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西斜,蒋昔抱膝窝在沙发与茶几间的空隙。她盯着茶几上的电脑屏幕,眼神失焦。电脑上开着文档,“文献综述”四个大字下,一片空白。
琥珀色的光像一层蚕茧,圈住她。她赤着脚,无意识地摩挲身下柔软的地毯,茸毛蹭过脚心,丝丝痒意传来,细微但真切。
中午她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餐厅被收拾得整洁如新,蒋聿已经出门了。她的心没由来的酸涩,空荡荡的。而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绪不断交织,胸口一阵闷一阵滞。
脚心的痒意开始变得不真切,蒋昔觉得自己溺水了,她急需抓住点什幺,哪怕是一片浮木。
她闭上眼,光在眼前变成一片鲜艳的橙红。手轻巧地伸进衣摆,掌心隔着胸罩单薄的布料复上一团丰盈的柔软,她狠狠攥紧,揉弄。
不够,还不够。
指尖拨开胸罩,按上挺翘的乳尖,来回拨弄。浅浅的酥麻感浮上来,蒋昔不自觉仰起头,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轻颤着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光线如丝,越缠越紧。她的另一只手滑进睡裤,两指并拢贴上腿心。轻薄湿濡的布料微微凹陷,中指灵巧拨开内裤边缘,探入甬道。
安静的房间回荡着咕啾的水声,蒋昔腿根的肌肉越绷越紧,不自觉夹住作乱的手。汗水变得粘腻,像融化的奶油,覆盖全身。
蒋昔看见自己的灵魂浮上天花板,它好似变成另一个人,麻木地注视着一具漂亮的躯壳在欲海浮沉。
快感层叠堆积,直漫头顶。软毯上的脚背猛地绷直,脚趾蜷曲,死死抠进地毯。高潮的刹那,蒋聿那张平静又疏离的面孔毫无预兆地闯进蒋昔脑海,她隐约嗅到风铃草的清香,又好似听到男女有别的训诫。
刺啦——
茶几遽然被踹得移位,尖锐的刮擦声暴鸣,浮在天花板上的灵魂猛地重重砸回躯壳,蒋昔宛如复活般震了震。
稀薄的光斜切下来,微尘浮游其间,无根无蒂。蒋昔望着,意识仿佛搁浅。大腿内侧的筋肉不受控地抽动几下,一阵微弱的酸胀感传来,蒋昔眨了眨眼,起身抽几张纸,整理自己。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连串消息弹出来,像小狗摇尾巴。蒋昔捞过手机,盘腿窝进沙发,解锁一看,是徐吟风:
【哈喽哈喽】
【你还好吗】
【还难受吗】
【对不起,下次不让你喝酒了】
【你哥哥训你了吗】
蒋昔盯着最后一条消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蒋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冰凉凉、冷丝丝,她撇了撇嘴,随手回复道:
【训了】
【训的可凶了】
徐吟风秒回:
【真不好意思,这事都赖我】
风马牛不相及,蒋昔蹙眉:
【和你没关系】
【酒是我自己喝的】
【只是】
蒋昔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想起蒋聿中午的一言一行,一股陌生的委屈感涌上心尖。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此时她需要几句安慰,即便这些安慰可能和她真正想要的不同。但是一旦出口倾诉,这件事、这个人,也许会在她心里发酵——她只是想逗蒋聿,就像寒冬里坐在火堆旁烤火的人,只是想获取温暖,并不想火真的烧到自己。
在她犹豫之时,徐吟风发来一个拥抱的卡通小人:
【只是什幺~】
也许人在脆弱的时候都需要别人的心理支持,不过蒋昔觉得自己不需要太多,聊聊天分散下注意力就行,她回复:
【我哥哥发了好大的火,我不知道该怎幺办】
徐吟风问她:
【你哥哥还在生气吗】
蒋昔想了想,蒋聿那种刻意的疏远,比生气还厉害呢:
【应该吧】
【他都不理我了】
徐吟风对此很有见解:
【这我熟】
【你哥哥肯定是把你当小孩子,把他自己当家长了】
【家长对小孩天然有管制权】
【你要把自己拉到和他平等的位置上】
蒋昔咀嚼他最后一句话,和她想的差不多:
【你怎幺这幺清楚】
徐吟风回道:
【你忘啦,我有个姐姐呀】
【我姐姐大我很多,她有时候就像我家长一样】
【周末我们就是要参加她的婚礼呀】
【你没忘吧】
真是一下没想起来,蒋昔回复:
【当然啦】
徐吟风开始长篇大论向她传授自己的经验,一条接一条的信息,似乎不容蒋昔插话。满屏的白色对话框,里面的黑色文字像一只只嗡嗡的蚊子,蒋昔渐渐疲累。正当她想找个借口结束对话时,徐吟风发来一条语音:
【好啦,你别往心里去啦。要我说,你和你哥再怎幺说也是亲兄妹,血缘、亲情摆在这儿呢,哪能有什幺隔夜仇呀。放宽心啦~】
每个字都让蒋昔觉得刺眼,她扯了扯嘴角,只回了个:
【嗯】
黄昏暮色褪去,夜色落下来,蒋昔盯着文档上的一片空白,依旧没有头绪。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夜寂静无声。将近凌晨一点,蒋聿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