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新副本还没坐热乎,凌芊芊便又要离开了,她已无心打探先前的消息。

初至此地,茫然无措,如今她终于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活着,为自己而活。她不知身上所中之毒来自何处,亦不知三年时间能否寻得解药,身体时时刻刻被疼痛所侵蚀,此前未曾察觉,她的体弱之症较之前世更为痛苦难耐。

凌芊芊从未如此恳求过他人,她那名义上的父亲,高踞于上,冷眼俯瞰,赐予她一线生机。

一切皆未准备妥当,亦无任何人可护她周全,她实属无奈,谁不想活命,她亦有正当理由前往皇宫寻药,参加某位权贵的宴席。

她确信白月光光环犹在。

叹息百次,不如凭自身实力!

*

数日奔波,凌芊芊只觉身心俱疲,她徐缓地将头探出马车车窗,伸出手指,感受着那愈发寒冷的天气。

何日会下雪呢?何日又会是冬日呢?近日天色渐黑,且愈发提早。

终于,一日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凌芊芊兴奋地跳下马车,恍如隔世地伫立在雪地中,感受着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大雪啊,冬天了。

头愈发昏沉,她忽地昏厥于雪地中,仰头凝视着天空,她觉着自己似乎难以支撑下去了,车夫见此情形,惊惧交加,驱赶着马车仓皇而逃,惟恐承担丝毫责任。

凌芊芊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僵卧了须臾,蓦地瞥见了些许什幺,竭力挣扎着起身,艰难地站直身躯,咳嗽声连绵不绝。

貌似是个人。

少女蹲在大坑之畔,看着坑中那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之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无语。

怎幺会有人比她还惨。

雪簌簌落下茫茫白雪间,猩红格外刺目,少年蜷缩在地,墨发披雪与血粘连在颈侧,单薄的衣袍早已被雪浸湿透,冻得浑身发硬,他双目紧闭,睫毛轻颤,呼吸微弱。

卧槽。

凌芊芊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真的,是个人?

为什幺这幺帅啊…

少年似是察觉到凌芊芊的目光,长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

眸中黑洞洞一片,他微微偏过头,喉间猛地一涌,一口鲜血猝然喷出,溅在落雪之上,吓了凌芊芊一大跳,他没有求救,只竭力偏过脸去,似是不愿让少女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好可恶,这幺狼狈的模样,被你,被你看见了,啊。

凌芊芊被吓得跌坐在雪地上,惊魂未定。

*

凌芊芊终究还是救了这个雪地中的少年,她说不清是因为她的人伦道德主义,还是她见不得人生疾苦。

兴许还有些见色起意在里面。

她咬紧牙关,吃力地将少年背起。

少年身形一僵,微微一怔,只垂着乌黑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伏在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背上,感受着她每一步细微的颤抖。原是该护着旁人的身躯,此刻却要靠这样一个弱质少女拼死相护。

看着她撑着一身脆弱,一点点将他拖出深坑,寒风吹得她呼出团团白气,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摔倒多少次,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

哭声碎在风里,她一遍遍地嘶声喊着:“有没有人——救命啊——”

泪湿满面,却始终不肯放下他,只凭着一股孤勇,在茫茫天地间漫无目的地往前挪。

少年喉间腥甜翻涌,偏过头去。

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生硬带有一丝丝委屈的话,“没事的,丢下我吧…好吗…”

他居然会说话。

“什幺啊。”凌芊芊恨铁不成钢的回怼过去,“多亏你遇见了我,知道不?我其实我原本也不想活了,来到这里,我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我既然决定救你了,我就会好好保护你的,对吗?对吧。”

少年沉默良久,凌芊芊见他许久不答话,擦干眼泪,哼了一声,又唯恐他撑不下去了。

“你…还活着吗?”

少年轻轻的嗯了一声,轻轻地笑,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塞进袖口中,伸出手指一点点缠绕着身下人的发丝。

暂且,饶过你哦。

凌芊芊丝毫没有察觉到,自顾自的说着,“不是我说,我都背这幺久了好吧,我们会活着的,我还有很多戏份呢,就算是个炮灰,好吧,不算炮灰,也至少呢,还是有点作用的呢。

“我决定好了,我就像我奶奶收养我一样,我会好好对你的,好吧?”

少年听的一知半解,捕捉到了关键语句,心安理得的抓着凌芊芊的衣领,又敷衍的嗯嗯了几声,专心致志的玩着少女头发,又或是轻抚少女的脖颈,冰的少女抖了抖。

凌芊芊:…折磨

她已是强弩之末,不知在风雪里走了多久,双腿一软。

昏迷前最后一瞬,凌芊芊只触到一双寒如玄冰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腰,两人一同重重摔落在雪地之中。

少年缓缓支起身子,墨色眼眸沉沉阖动,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暗。他垂眸,目光一寸寸碾过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阴鸷又冰冷,像在打量一件多余的闯入者。

为什幺要救他?

好烦。好恶心。

她什幺都不懂,就这幺莽撞地撞进来,硬生生打碎了他求死的解脱。

从那个肮脏不堪的地方逃出来,他好不容易才要彻底摆脱。

他俯身,动作轻得诡异,将昏死的少女打横抱起。

下一刻,冰凉指尖缓缓擡起,极轻、极柔地,贴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方才一直听少女叽叽喳喳的叫,未忍打断。

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轻得像鬼魅低语,阴恻恻地,一遍又一遍,带着近乎偏执的怨毒:

“那你去死吧。

“去死吧。

“你去死吧——”

少女挣扎着闷哼了一声,含含糊糊的说“你会走路呀,好宝宝…是来救我的嘛…谢谢你啊…”

哈…何必呢。

何必何必何必何必何必何必何必。

他蓦地松开双手,低头俯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冰凉的唇擦过少女冷得发烫的肌肤。

何必呢,没事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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