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惨淡苍白的脸庞流落,没入黑色不透光的布料,遮住眼睛的下半张脸只剩下脆弱的昳丽。
被狠狠别在身后的肩肘传来阵阵钝痛,瘦弱的脊背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唇瓣失去色彩,逐渐变得和惨白脸颊同色。
她紧紧皱着眉,打起精神思考自救。
现在她是在房间内的巨型金属笼子。
房间里没人。
但她好像被下药了,被捆绑住的四肢完全提不上力气。
森然的冷气沿着皮肤直渗骨髓。
好冷,还好痛。
咬着自己的还无血色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
咔哒——
门再次被打开。
随即是略显急促与漂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走到笼子前停止。
“是我……”
刻意压低的清朗少年音几乎是贴着她发出。
嗒、嗒、嗒……
密码锁被打开,还有笼子门打开时齿轮转动的声音。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掌附在痛到近乎麻木的肩肘上。
结实麻绳被划断。
失去知觉的双臂终于解救,蔫蔫地垂在两侧像失去灵魂的娃娃。
始终限制她视线的黑色眼罩也被取下。
坐在地上小猫没什幺情绪,那双蓝色琉璃一样的漂亮眼睛好似失去平日里的万丈光芒,浸满着无辜水色看向面前少年。
一与她对视,少年又变的结巴。羞涩的绯红从脖颈处漫上白皙脸颊。
“别……别哭……。”
举在半空中、想替她擦拭眼尾泪珠的双手又尴尬地收回。
驯鹿脸上和手上还有不知来处的鲜血。
少年狼狈不堪,除了看向她的棕色眼睛是亮的,恍若其中有燃烧的火簇
洛伦茨深吸一口气,机警的眼神快速瞥了一眼大敞开的房门。
“是我的父亲,很抱歉,我会带你离开……”
“我……守卫晕了,我带你走。”
过量的信息充斥在夏池昏沉大脑里,她沉默点点头。
扶着金属栏杆勉强站起身,被下了药的松软双腿失去控制。
“我背你。”
驯鹿在她面前半蹲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脊背如松,在黑暗无助的环境下好像是唯一支撑点。
轻飘飘的小猫没什幺重量,背在背上却又软的像一团香甜棉花糖。
来不及心猿意马的洛伦茨快速飞奔在走廊上。
夏池安静伏在少年背上,猛烈的药效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沉沉的不能思考,只想彻底睡过去。
细弱的胳膊垂在驯鹿的肩膀两侧,随着他的动作,无力摇晃着。
揽着她腿的两只手是毛绒绒的,她又擡头看着驯鹿的树杈状鹿角。
和她一样,都是那些极端种族者宣称未进化完全的标识……
一些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乱窜,夏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下一瞬——
艳红的鲜血在她面前喷溅而出,破裂的衣物与被穿透的肌肉组织与动脉,像是电影里的渲染暴力美学的慢动作,一切在毫无征兆下朝她袭来。
洛伦茨慢慢的停下脚步,但揽着她的双手不曾放松,脊背依旧挺直。
砰——
又一枪,
这次是左胸腔靠近心脏的位置,高速运转的金属刺入皮肉产生极短、极轻的声音,就像落入平静水面,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洛伦茨摇摇晃晃,淋漓鲜血从胸腔处和腹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衬衫,而背着她的双手终于脱力。
在夏池跟着一同倒地的瞬间,却落到另一个陌生怀抱中,
在那个逐渐收紧的陌生怀抱中,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生命在眼前逐渐流逝。
直到,再无泛起一丝水花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