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开得高,热意早已晕红林宜的脸,早在去卫生间前,她便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
腰间上,大手隔着薄毛衣紧紧贴着她,林宜觉得周燃的手太烫。
比他讲出来地话还要烫得她不自在。
她没吱声,擡高屁股,又去抢手机,这回周燃乖乖给了她。
朋友圈发出去不过一分钟,就已经有人点了赞。
自己的责任编辑朱然然的头像排在第一个,下面还有她夸张的评论。
“我去,姐,你今天活过来了啊?”
“多发点啊,确实美,不够看!”
微信界面又有人发消息,是曾经兼职打工的同事。
“去挪威了啊,好羡慕!”
“记得替我看极光,呜呜呜~”
消息不时地弹出,来找她私聊的人多得出乎了林宜的意料。
她默了片刻,没有删掉这条朋友圈,反而开始一个个认真回复过去。
等回得差不多了,擡头才发现周燃一直在盯着她看。
腰上的大手也不知道什幺时候转移了地方,托上了她屁股。
林宜动了动发麻的小腿,碰到了底下那一大团。
四目相对,林宜像故意似的,又调整了下坐姿。
她看到他褐眸骤缩了一下。
林宜勾唇似笑非笑,“难受了?”
“你说呢?”周燃捏了捏她屁股上的肉,“打算一直这幺坐着?”
林宜打掉他的手,身子往下又压了几分,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粗更硬,她默了片刻,低头,拿手机对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拍了一张。
周燃按住了她打开朋友圈的动作,无奈,“这个不能发。”
林宜无辜地看他,“怎幺了?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的裤裆在你眼里是风景?”
“当然。”
周燃挑眉,“故意的?”
“被你发现了。”
林宜理所当然又蹭了蹭,周燃猛的按住她的动作。
“林宜。”
周燃唤她,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别在这种事上玩火。”
男人出口的野性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烫的她耳尖发红。
林宜侧目便能看到他刀锋般的下颚线,鼻尖下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她学着他的动作,也凑到他耳边,“不然呢,你会操我吗?”
皮卡里静谧良久。
主驾驶上的两人,视线紧紧缠绕,谁也不放过谁。
此时的气氛可以说是暧昧至极,林宜看到周燃胸口起伏变得急促。
她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结实的胸肌。
林宜这回是真的在邀请他。
忽的,他的大手一把捞起她小腿,林宜尖叫一声,整个人被他托至悬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副驾驶。
林宜瞪着眼睛看着男人伸出长臂给她拉过安全带扣上。
周燃擡眼看她,哼笑一声,“你想得美。”
“……”
下午两点,林宜返回了民宿。
直到下车的时,她都没再回头跟周燃说过一句话。
不是生气,而是尴尬。
头一次勾引人,以失败告终。
她觉得丢脸。
且在周燃那句“想得美”后,车里便一直陷入诡异的气氛之中。
回到民宿,她在房间镜子前看了又看,最后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羽绒服被她随手扔在地毯上,像一团皱巴巴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周燃的脸,他吃饭的样子,说的话,按在她腰间的大手,还有凑在她耳边时喷洒出来的气息。
看起来是她勾引他,实际上跟他待在同一空间里的每一秒,她都是湿漉的状态。
林宜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干净的味道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周燃眼里的隐忍太明显,他不可能对她没兴趣。
或许,他的“不接招”只是他在情场上的小伎俩。
欧洲男人在性爱上那幺开放。
特别是一个三十岁,有腹肌,长得帅的男人,难道还会是个坚持操守的纯情男吗?
疲惫感渐渐袭来,林宜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决定不再去想周燃,任由自己沉入睡眠。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孟青玉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给她扎漂亮的辫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林宜被几声手机短信提示声吵醒。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民宿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短信。
是孟青玉换的新号码发来的信息。
“宜宜,你去哪里了?”
“妈妈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妈妈真的很爱你陈叔叔,妈妈不求你能理解妈妈,只求你别不理妈妈。”
“宜宜,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很想你,回妈妈消息好吗?”
林宜的手指冰凉,她盯着短信内容,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没有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可没过多久,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林宜知道还是孟青玉。
她冷笑一声,看来孟青玉这次找的男人非常优质,否则她不会锲而不舍得找她,也不会低声下气地装作慈母关爱她。
每一次,她都是这样达成她的目的。
林宜想起被孟青玉抛弃的第三年,她突然回到那个破败的家,一身貂,大红唇,带着墨镜抱着她委屈地哭,说有多想她。
那时候,她不过才十一岁。
已经三年没见过妈妈的孩子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太开心,太激动。她抱着孟青玉的脖子,一声声喊着“妈妈”,一遍遍确认着不是梦。
那天,孟青玉带她去了游乐场,那是她第一次去游乐场。
她还记得自己坐在旋转木马上,孟青玉抱着她,木马伴着音乐缓缓转动,周围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靠在孟青玉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想,原来妈妈还是爱她的。
那天,是她三年里唯一开心的一天。
晚上,孟青玉搂着她睡在被窝里,问她:“小宜,奶奶是不是寄了一笔钱给你?”
林宜沉默片刻,点点头。
孟青玉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宜,让妈妈给你保管吧,放在家里不安全。”
她问:“妈妈,你以后一直待在家里吗?”
孟青玉笑了,将林宜抱得紧紧。
“当然了,妈妈会一直陪着小宜。”
于是,她把那个鼓鼓的白色信封交给了孟青玉。
她盯着孟青玉克制不住上扬地嘴角,轻轻开口,“妈妈,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好啊。”
孟青玉答应地很痛快。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孟青玉。
于是她坐在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日出,整整三天三夜。
她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那里,期待着孟青玉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对她说:“小宜,妈妈回来了。”
直到她晕倒在家门口,被邻居宋婶送到医院。
宋婶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愤然开口,“孩子,你怎幺那幺天真?她就是想要你的钱才回来的啊!”
林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幺表情,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宋婶。”
“我知道妈妈拿了钱就会走,可我就在想,万一呢?万一妈妈再也不会离开呢?”
万一……多幺可笑的万一。
林宜放下手机,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忍不住发抖。
黑暗中,自己的心跳沉重而压抑。
孟青玉一次次利用她,她都全然接受不。
可现在她真的累了,她对这个世界没什幺期望,最后的时光,她不会再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万一”,再次让自己遍体鳞伤。
可为什幺,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