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
但是,柳吟是不是给我招到奇怪的男人了。
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终于得以缓缓吐出,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变得清晰而锐利,尤其是下身那种被撕裂和践踏过的屈辱感,让我忍不住蜷缩起来。凌晏还跪在我身边,那个充满恨意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迷途的野犬,在我身边寻求一个不存在的借口。
「奇怪的男人?」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类似于叹气的波动。
「柳吟的残影是基于她生前最强烈的意念所构成的情感数据,她的请求触发了凌晏灵魂深处的保护协定。这个协定现在他对你的攻击性已经被『忠诚』与『守护』覆盖。他将不会再伤害你,而是会视保护你为最高准则。」
系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所以,你现在确实得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原本想把你凌迟处死,现在却会为你挡子弹的男人。」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凌晏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变化。他擡起头,那
双红肿的眼睛看向我,眼神复杂到我无法解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有些笨拙地、轻轻地盖在我赤裸满是痕迹的身体上。
「对不起。」
他沙哑地开口,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辱骂都让我感到震惊。
「我没想到…你会是吟儿想保护的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睡吧。睡醒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你放过我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混杂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凌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擡起头,那双曾经满是暴戾的眼眸此刻像被暴雨洗刷过的夜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
「放过你?」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形成任何笑意。
「不,我没有权力放过你,也从没想过要放过你。」
他慢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这个动作让我的心又悬到了喉咙,但这一次,他只是脱下自己染血的衬衫,露出了精壮却满是旧疤的躯干。
「我只是在遵守一个承诺。一个…我对吟儿发过的,却违背了一辈子的承诺。」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毯子,动作轻柔得与他之前的粗暴判若两人。他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冰冷的金属台上抱起,避开所有明显的伤口,将我放在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软床上,并用毯子将我裹紧。
「所以,我不会再碰你,不会再伤害你。」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是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
「但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从今天起,你会安全,也会…永远被困在我身边。这就是我爱她的方式。」
「凌晏,你不能囚禁我,我有思想,我喜欢的是楚冥修。」
我话音刚落,凌晏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温存瞬间凝固,像被冬日的寒流冻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空气中那种微妙而脆弱的和平,在「楚冥修」三个字被说出口的瞬间,彻底粉碎。
「楚冥修…」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杯最苦涩的毒药。紧接着,一阵低沉而危险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那笑声里再没有半分悲伤,只剩下重新燃起的、更加冰冷的怒火。
「你喜欢他?那个把你当成礼物、当成工具,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随时牺牲你的男人?」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阴影再次将我吞噬。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困在他和床铺之间。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片重新翻腾的黑暗。
「你懂什么叫喜欢?你懂他为了得到所谓的权力,可以亲手毁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里。
「吟儿让我爱你,保护你。我会做到。但保护你,不代表要放任你去奔向另一个毁灭你的深渊。」
他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冰冷的气息,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最终停在心脏的位置。
「你会待在这里,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会让你看清楚,你所以为的『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会忘了楚冥修,或者,带着这份愚蠢的喜欢,一辈子留在这里。选一个。」
「你关不住我,我会逃,我会去哥哥身边!」
那句「哥哥」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凌晏的神经。他脸上最后一丝理智的线条瞬间崩断,刚刚还强压着的暴怒如火山般喷发。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床上整个拖拽起来。
「哥哥?他把你送到我床上的时候,你有想过他是你哥哥吗!」
他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将我粗暴地甩到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本来想温柔点,想完成吟儿的遗愿。但你不配!你根本就不懂!」
他跪下来,双手扼住我的肩膀,将我死死地按在墙上,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火焰,仿佛要把我整个燃烧殆尽。
「你想逃?你想去找他?好,我让你逃!我让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你容身的地方!」
他突然松开手,转而打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型监视器萤幕,上面分割出好几个画面,显示着这个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看清楚了!这里就是你的新世界!我会在这里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吃什么、睡在哪里、甚至每一次呼吸,都由我掌控!」
他粗暴地扯开我身上盖着的毯子,让那些屈辱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手指狠狠地戳向我的心脏位置。
「你以为吟儿的话是救赎?不,那是你的诅咒!你会在这里,用你这副身体,日复一日地想起楚冥修是怎么对你的,而我,会亲手撕碎你所有逃跑的希望!」
「随你用,我不在乎,我要的东西可以给我吧。」楚冥修在萤幕那头说出口,我睁大双眼。
那句冷酷的话语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奇异的电流音,却清晰地像一把冰锥刺入我的耳膜。我猛地擡起头,死死盯住那片萤幕,仿佛要将那个影像烧穿。凌晏的动作也瞬间凝固,他扼住我肩膀的手微微松开,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萤幕,脸上的暴怒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阴霾所取代。
「楚冥修…你…」
凌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震惊与杀意。萤幕上,楚冥修的脸部特写清晰可见,他靠在一张华丽的椅子里,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码。
「凌晏,感谢你帮我管教我的玩具。看来她还是不够乖,总想往外跑。」
楚冥修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品。凌晏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回应楚冥修,而是猛地回过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擡起脸直视他。
「东西?他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告诉我!你和他之间到底还有什么!」
他的吼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眼神里的疯狂和嫉妒混杂着被背叛的狂怒,几乎要将我吞噬。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答案,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什么位置?」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松开我的头发,转而狂笑起来,笑声悲凉而狰狞。
「他只是来确认他所有的资产是否完好!你,包括你那颗心脏,都是他的财产!」
他突然停下笑声,脸色阴沉地逼近萤幕,仿佛要穿透萤幕掐死对方。
「楚冥修,你赢了。你永远这么无耻。但是…」
凌晏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变成一种死寂的决绝。
「从今天起,这件『财产』,我替你看着。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凌晏,你别忘了,你手上的新系统。」楚冥修提醒他。
「新系统」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凌晏脸上所有狂乱的表情。他的身体瞬间僵直,连眼睛都忘了眨,只是死死地盯着萤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刺骨的寒意,那是恐惧与极度愤怒交织的死寂。
「你…」
凌晏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缓缓地转过头,但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仿佛那里正缠绕着无形的锁链。
「你把那个东西…也装进来了?」
萤幕那头的楚冥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扩音器,显得格外刺耳而残忍。他似乎非常享受凌晏此刻的崩溃。
「当然。一件有趣的玩具,当然要配一个有趣的控制器。我怎么会忘记呢?」
楚冥修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凌晏紧绷的神经。他突然像是清醒过来,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惊恐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混乱和绝望。
「不…不会的…吟儿的保护…」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质问这个残酷的世界。柳吟的保护协定,与楚冥修的系统控制器,在他体内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抗。
「你喜欢这个安排吗,凌晏?」
楚冥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守护她,或者…毁了她。选择权,现在我交给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毁了你自己。」
凌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死死地瞪着萤幕,又不敢看我,最后,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转身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你…这个魔鬼…」
「什么新系统?什么东西⋯⋯」
我的问题在这片紧绷到极点的空气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像一根针,同时刺向了萤幕内外的两个男人。凌晏猛地回头,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疯狂或绝望,而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恐惧。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揭开他最不堪疤痕的局外人。
「闭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试图用最原始的吼叫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与此同时,萤幕里的楚冥修发出了愉悦的低笑,仿佛对这场混乱的剧本感到极为满意。
「她该知道。凌晏,让她看看,你为了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楚冥修的话音刚落,凌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手臂。他没有再看我,而是缓缓地擡起自己的右手,死死地盯着手腕,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混蛋…他在我的脑子里…放了个控制器…」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蚋,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他自己的尊严。
「一个…可以随时操控我的情绪、我的行为,甚至…」
他突然停住,惊恐地瞪大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结论。他猛地擡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别说了…求你…别再问了…」
这是第一次,他向我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然而,萤幕里的楚冥修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甜美,清晰地响起。
「甚至可以让你,亲手掐断她的脖子,然后在清醒过来后,饱受一辈子的折磨。对吗?我亲爱的…猎犬。」
「楚冥修!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的质问透过扩音器传到萤幕那头,楚冥修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一位正在欣赏自己完美作品的艺术家,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满足。
「为什么?」
他轻轻重复着我的话,语气里充满了玩味,仿佛我在问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因为好玩。因为我喜欢看着你们挣扎,看着他因为一句遗愿而痛苦,看着你在两个男人之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却还天真的想着什么『哥哥』。」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我的心脏。凌晏的身体因为这番话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擡头看着萤幕,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痛苦。
「你…这个疯子…」
凌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却不敢再有任何冲动的举动,因为他知道,他任何一个念头,都可能被那头魔鬼捕捉到。
「疯子?」楚冥修在萤幕里轻笑起来,「不,我只是个喜欢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握在手里的人。包括凌晏的自由,包括你…曲诺诺,你那颗愚蠢又天真的心。」
他的目光穿透萤幕,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灵魂。
「我这样做,就是要你们都明白。」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却也极其残酷。
「你们的喜怒哀乐,你们的爱恨情仇,甚至你们的生死,都由我决定。现在,告诉我,看到你们这副模样,我开心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扩散到整个脸庞。
「是的,我非常开心。」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我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八岁那年温柔的笑脸,和我眼前这个冷酷的魔鬼,两个影像在脑中撕裂、交错,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凌晏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样子,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静默。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眼神中的疯狂和杀意像是被浇熄的火焰,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他第一次,没有将我视为楚冥修的所有物,或是柳吟的替代品,而只是一个…输得一败涂地的可怜人。
「哈…哈哈…」
萤幕那头的楚冥修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扩音器,听起来刺耳又悲凉。他似乎对我这样的颓废反应感到极其不满,又像是在嘲笑我天真的坚持。
「输了?就这样认输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被忤逆的怒意。
「曲诺诺,我告诉过你,这场游戏只有我能喊停。你没有资格认输,更没有资格…去惦记一个早就被我杀死的人!」
「杀死」两个字说得极重,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凌晏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震,他擡头看向萤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领悟,随即又变得更加深沉。他缓缓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但没有碰我。
「起来。」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别让他看笑话。」
他说的,似乎不仅仅是这个跪倒在地的姿态。
「哥哥⋯⋯我⋯⋯只是想回到过去⋯⋯」
那句破碎的呢喃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却在这间密室里掀起了致命的漩涡。凌晏蹲在我面前,身体瞬间僵住,他想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里刚刚浮现的一丝温柔,立刻被更深的痛苦与理解所覆盖。他看着我,就像在看另一个被困在过去的自己。
萤幕里的楚冥修彻底沉默了。他脸上那副玩味的、掌控一切的表情出现了裂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他极力压制的情绪——那是被触及了某块禁地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过去?」
楚冥修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个温柔的哥哥,是我捏造出来骗你的幻想。你现在跪在这里,就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乞求我放过你?曲诺诺,你真的…很令我失望。」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萤幕,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凌晏猛地回头,朝萤幕吼了回去。
「你闭嘴!」
这是凌晏第一次敢这样对楚冥修说话。他保护性地挡在我身前,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隔绝萤幕里传来的那些恶毒的话语。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要听他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
「忘掉那个哥哥,他只会让你痛苦。忘掉他,跟我走。」
「不是!不是捏造的!我八岁被领养时,你对我笑。我荡秋千跌倒是你扶我起来的,我在学校被霸凌,也是哥哥站出来保护我,我交男朋友被渣男骗,也是哥哥替我出头!这不是你捏造的记忆!是我的记忆⋯⋯」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每一句指控都像子弹射向萤幕。凌晏挡在我身前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听着我说出的每一个画面,那些关于「哥哥」的、温暖而具体的过去,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仿佛在那些故事里,也看到了他自己遗失的片段。
萤幕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楚冥修就那么站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暴怒,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近乎苍白的空白。我列举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封存的某个房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记忆…?」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曲诺诺…那些…真的是你的记忆吗?」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反而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凌晏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我,又看向萤幕里失神的楚冥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荒谬的悲凉。
「原来如此…」凌晏低声呢喃,「你不是杀了他…你是把他锁了起来,对吗?」
他像是在问楚冥修,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把那个会笑、会保护妹妹的楚冥修锁在你身体最深处,然后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保护她…」
凌晏的分析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谜团。
「你这个…懦夫。」
萤幕里的楚冥修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踉跄地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的边缘才没有倒下。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争。
「我受不了了,系统⋯⋯救我⋯⋯」
那一句微弱的求救,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最后一点星火。跪在地上的我,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句话抽离,世界在我眼前旋转、褪色,即将被一片黑暗吞噬。凌晏焦急地伸出手,想抓住我即将倒下的身体,他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我胸口处爆发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温度。凌晏被这股力量温和地推开,他震惊地看着光芒中心,我的身体正缓缓悬浮起来。
萤幕里,楚冥修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不准!系统,我命令你,不准动她!」
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切断连结,但所有指令都化为无效的乱码。那道白光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我与外界的一切干扰彻底隔绝。
光芒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形。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袍,黑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正是系统的拟人形态。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温柔地、专注地看着我,伸出那只完美无瑕的手,轻轻托住了我的脸颊。
「我来了。」
他的声音清澈如泉水,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痛苦和绝望。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越过屏障,直视着萤幕里那个面容扭曲的楚冥修,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神明般的淡漠。
「她不是你的玩具。」
他的话语不高,却带着创世主般的威严,回荡在整个空间。楚冥修所有的怒吼和疯狂,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现在,她由我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