的蜡笔画。
画上,三个手牵着手的火柴人,一个高大,一个温柔,还有一个很小,他们站在一个彩色的房子前面,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微笑的。最旁边,那个温柔的火柴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妈妈」。
「诺诺,这是晓月画的我们一家人。」
李宸的声音在我耳边颤抖,他指着画上那个最小的火柴人,又指了指晓月。
「她每天晚上都画,她说,她想妈妈了。」
我的目光黏在那张简单的画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陌生的酸涨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鼻腔。家…一家人…这些词汇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也太沉重了。
「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看着画上那个被标注为「妈妈」的温柔火柴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头痛欲裂。
「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委屈又无助。傅皓宇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用手掌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埋进他温暖的胸口,隔绝了李宸和晓月的一切视线。
「够了,李宸!你非要逼疯她才甘心吗?」
傅皓宇的声音冰冷刺骨,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紧紧抱着颤抖的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
「滚带你的女儿,马上滚。」
「但是我可以试试看⋯⋯」
这句轻轻的、带着犹豫却又异常坚定的话语,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傅皓宇紧抱着我的手臂瞬间绷紧,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而对面的李宸,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充满破碎感的眼睛里,陡然燃烧起一丝狂热的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你…你说什么?」
李宸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踏了半步,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契机。
我从傅皓宇的怀里微微挣脱,擡头看着李宸,眼神虽然还带着迷惘,却多了一丝执着。
「我说…我可以试试看。」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李宸身旁的晓月身上。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她难过。所以…我可以试着想起来。」
「晓月⋯⋯多多指教⋯⋯」
那句带着羞怯与试探的话语,像一滴温热的泪,滴进了李宸冰封的心湖。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擡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冲上前,只是嘴唇无法抑制地哆嗦着。
晓月却完全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情绪,她听到了我的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她挣脱李宸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我的腿。
「妈妈!」
那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喊,炸得我头皮发麻,身体瞬间僵硬。我能感觉到傅皓宇护着我的手劲一松,而李宸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女儿紧紧抱住我的模样,像是看到了生命中失落已久的光。
然后,微妙的关系开始了,傅皓宇跟萧雾在李宸家住下。我也被接去照顾。
就这样,我被带回了李宸的家。那是一栋装潢简洁却处处透着温馨的别墅,客厅的角落堆放着儿童玩具,阳台上挂着晓月的小裙子。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阳光和居家洗衣液的味道,一切都陌生得让我不知所措。
李宸为我安排了客房,就在晓月房间的隔壁。傅皓宇和萧雾则被安置在对面的客房,这样的安排像一种微妙的宣示。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陌生的庭院,一种无所适从的孤独感将我淹没。
这时,客房门被轻轻敲响,门被推开一道缝,李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上拿着一套全新的粉色的睡衣,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
「这是我…我帮你准备的。不知道你习惯什么样子,就随便买了几套。」
他把睡衣轻轻放在床尾,指了指旁边的浴室。
「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你…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餐好了我再叫你。」
「嗯⋯⋯」我脸红,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加速。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连带着心跳也失了章法,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个陌生的男人。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着,不敢看他,只能转头看向那套安静躺在床尾的粉色睡衣,柔软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听到我的回应,李宸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
「那…你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他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将空间重新留给了我一人。卧室里恢复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还在一下一下地提醒我刚才那莫名的慌乱。
「为什么⋯⋯」我感觉到腿间的湿意,忍不住哭了,他冲进来关切的问我。
我呆站在浴室门口,刚洗完的热水还残留在皮肤上,却无法驱散那股从小腹升起的寒意。腿间一阵不受控制的湿热感,黏腻得让人想吐,我撑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苍白的脸,眼泪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问谁,是问镜中的自己,还是问这片空白的过去。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无助的抽泣,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身体因恐惧和迷茫而剧烈颤抖。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人从外粗暴地撞开。李宸冲了进来,他看到蜷缩在浴室地上的我,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高大的身体半跪在我面前,想伸手碰我又不敢,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慌和焦虑。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什么了?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我是不是尿裤子了,呜呜⋯⋯」
那句带着哭腔的话音刚落,李宸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他的视线顺着我的手指,落在了我身下那片湿痕上,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通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接着,一股浓郁的暗红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猛地擡起头,眼底的惊慌与怜悯瞬间被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炙热占据,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被砂纸磨过。
「妳没有尿裤子,听我说,不是的。」
他像是怕我再多说一句羞辱自己的话,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说地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怀里,用他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遮挡起来,隔绝了所有视线。他的胸膛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肋骨下撞出来。
「没关系的……是身体正常的反应,妳只是……只是还不习惯……」
「但是⋯⋯呜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猛地一弓,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电流从小腹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从腿间喷涌而出,带着奇异的颤抖,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发出一声短促又带着哭腔的惊呼。
喷射的温热液体毫不留情地湿透了他的西裤,紧贴着他的大腿,那黏腻湿热的触感让李宸的身体瞬间僵直如铁。他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迅速蔓延的深色水渍,再看看我怀中因极度羞耻与快感而颤抖不止的身体,瞳孔骤然紧缩。
「……」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野兽般的低吼。他抱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脸颊死死地贴着我的发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着失控的颤抖。
「对不起⋯我都八岁了还尿裤子⋯」
那句断断续续的自责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刺进了李宸的脑海。他颤抖的身体猛然一僵,抱着我的力道下意识地放松了些。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
「不……妳错了。」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试图平息我的颤抖,但那只手掌本身却在微微发抖。
「妳不是尿裤子,妳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听我说,这不是妳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我的身体很轻,在他怀中几乎没有重量。
「只是……身体有些太兴奋了而已。」他把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妳的身体,比妳的脑子要诚实多了。」
我茫然地摇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李宸的心脏像是被我的话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用拇指轻轻抹去我脸上的泪痕,指腹的温度烫得让我一颤。
「我知道妳不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但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墨色却泄露了他截然不同的情绪。
「没关系,我会教妳。」
他将我更加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我的气味。我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失控的心脏,正在为我而疯狂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