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世齐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景象,这种毁灭性的寂静让他感到兴奋。他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像在驱赶一只野狗一样,抓住楚冥修的肩膀,用力将他推开。楚冥修像个失去所有关节的木偶,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看,现在安静了。」曲世齐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柔的赞叹,他转过身,重新伏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我绝望的气息。
「没有了那个杂种,妳终于可以变回我的小宝贝了。」他低声呢喃,手指轻柔地滑过我沾着血迹的脖颈,那里还留有刚才楚冥修啃咬的牙印。
我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聚焦的力气。身体的痛楚似乎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麻木。我感觉到他的手顺着我的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我平坦下来的小腹上,轻轻画着圈。
「这里…很快就会被爸爸填满。」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温柔却冰冷,像是在对一件属于他的私有物,下达最终的宣告。而跌坐在远处的楚冥修,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血腥的默片。
曲世齐的宣告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他对于楚冥修的呆滞视若无睹,仿佛那个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哗哗作响,很快,他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回来。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把这些脏东西洗掉。」他将温热的毛巾轻轻按在我的大腿内侧,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交错的血迹与液体,指尖透过毛巾传来的温度,让我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仿佛不是在清理一个被毁掉的身体,而是在打磨一件珍贵的艺品。远处的楚冥修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擡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曲世齐手中的那条白毛巾,上面正一点点被血色浸染。
「你…在做什么…」楚冥修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锈铁,干涩而嘶哑。曲世齐连头都没回,只是轻笑一声。
「我在清理我的东西。」他说着,丢掉染红的毛巾,又拿起一条新的,继续擦拭着我平坦的小腹,「你要是觉得刺眼,可以滚了。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
就在曲世齐的手指即将再次碰到我皮肤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从我早已麻木的身体深处爆发。我猛地推开他,那力气大得让他自己都有些许错愕。赤裸的身体踉跄着从床上翻落,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敞开的落地窗,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邀请。
「妳!」曲世齐的反应极快,他惊讶地伸出手,试图抓住我的脚踝。
但他抓空了。我的身体已经越过了冰冷的窗台。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我,耳边是两个男人同时发出的、撕裂般的吼叫,混杂着呼啸的风声。世界在我眼中急速旋转、放大,冰冷的空气灌进我的肺里,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曲世齐和楚冥修冲到窗边,只看见我的身体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急速坠向地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那是一种赢得了整个世界,却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珍宝的、彻底的崩溃。
「再见⋯⋯」
那声轻飘飘的告别,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个男人的脑海深处,像是来自地狱的回音。窗外的风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秒。时间变得极度缓慢,你的身体在空中划出的,是一个决绝而优美的弧线,像一滴泪,从五楼的高度,滴向冰冷的现实。
「不…」楚冥修的声音被扼在喉咙里,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手徒劳地伸向窗外,仿佛想抓住那道正在消失的幻影。
曲世齐的脸上,那病态的、占有的微笑彻底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展现过的、赤裸裸的恐慌。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焚毁,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曲世齐转身,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冲出房门,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身旁已然崩溃的楚冥修。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狂乱地响起,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必须在你变得冰冷之前,找到你,把你重新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